第367章 來追我呀，如果你追得上我
西山，地下實驗室。
刺耳的通訊請求聲打破了房間裡的安靜，沈老頭一把抓起桌上的通訊器，看都沒看就吼了一嗓子。
「誰啊！不知道老子正忙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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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器里傳出李懷安平穩的聲音。
「沈老頭。」
「你的那個大傢伙，可以從箱子裡拿出來了。」
沈老頭臉上的不耐煩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他把通訊器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雙手在面前的控制台上敲打起來。
「哈哈哈！終於來了！你再不打電話，它都要長蘑菇了！」
他一邊調出深海監測圖，一邊問道。
「說吧，這次的快遞有多大？用不用我準備最大號的包裝箱？」
李懷安的聲音帶著笑意。
「把你能找到的最大號的箱子拿出來。」
「另外，別忘了準備好『簽收單』。」
「明白！」
沈老頭猛地一拍控制台，對著旁邊幾個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大吼。
「都別閒著了！幹活了！」
「啟動『深海漁場』的供電系統！把伽馬-7區域的『漁網』給我激活！」
「歡迎派對，現在開始！」
……
深海之下。
「匕首」突擊艇像一條滑不留手的泥鰍，在黑暗的水中瘋狂穿行。
「轟——！」
一道粗大的藍色能量光束擦著艇尾划過，將後方百米內的海水瞬間煮沸。劇烈的衝擊波傳來，整個突擊艇都跟著劇烈顛簸了一下。
鐵虎的僚機死死抓著旁邊的扶手，臉都白了。
「虎哥！我操！剛才那一下，就差不到五米！就五米！」
「咱們的能量護盾都掉到百分之七十了！」
鐵虎沒有理會他的鬼叫，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雷達上那條預設的虛擬航線，雙手在操控杆上穩定得像焊在上面一樣。
「坐穩了。」
他的聲音通過艇內廣播響起，帶著一絲沙啞的興奮。
又一道能量光束襲來，鐵虎猛地向左一拉操控杆。
「匕首」突擊艇的艇身幾乎與海床平行，做出了一個匪夷所思的急轉彎，貼著一塊巨大的海底山脈的陰影，險之又險地躲了過去。
那道光束直接轟在了山脈上，將那座小山一樣的岩石，從中間融化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僚機看著舷窗外那片被映成藍色的海水，狠狠咽了口唾沫。
「這他媽的……這是要把整個東海都給犁一遍啊！」
「就為了追咱們這一個小不點？」
鐵虎的嘴角咧開，露出白森森的牙齒。
「他不是在追我們。」
「他是在追他自己的面子。」
「Mr.李說了，越是這種自以為是神的東西，面子就越看得比命都重。」
他再次推動操控杆，突擊艇一個加速，繼續沿著Z字形的軌跡，向著更深的黑暗中竄去。
……
「神臨之城」的艦橋內。
神主的全息影像，已經因為憤怒而扭曲到了極點。
他看著戰術光幕上，那個該死的小紅點，總是在自己的炮火覆蓋前的一瞬間，做出一個匪夷所思的機動，險之又險地逃脫。
每一次，都只差那麼一點點。
就像一隻在你耳邊嗡嗡作響，你每次伸手去拍，卻總能被它飛走的蒼蠅。
「廢物！一群廢物！」
神主對著下方的操作員們咆哮。
「這麼大一艘船！這麼多門炮！連一隻老鼠都抓不住！」
「你們是幹什麼吃的！」
金袍祭司跪伏在地上，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我主息怒！那……那艘小艇的速度太快，機動性也太詭異了！我們的主炮充能需要時間，每一次鎖定，都被它提前規避了！」
「我主，它……它好像能預判我們的攻擊！」
「預判？」
神主發出一聲刺耳的冷笑。
「不過是低等文明生物靠著野獸般的直覺在苟延殘喘罷了！」
「它以為靠著這點小聰明就能從我手裡逃掉？」
他伸出手指，重重地點在光幕上。
「給我把所有能源，全部輸送到引擎里去！」
「我要用最快的速度追上它！碾碎它！」
