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夜黑風高殺人時
就在李明珠這邊等待之際。
村長許鐵柱這邊,正帶著人步行在山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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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兩個村民跟著,背簍里裝著鋤頭鐮刀,布包得嚴嚴實實,只露出木柄。
山風從谷口灌進來,吹得他衣角撲啦啦響。
他緊了緊領口,手心全是汗。
拐過山口後,趙家莊的輪廓就現出來了。
莊子依山而建,三面環著高牆,牆頭插著削尖的竹籤,箭樓立在四角,隱隱約約能看見人影在裡頭晃動。
正面兩扇包鐵的木門緊閉,門前有條土路,
通到莊子側面的路口。
那裡搭著個草棚,四個護院圍坐在火堆旁烤火,腰間挎著刀,一桿銅鑼掛在棚柱上。
許鐵柱心裡咯噔一下。
這陣仗,比預想的還要嚴實。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笑,腳下步子加快了些。
「什麼人?」
離著還有二十步,棚里一個刀疤臉護院就站起身,手按在刀柄上。
另外三個也站了起來,眼神不善。
許鐵柱趕緊彎腰作揖:「幾位爺,小老兒是從南邊來的,做點小本買賣,想求見趙家莊的趙福管事。」
「趙管事?」
刀疤臉上下打量他:「什麼買賣?」
「鐵器。」
許鐵柱示意身後村民打開背簍布包,露出鋤頭鐮刀的柄:
「精鐵打的農具,成色好,價錢公道。」
刀疤臉走過來,伸手摸了摸鋤柄,又掂了掂分量,眼神里閃過一絲訝異:
「這鐵……」
「都是上好的精鐵。」
許鐵柱賠笑道:
「小老兒在永安縣聽人說,趙家莊做藥材生意,路子廣,想請趙管事掌掌眼,要是能成,往後長期供貨。」
刀疤臉盯著他看了幾息,揮揮手:
「等著。」
「好勒。」
許鐵柱回應著,目送對方轉身進了莊子側門後,心裡的不安這才稍微消散一些些。
但也只是一些些而已。
呼呼~~~
山風冷颼颼的,吹得他後背發涼。
他能感覺到身後兩個村民也在發抖。
不是冷的,是怕的。
不過畢竟是能帶出來的,雖然害怕,但臉上還是強裝鎮定。
約莫一炷香時間,側門又開了。
出來的是個矮胖男人。
四十來歲,穿著綢緞褂子,手指上戴著個玉扳指,走起路來肚子一顫一顫的。
身後跟著兩個護院,眼神精明里透著股算計勁兒。
這就是趙福。
許鐵柱認得他。
十年前,趙家莊擴建莊子,在桃源村收過木料,許鐵柱當時還年輕,跟著村里人送了幾車木頭過來。
那時候趙福還是個跑腿的小管事,點頭哈腰的,現在胖了三圈,派頭也足了。
「就是你要見我?」
趙福走到近前,眼皮耷拉著,一副愛答不理的模樣。
許鐵柱趕緊又作揖:
「趙管事,小老兒許鐵柱,南邊來的鐵器商,帶了些樣品,請您過目。」
他示意村民把鋤頭鐮刀全拿出來。
趙福瞥了一眼,原本懶散的眼神突然聚了光。
他伸手接過鋤頭,手指在鋤面上敲了敲,又掂了掂分量,臉色變了。
「這鐵……哪來的?」
「南邊番商手裡收的。」
許鐵柱按著李明珠教的說辭:
「番商急著走,價錢壓得低,小老兒就全包了,都是精鐵,比咱們大尋常鐵器輕便,還結實耐用。」
趙福沒說話,拿起鐮刀,用指甲颳了刮刃口,又對著光看了看。
刀刃在陽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冷光,刃口薄得幾乎透明。
