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沈老頭的「外科手術刀」
「神臨之城」的艦首，像一柄要把大海劈開的巨斧，一頭扎進了伽馬-7海溝那深不見底的黑暗裡。
艦橋內，神主的全息影像矗立在中央，他那扭曲的臉上，掛著一種即將捕獲獵物的獰笑。
「它跑不掉了。」
神主的聲音在整個艦橋迴蕩，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快意。
「在這深海的溝壑里，它就是一隻被堵在洞裡的老鼠，再也沒有騰挪的空間。」
金袍祭司跪伏在下方，身體不住地顫抖。
他看著主戰術光幕上那複雜到令人頭皮發麻的海底地形圖，海溝兩側是犬牙交錯的峭壁，下方是更加黑暗的未知。
「我主……此地地形太過複雜，我們的艦體過於龐大，在這種環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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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
神主一聲咆哮，打斷了他的話。
「我的神臨之城，是宇宙中最偉大的造物！區區幾塊海底的石頭，也想阻礙我的腳步？」
「給我跟緊它！」
「我要親眼看著它撞在岩壁上，變成一堆廢鐵！」
操作員們顫抖著手，將引擎的功率維持在極限，龐大的倒金字塔在狹窄的海溝中，繼續著那場瘋狂的追逐。
他們都看見了，那個代表著敵方小艇的紅色光點，已經放棄了所有機動，像一塊石頭一樣直直地向下墜落。
在他們看來，這已經是獵物最後的、絕望的掙扎。
……
西山，地下實驗室。
沈老頭一把抓起桌上響個不停的通訊器，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喂！姓李的！」
他對著通訊器吼道，唾沫星子噴得老遠。
「你的那個大傢伙，是不是該進屠宰場了？」
通訊器里傳來李懷安平穩的聲音。
「魚兒已經進了網，準備收。」
「哈哈哈！好！」
沈老頭猛地一拍控制台，對著周圍一群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咆哮。
「都他媽別愣著了！幹活了！」
「啟動『深海漁場』的全部供電單元！把伽馬-7區域的『漁網』給我全部激活！」
他指著主屏幕上那個正在墜入海溝的巨大紅色倒金字塔模型，眼睛裡放著光。
「歡迎派對，現在開始！」
實驗室里頓時響起一片忙亂的指令聲和機械運作的轟鳴。
一個年輕的研究員跑到沈老頭身邊，指著一個分屏幕上的數據流，語氣有些急。
「沈院長！宋將軍他們送來的那批『樣本』，生物解剖組那邊有新發現了！」
沈老頭正全神貫注地盯著伽馬-7的動靜，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什麼雞毛蒜皮的事兒都來找我？沒看我這正忙著殺魚呢！」
「可……可是……」
年輕研究員急得臉都紅了。
「他們說……很重要！」
就在這時，沈老頭身後的一個通訊頻道被強行接入，一個同樣穿著白大褂、鬍子拉碴的中年男人，出現在屏幕上。
「老沈！你他媽快過來看看！我們這邊有重大發現！」
沈老頭回頭一看，罵了一句。
「老王你吼什麼吼！我這邊正準備看一齣好戲呢！」
屏幕里的老王指著自己身後，那裡正吊著一具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海鬼」殘骸。
「看你個頭的戲！你再不過來，錯過的好戲比你那大十倍！」
沈老頭皺了皺眉，不情不願地從主控制台前站起來。
「行行行，我倒要看看，什麼發現能比得上老子親手宰了神主那個龜孫！」
他罵罵咧咧地跟著那個年輕研究員，走進了旁邊一間燈火通明的生物實驗室。
一進門，一股混雜著福馬林和金屬焦糊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實驗室中央，一具基本完整的「海鬼」殘骸被固定在解剖台上，周圍圍滿了研究員。