金袍祭司猛地抬頭，臉上血色盡失。
「我主！不可！這樣一來，我們的武器系統充能會更慢，能量護盾也會降到最低！」
「閉嘴！」
神主一聲怒吼，打斷了他的話。
「我需要武器嗎？我需要護盾嗎？」
「對付一隻蟲子，我只需要碾過去就行了！」
「我就是要讓它在絕望中看著我靠近，然後連同它那點可憐的自信，一起被撞成宇宙的塵埃！」
「執行命令！」
金-袍祭司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神主已經徹底瘋了。
下一秒，龐大的倒金字塔艦體猛地一震，尾部噴射出比剛才耀眼數倍的光芒，以一種不合常理的姿態，再次提速，朝著那個在遠處不斷挑釁的小光點，瘋狂地追了過去。
……
通州港，臨時指揮所。
巨幅海圖上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個巨大的紅色倒金字塔，正在瘋狂地追逐著一個渺小的藍色光點。
那藍色光點每一次閃避，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帶起一片代表著能量炮火的漣漪。
朱翊鈞的手心裡全是汗，他死死地盯著屏幕，心臟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老師……這……這也太危險了！」
「鐵虎他……他這是在玩命啊！」
「神臨之城已經完全放棄了遠程攻擊，它這是要直接撞上去！這麼大的質量和速度，一旦被蹭到……」
李懷安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上面並不存在的浮沫。
「陛下，你見過鬥牛嗎？」
朱翊鈞一愣。
李懷安放下茶杯，走到海圖前。
「要讓一頭憤怒的公牛相信你手裡的紅布是真的，光是遠遠地晃悠可不行。」
他的手指，點在了那個代表著鐵虎的藍色光點上。
「你得站在牛角前面晃。」
「你得讓它覺得，只要再沖一次，再快一點，就能把你頂穿在牛角上。」
「只有這樣，它才會忘記思考，忘記周圍的一切，一門心思地往前沖。」
朱翊джи看著屏幕上那驚心動魄的追逐戰，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好像有點明白了。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姬如雪，突然開口。
「報告。」
她的聲音像平時一樣，平靜無波。
「鐵虎已成功吸引目標進入三號預設航線。」
「『神臨之城』航速已達到理論峰值的百分之一百一十，其能量護盾已降至百分之三十以下。」
「預計還有一個半小時，將進入『伽馬-7』預設埋伏區。」
李懷安點點頭，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很好。」
「告訴鐵虎，舞跳得不錯，觀眾很滿意。」
「讓他準備好跳最後一支。」
他轉過頭，看向已經有些呆滯的朱翊鈞。
「陛下，憤怒的公牛已經衝進了鬥牛場。」
「接下來，就該讓它看看，鬥牛士手裡的，不只有紅布。」
……
深海，伽馬-7航線入口。
鐵虎面前的雷達上，那個巨大的紅色三角，已經近在咫尺。
他甚至能通過潛望鏡，看到「神臨之城」那龐大的艦首，如何蠻橫地推開海水，帶著無與倫比的威勢，向自己碾壓而來。
「虎哥……它……它快貼上來了！」
僚機的聲音都在發顫。
「我們的誘導力場快撐不住了！再近一點，我們會被它的引力直接吸過去的！」
鐵虎的臉上，卻沒有半點緊張。
他看了一眼航線圖上，那個被重點標記出來的「伽馬-7」區域，那裡，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海溝。
就在這時，指揮頻道里傳來李懷安的聲音。
「鐵虎，準備謝幕。」
鐵虎咧嘴一笑。
「收到。」
他切斷通訊，深吸一口氣，對著艇內廣播下達了最後一個指令。
「弟兄們，抓穩了！」
「我們要……下潛了！」
話音落下，他猛地將操控杆向前推到底。
「匕首」突擊艇的艇首猛地向下一沉，像一塊石頭，放棄了所有掙扎，直直地朝著下方那片漆黑如墨的海溝，墜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