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最後的瘋狂，也是最後的登場
朱翊鈞的歡呼音效卡在了喉嚨里。
他臉上的狂喜笑容，如同被寒風吹過的蠟燭，一點點凝固，最後只剩下搖曳的驚愕。
「李懷安，你……你說什麼？」
他抓住李懷安胳膊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指節都有些發白。
「現在，才是最危險的時候？」
指揮所里剛剛湧起的慶祝聲浪，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停下了擁抱和歡呼，目光匯聚到李懷an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
李懷安沒有回答朱翊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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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依舊死死地釘在主屏幕上那片由「天女散花」製造出的，絢爛到極致的海底煙火之中。
煙火正在緩緩消散。
連綿不絕的爆炸聲，也逐漸平息。
然而，就在那片鋼鐵殘骸與能量風暴的核心區域，在那艘被撕裂成兩截的「神臨之城」的中心。
一個原本黯淡下去的光點，突然重新亮了起來。
那不是爆炸的餘暉。
而是一種更加純粹，更加凝聚，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刺目的白色光芒。
姬如雪的聲音在死寂的指揮所里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平靜。
「報告李先生。」
她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無法壓抑的波動。
「伽馬-9扇區，偵測到超高規格能量反應！」
「能量讀數……正在以幾何級數攀升！已突破我方偵測設備上限！」
「反應源頭……為『神臨之城』核心區域！」
幾乎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一個充滿了靜電噪音，扭曲到不似人聲的咆哮，通過戰場上所有的公共頻道，灌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螻蟻……」
「你們以為……這就結束了嗎？」
那聲音仿佛來自地獄深處，每一個字都帶著能刮掉人骨頭般的怨毒與瘋狂。
「你們以為，打碎我的座駕，就能殺死一個神？」
「愚蠢的凡人！」
「就讓本座，在登神長階的最後一步，為你們獻上最盛大的禮炮！」
「我將撕裂空間，引爆神國！」
「這片大海，這片天空，你們所有人，都將成為我最後的祭品！」
「和我一起……化為宇宙的塵埃吧！」
咆哮聲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那片海域中，那個白色光點猛然膨脹！
……
鎮遠二號，艦橋。
宋濤剛剛重新給自己倒上一杯熱茶，還沒送到嘴邊。
刺耳的最高威脅警報，就如同鑽頭一樣鑽進了他的腦子。
「將軍！」
雷達官的聲音已經變了調，他從自己的座位上猛地跳起來，指著屏幕，聲音都在發抖。
「核心反應堆……它的核心反應堆正在失控！」
「不！不是失控！是主動超載！他在自爆！」
另一個負責戰術推演的參謀，臉色慘白如紙，他面前的光幕上，一片代表著毀滅的紅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擴散。
「模擬結果出來了！」
他幾乎是尖叫著喊出來的。
「自爆覆蓋範圍……將吞沒整個伽馬扇區！包括我們現在的位置！」
「我們……我們就在爆炸半徑之內！撤離時間不足！我們跑不掉！」
「哐當！」
宋濤手裡的茶杯摔在地上，砸得粉碎。
他死死盯著主屏幕上那個已經膨脹成一個小太陽的白色光團，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
他一把推開身前的所有人，衝到通訊台前，抓起全艦隊廣播，發出了他這輩子最歇斯底里的一次怒吼。
「撤退！！」
「所有單位！所有戰艦！立刻調頭！引擎功率開到過載上限！」
「用最快的速度！給老子滾出這片該死的海域！」
「快！快！快！」
命令下達。
剛剛完成合圍，正在打掃戰場的整個鎮遠二號艦隊，瞬間陷入了巨大的混亂。
原本井然有序的戰鬥隊形，在死亡的威脅面前轟然瓦解。
一艘艘龐大的戰艦，像一群被捅了窩的馬蜂，不顧一切地掉頭，艦尾噴射出耀眼的能量流，拼命地朝著遠離那片死亡光芒的方向逃竄。
撤退，變成了潰逃。
「將軍！」
就在這片混亂之中，雷達官又發出了驚疑不定的喊聲。
「有一個……有一個信號沒有撤退！」
宋濤的眼睛已經紅了，他回頭吼道。
「哪個蠢貨不聽命令！告訴他，不想死就給老……」
他的話沒說完。
因為雷達官接下來的話，讓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報告將軍！那個信號……它在加速！」
「它正在朝著……朝著目標核心衝過去！」
宋濤猛地轉回頭，死死盯住戰術屏幕。
在無數代表著己方戰艦的綠色光點瘋狂向外逃竄的洪流之中，一個微不足道的、幾乎快要被忽略的綠色光點，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劃出了一道決絕的軌跡。
它在逆行。
迎著所有逃亡的戰艦，迎著那足以吞噬一切的光與熱，一往無前。
宋濤用力眨了眨眼，調出了那個光點的識別信息。
【「匕首」級高速突擊艇，舷號：匕首-01。】
【駕駛員：鐵虎。】
「鐵虎……」
宋濤喃喃自語，他想不明白。
「這個瘋子……他要幹什麼？」
……
通州港，臨時指揮所。
巨大的海圖上，那片代表著潰逃的綠色光點洪流，和那個逆流而上的孤獨光點，形成了無比刺眼的對比。
朱翊鈞的嘴唇在哆嗦，他指著屏幕，看著李懷安，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想問，這是怎麼回事。
他想問，為什麼會有人沖向一個即將爆炸的，神明的核心。
就在這時，一個通訊請求，在李懷安面前的控制台上彈了出來。
請求來源：匕首-01。
李懷安面無表情，伸手，接通了通訊。
鐵虎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了出來。
背景音是引擎巨大的轟鳴和刺耳的能量警報，但他的聲音，卻異常的平靜，甚至還帶著一點笑意。
「李先生。」
「鐵虎。」李懷安的聲音同樣平靜。
「看來主菜已經吃完了。」
鐵虎那邊傳來一聲低笑。
「現在，該輪到我這個開胃菜，上場收拾盤子了。」
「收拾盤子？」
朱翊鈞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一把抓住李懷安的肩膀，失態地搖晃著。
「他要去收拾什麼盤子！那是個炸彈！能把所有東西都炸成灰的炸彈！」
「讓他回來！李懷安！快讓他回來！」
李懷安沒有理會幾近崩潰的朱翊鈞。
他只是看著屏幕上那個渺小卻決絕的光點，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指揮所里，只剩下朱翊鈞粗重的喘息，和鐵虎那邊傳來的，越來越尖利的警報聲。
幾秒鐘後，李懷安重新睜開眼。
他拿起通訊器，嘴唇輕啟。
「去吧。」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讓他看看。」
「什麼，才叫專業。」
通訊，被單方面切斷。
海圖上，那個名為「匕首-01」的綠色光點，已經消失在了那個膨脹到極限，即將徹底爆發的白色光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