剛才屏幕里的老王一把將他拽了過去，指著「海鬼」被打開的胸腔。
「老沈，你看這裡！」
一個更年輕的研究員，手裡拿著一個探測器，指著殘骸核心處一個不起眼的模塊，聲音都在發抖。
「沈……沈院長，您看這裡！」
「我們發現，它的核心控制單元和主艦之間，竟然還存在一條極其微弱，但持續不斷的數據鏈！」
「我們之前分析了那麼多殘骸，竟然……竟然一直都沒發現！」
沈老頭一把推開他，拿起桌上的高倍放大鏡，湊了過去。
那是一個比指甲蓋還小的模塊，深藏在層層疊疊的生物組織和管線之下，如果不是這次得到了一個相對完整的樣本，進行逐層剝離，根本不可能發現。
沈老頭盯著那個模塊看了足足半分鐘，一動不動。
實驗室里安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都緊張地看著他。
突然，沈老頭猛地直起身，一拍大腿。
「我操！」
他這一嗓子，把周圍的人都嚇了一跳。
「我他媽徹底明白了！」
沈老頭一把搶過那個年輕研究員手裡的數據分析板，指著上面那條細若遊絲的數據曲線。
「這不是數據鏈！這不是他媽的控制鏈！」
「這是狗鏈子！」
「每一隻『海鬼』，都是神主那個孫子安插在前線的一個監控探頭！」
老王愣住了。
「監控探頭？你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咱們之前在前線跟這些『神仆軍團』打生打死，一舉一動，人家在後面看得一清二楚！我們說的話，做的部署，他都能聽見！」
沈老頭越說越興奮，臉都漲紅了。
「我之前還納悶，這玩意兒怎麼看都是個半成品，關節外露，管線凌亂，簡直就是工業垃圾！現在我懂了！這不是半成品，這就是他媽的一次性的眼睛和耳朵！」
在場的所有研究員，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後怕，最後變成了一片恍然。
沈老頭二話不說，轉身就往外沖，一把抓起掛在牆上的通訊器，直接接通了李懷安的專線。
「喂！姓李的！」
通訊器那頭，李懷安的聲音傳來，依舊平靜。
「怎麼了？你的魚跑了？」
「跑個屁！」
沈老頭壓低了聲音，語氣里是壓抑不住的狂喜。
「我這有個更大的發現！咱們都被耍了！那些『海鬼』，不是兵，是神主的眼睛和耳朵！」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片刻。
「說具體點。」
沈老頭三言兩語把剛才的發現說了一遍。
「怎麼樣？這個發現值不值一條大魚？」
通訊器里，李懷安的聲音傳來。
「能切斷嗎？」
沈老頭聽到這個問題，嘿嘿地笑了起來，笑聲里滿是老狐狸的狡猾。
「切斷？那也太便宜他了！」
「老子琢磨著，要不……咱們給他做個『白內障』手術？」
「把他那雙長在前線的狗眼珠子，給他換成咱們的玻璃球！」
「讓他看到的，聽到的，都是咱們想讓他看，想讓他聽的！」
通訊器那頭，再次沉默。
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有點長。
就在沈老頭以為李懷安沒聽懂的時候，他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的手術刀，夠快嗎？」
沈老頭一挺胸膛。
「開玩笑！我這把可是納米級的『外科手術刀』！」
「給他換個眼球，比他媽的吃頓飯都快！」
「好。」
李懷安只說了一個字，就掛斷了通訊。
沈老頭放下通訊器，轉過身，看著實驗室里一群目瞪口呆的研究員，兩眼放光。
「都聽見了？」
他一揮手，如同一個即將登上舞台的指揮家。
「解剖組，立刻給我分析出那個『狗鏈子』的全部數據協議！」
「軟體組，馬上給我編寫一套偽裝信號，要做到天衣無縫！」
「材料組，你們……」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伽馬-7海溝那片漆黑的區域。
「等我先把眼前這條大魚給片了，咱們就開個新手術室，專門給神主做眼科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