「好鐵。」
他喃喃道,抬頭盯著許鐵柱:
「有多少?」
許鐵柱心裡一喜,面上卻裝作為難:
「數量倒是有不少,鋤頭一百把,鐮刀八十把,柴刀五十把。只是……番商要現銀,小老兒本錢有限,吃不下這麼多,所以想找趙管事合夥。」
「合夥?」
「對。」
許鐵柱壓低聲音:
「您出銀子,貨到手後咱們三七分。您七,小老兒三。往後要是還有這樣的貨,咱們長期做。」
趙福眼珠子轉了轉。
他在趙家莊幹了二十年,從跑腿混到採買管事,靠的就是眼毒和心黑。
這鐵器他一看就知道不一般。
簡直比市面上流通的精鐵還要好,輕便鋒利,要是轉手賣到郡城去,價格能翻三倍不止。
一百把鋤頭,八十把鐮刀,五十把柴刀……
按市價算,這批貨值至少三百兩。
要是運到郡城,能賣到五百兩往上。
三七分,自己出銀子,拿七成,就是三百五十兩的利。
趙福心跳加快了。
「貨在哪?」
立即詢問起來。
「在山裡藏著。」
許鐵柱指了指來路、:
「番商怕惹眼,不敢走官道,貨卸在離這兒十里外的一個山洞裡。」
「小老兒只帶了幾件樣品出來探路。」
趙福眯起眼睛:
「帶我去看看。」
許鐵柱心裡一緊,面上卻笑道:
「趙管事,那山路不好走,您這身子……」
「少廢話。」
趙福打斷他,「不見大貨,我怎麼信你?」
許鐵柱猶豫了一下,咬牙:
「成,那您帶幾個人?山路窄,人多了不好走。」
趙福想了想:
「就帶他們兩個。」
隨後指了指身後兩個護院:
「你帶路。」
「好,好。」
許鐵柱連連點頭,轉身往山道走。
趙福跟在他後面,兩個護院一左一右護著。走出幾十步,趙福突然停下:
「等等。」
許鐵柱後背一涼。
「你這拐杖。」
趙福盯著他手裡的桃木拐:
「我好像在哪見過。」
許鐵柱心裡咯噔一聲,面上卻笑:
「鄉下人的玩意兒,到處都是,趙管事眼熟也不奇怪。」
趙福盯著他看了幾息,沒再說什麼,揮揮手:
「走吧。」
許鐵柱:
「好的。」
隨後,四人沿著山道往回走。
許鐵柱拄著拐杖走在前面,腳步故意放慢。
他能感覺到趙福的視線一直落在他背上,像針扎一樣。
那兩個護院的手也一直按在刀柄上,眼神警惕。
走了約莫三里地,山道拐進一處山谷。
谷里樹木茂密,陽光透不下來,陰森森的。
許鐵柱停下腳步,轉身賠笑道:
「趙管事,再往前走半里就是山洞了,您看……」
趙福環顧四周,眉頭皺起來:
「這地方夠偏的。」
「番商謹慎嘛。」
許鐵柱乾笑。
趙福盯著他,突然問:
「你真是南邊來的?」
許鐵柱心裡一沉:
「趙管事這話……」
「口音不對。」
趙福冷笑:
「南邊來的商人,說話帶水鄉軟音,你這一口永安土腔,騙誰呢?」
空氣瞬間凝固。
兩個護院「唰」地拔出了刀。
許鐵柱臉色發白,握著拐杖的手在抖。
他身後的兩個村民也嚇傻了,背簍掉在地上,鋤頭鐮刀滾出來。
「說,到底什麼人?」
趙福聲音冷下來:
「還有,這批鐵器哪來的?不說實話,今天你們三個就別想走出這山谷。」
許鐵柱腦子裡飛快轉著。
銅鑼就在懷裡,只要一敲,埋伏的人就會衝出來。
可趙福離他太近,兩個護院刀已經出鞘,真打起來,他這把老骨頭撐不過三息。
「趙管事……」
他開口,聲音發乾。
就在這時,山谷兩側的樹叢里,突然傳來「沙沙」的響聲。
趙福和兩個護院猛地轉頭。
樹叢分開,八個穿著深藍制服的人走了出來。
他們動作很輕,腳步幾乎沒聲音,手裡端著黑色的短棍,棍頭對著這邊。
為首的是個女子。
很漂亮,但臉上卻沒什麼表情。
趙福瞳孔一縮:
「你們……」
話沒說完,李明珠就抬手做了個手勢。
「滋滋—」
