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王炸!天女散花!
那一聲悶響,不是通過海水,而是通過艦體本身的骨架傳遞到每個人的骨髓里。
「神臨之城」的艦橋,所有還站著的神仆,都在瞬間被拋向牆壁,或者天花板。
持續不斷的金屬斷裂聲像是無數巨人在同時哀嚎,艦橋內本就傾斜的地面猛地向下一沉,角度瞬間超過了六十度。
這裡不再是艦橋,成了一個垂直的深淵。
固定的控制台被連根拔起,拖著電火花砸向深處,砸在神仆們的身上,血肉與鋼鐵混作一團。
神主那巨大的全息影像,在劇烈的撞擊中被撕扯成無數光斑,又在下一秒勉強聚合。
他的臉扭曲變形,數據流像是沸騰的開水,不斷冒出亂碼。
「航道……」
神主的聲音不再是咆哮,而是一種漏氣的嘶吼。
他看著面前唯一還亮著的主屏幕上,那條原本暢通無阻的航線,此刻變成了一條猙獰的紅色死亡警告。
周圍密密麻麻的數據全是錯誤,引力,空間曲率,一切參數都指向一個事實。
「航道是假的!導航信標是假的!」
金袍祭司的屍體就掛在一截斷裂的金屬支架上,眼睛還大睜著,仿佛在無聲地嘲笑他。
「一切都是假的!」
神主的全息影像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麼,卻只撈到一把破碎的光影。
「那些凡人……那些蟲子……他們騙了一個神!」
他的吼聲被一聲更劇烈的爆炸所吞沒。
艦體中部,那個被「破神矛」打出的斷口,在這次撞擊中被徹底撕開。
「神臨之城」這艘號稱永不沉沒的戰爭堡壘,從這一刻起,變成了兩截。
……
鎮遠二號,艦橋。
宋濤的身體隨著腳下的甲板猛地一晃,他手裡的茶杯摔在地上,砸得粉碎。
他卻看都沒看一眼。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主屏幕。
屏幕上,代表「神臨之-城」的巨大黑色倒三角圖標,在衝進伽馬-9扇區後,突然爆發出一個代表「致命撞擊」的巨型紅色警告。
圖標的移動軌跡,戛然而止。
「報告!」雷達官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顫抖和興奮。
「目標撞擊海底山脈!艦體結構正在崩潰!龍骨斷裂!能量讀數……能量讀數正在雪崩式下跌!」
整個艦橋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壓抑的歡呼。
「幹得漂亮!」
「撞死他龜孫的!」
宋濤一把揮開面前的通訊員,自己衝到指揮台前,抓起全艦隊通訊器,發出獅子般的怒吼。
「都他媽給老子安靜!」
歡呼聲瞬間消失。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鐵血將軍身上。
宋濤的目光掃過屏幕上那團混亂的能量信號,臉上是嗜血的笑容。
「趁你病,要你命!」
他狠狠一拍控制台。
「主炮手在哪!給老子滾出來!」
一個年輕的炮手連滾帶爬地跑到他面前,敬了個禮。
「將軍!主炮充能完畢!」
「好!」宋濤盯著他,一字一句地問。
「『天女散花』方案,練過沒有?」
炮手挺起胸膛,臉漲得通紅。
「報告將軍!演練過三百次!閉著眼睛都能打!」
「那就別給老子閉眼!」
宋濤吼道。
「我要你睜大眼睛,看清楚了!」
他指向屏幕上那個正在解體的龐大黑影,聲音傳遍整個艦隊。
「主炮,發射!」
「目標,敵艦殘骸正上方,坐標天頂-01!」
「執行,『天女散花』方案!」
「給老子把這坨廢鐵,炸成漫天煙花!」
「是!」
……
通州港,臨時指揮所。
當海圖上那個黑色三角停止移動,並爆出紅色警告時,朱翊鈞的呼吸都停了。
他看著屏幕上不斷跳出的損管報告,艦體斷裂,結構崩潰,動力消失……
每一條信息,都像是一記重錘,敲碎了壓在他心頭的那座大山。
「撞……撞上了?」
他喃喃自語,像是在問身邊的李懷安,又像是在問自己。
「真的撞上了……」
姬如雪的聲音適時響起,依舊冷靜,卻也難掩一絲激動。
「報告李先生,鎮遠二號旗艦發射了第二枚主炮彈。」
「攻擊方案為『天女散花』。」
話音剛落,主屏幕的視角切換。
一發巨大的,通體閃爍著幽藍色電光的母彈,脫離了鎮遠二號的艦體,以一個刁鑽的角度,劃破深海,直刺蒼穹。
它的目標不是「神臨之城」的殘骸。
而是那片黑暗的,位於殘骸正上方的空曠海域。
當母彈抵達預定坐標時,它無聲地爆開。
沒有火光,沒有衝擊波。
巨大的彈體,如同盛開的蓮花,分裂成了十五枚尺寸略小的子炮彈。
這十五枚子炮彈在空中劃出十五道優美的,卻又致命的弧線,像一群被驚擾的魚群,從四面八方,朝著下方那艘已經動彈不得的鋼鐵巨獸撲去。
「天女散花……」
朱翊鈞看著那壯觀的一幕,嘴唇都在哆嗦。
他看著十五道流光,如同十五柄死神的鐮刀,從十五個不同的角度,同時砸向那艘正在分崩離析的巨艦。
第一枚子彈頭,命中了「神臨之城」前半段艦體的艦橋位置。
第二枚,擊中了後半段艦體的引擎噴口。
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
每一次命中,都讓那龐大的艦體爆出一團巨大的火球。
連綿不絕的爆炸,如同在海底放了一場規模空前的盛大煙火。
原本代表著神威與恐怖的戰爭堡壘,此刻成了這場煙火秀最華麗的背景板。
「贏了……」
朱翊鈞雙腿一軟,扶住了旁邊的桌子,臉上是狂喜的笑容。
「李懷安!我們贏了!」
他激動地抓住李懷安的胳膊,用力搖晃著。
「你看到了嗎!我們把那東西……把神……打成了煙花!」
「我們贏了!」
指揮所里,所有工作人員都站了起來,互相擁抱,歡呼雀躍。
他們贏了,他們戰勝了不可戰勝的敵人。
然而,李懷安沒有笑。
他的眼睛,依舊死死地盯著屏幕。
在所有人都為勝利狂歡的時候,他卻搖了搖頭。
他伸手,把朱翊鈞的手從自己胳膊上拿開,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朱翊鈞的耳中。
「不,陛下。」
朱翊鈞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看到李懷安的表情,沒有半分喜悅,反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李懷安指著屏幕上那片絢爛的「煙花」。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他轉過頭,看著一臉錯愕的朱翊鈞,緩緩說道。
「現在,才是最危險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