電擊棍爆出藍白色的電火花。
兩個護院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後背一麻,整個人僵住了。
劇痛像針一樣扎進脊椎,肌肉不受控制地痙攣,手裡的刀「哐當」掉在地上。
下意識張著嘴想喊,但卻發不出聲音,直挺挺地倒下去,口吐白沫,渾身抽搐。
趙福嚇傻了。
他眼睜睜看著兩個護院像被雷劈了一樣倒下,連慘叫都沒有。
那八個藍衣人圍上來,動作快得像鬼,手裡那黑棍子碰一下人就倒。
「妖……妖法……」
他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許鐵柱也鬆了口氣,抹了把額頭的冷汗。
李明珠則走到趙福面前,蹲下身,聲音平靜道:
「趙福,趙家莊採買管事,負責莊子外采和部分護院調度。」
「家裡有一妻兩妾,三個兒子,都在莊子裡住著。對吧?」
趙福渾身發抖:
「你……你們是什麼人……」
李明珠徐徐說道:
「桃源村的人。」
「找你談筆生意。」
趙福:
「什……什麼生意……」
李明珠沒回答,轉頭看向山谷深處。
樹叢又動了,吳全和十幾個警員以及所有隨行而來的村民們,全走了出來。
「長公主殿下,這人如何處置。」
這時,村長許鐵柱詢問道。
趙福聞言,腦子「嗡」的一聲炸了。
長公主?
那個被朝廷懸賞萬兩黃金的李明珠?
她怎麼會在這兒?
李明珠走到趙福面前,低頭看著他:
「趙管事,本宮時間不多,給你兩個選擇。」
趙福嘴唇哆嗦:
「殿……殿下請講……」
「第一,跟我們合作,幫我們進趙家莊。」
李明珠聲音很冷:
「事成之後,趙家莊的財物,分你一成,你可以帶著家人離開,往後隱姓埋名過日子。」
趙福心臟狂跳。
一成。
已經不少了。
趙家莊有多少家底,他比誰都清楚。
光地下銀庫里的現銀,就不下萬兩。
還有糧倉、布匹、藥材……
一成,就是上千兩銀子。
夠他全家揮霍一輩子了。
「第……第二呢?」
他顫聲問。
李明珠盯著他:
「第二,本宮現在就殺了你,然後強攻趙家莊,你覺得,你那一百護院,擋得住我們嗎?」
她指了指地上那兩個還在抽搐的護院。
趙福看著那兩個人,又看看周圍那些穿著深藍衣服、手持黑棍的人,心裡最後一點僥倖也滅了。
這些人不是尋常山賊。
他們用的武器,他見都沒見過。
那黑棍子碰一下人就倒,連血都不流。
真要打起來,趙家莊那一百護院,恐怕連半柱香都撐不住。
「我……我選第一。」
趙福咬牙:
「殿下要我怎麼做?」
李明珠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很簡單。今晚子時,你以運貨為名,騙開莊子側門,放我們進去。」
趙福臉色一白:「
側門晚上有八個護院值守,還有管事的盯著,我……」
「那是你的事。」
李明珠打斷他:
「趙管事在趙家莊二十年,這點本事都沒有?」
趙福沉默了。
他在腦子裡飛快盤算。
側門晚上的管事是趙四,跟他不對付,但貪杯。
只要灌醉他,再找個藉口支開護院,開門不難。
難的是怎麼瞞過其他人。
「殿下。」
他抬起頭,咬著後槽牙說道:
「我可以開門,但莊子裡還有三處崗哨,箭樓上也有人。」
「你們進去後,要是鬧出動靜,整個莊子都會驚動。」
「這個不用你操心。」
吳全開口:
「你只需要開門,然後帶我們去護院宿舍和箭樓,剩下的,我們處理。」
趙福看著吳全,又看看那些警員,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些人……真的能成?
趙家莊那一百護院,都是趙百萬花大價錢養的打手,有些還是從邊軍退下來的老兵,手上見過血。
所以…
正猶豫的時候,李明珠的聲音把他拉回來:
「趙管事。」
「本宮提醒你,別耍花樣。」
「你家人都在莊子裡,要是走漏半點風聲,第一個死的就是他們。」
趙福聞言渾身一顫。
「不敢,不敢。」
連連擺手說道:
「我一定照辦。」
見狀,李明珠點頭,對吳全使了個眼色。
吳全會意,當即從腰間解下一副亮晶晶的手銬,「咔嚓」一聲銬在趙福手腕上,隨後說道:
「委屈趙管事,先跟我們待一會兒,等天黑再送你回去。」
趙福看著手腕上的鐵銬,心裡最後一點猶豫也沒了。
這手銬做工精細,鎖扣嚴絲合縫,根本不是民間能造出來的。
這些人,來頭不小。
「罷了,咬牙拼一次吧。」
趙福內心呢喃著,咬緊後槽牙,認命地低下了頭。
……
時間飛快流逝。
天色漸漸暗下來。
山谷里點起了篝火,趙福被銬在一棵樹下,兩個警員看著他。
李明珠和吳全、以及村長許鐵柱圍在火堆旁,低聲商量著細節。
「子時動手,趙福開門後,吳先生帶人直撲護院宿舍。」
李明珠在地上畫著草圖:
「許村長,您帶人控制箭樓,我帶著剩餘的人從正面殺進去,吸引注意力。」
「可以。」
吳全點頭道:
「我們會用電擊棍和催淚彈,儘量不流血。」
「護院大多在睡覺,制服起來容易。」
「但,箭樓上的人要第一時間解決,不能讓他們敲鑼。」
許鐵柱立刻點頭說道:
「有仙長給的仙物,這個不是難題。」
李明珠這時想到了一件事情,立刻說道:
「對了吳先生,你們有一種仙物聲音挺大,可能會驚動整個莊子。」
聞言,吳全從懷裡掏出個鐵管子,擰在手槍槍口上,隨後說道:
「有消音器,聲音很小,像石子落地,不會驚動對方。」
「這…」
李明珠看著那鐵管子,眼神複雜。
這些「仙器」,她越來越看不懂了。
「對了。」
不再去想,她牛頭看向趙福,說道:
「趙管事,莊子裡有沒有暗哨?或者趙百萬有沒有貼身護衛?」
趙福被銬在樹下,聽見問話,趕緊回答道:
「有,老爺他…那趙百萬在內院養了四個護衛,都是江湖上請來的好手,睡在他院子廂房裡。」
「暗哨莊子四角都有,藏在樹叢里,兩個時辰換一次崗。」
「具體位置?」
趙福想了想,撿了根樹枝在地上畫:
「東角在槐樹下,西角在假山後,南角在柴垛旁,北角在水井邊。」
「都是單人哨,拿銅鑼,一有動靜就敲。」
李明珠記下位置,對吳全說道:
「吳先生,這四個暗哨,交給你的人了。」
「明白。」
吳全點頭,轉身就去安排人手。
呼呼呼~~~
山風更烈了!
漸漸地,天色完全黑下來,山谷里只剩下篝火的光。
遠處傳來狼嚎,悽厲悠長。
許大山坐在火堆旁,一遍遍磨著手裡的刀。
刀是繳獲的縣兵腰刀,刀身雪亮,映著火光照出他通紅的眼睛。
「大山。」
李明珠走到他身邊坐下。
許大山抬起頭,立刻回答道:
「長公主殿下。」
李明珠好奇:
「在想什麼?」
「想我妹妹。」
許大山聲音低沉,帶著恨意,說道:
「去年她死的時候,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我背著她去縣城,路過趙家莊,想討口水,他們連門都不開。」
說道這裡,他握緊了刀柄:
「今天我一定要親手宰了趙百萬。」
李明珠沉默片刻,拍拍他的肩膀:
「報仇可以,但別被仇恨沖昏頭。」
「咱們這次來,主要是拿銀子,有了銀子,桃源村才能活下去。」
許大山點頭:
「明白,長公主點下。」
隨後頓了頓,突然問道:
「對了,長公主殿下,您說那位蘇仙長…真能幫咱們光復大乾?」
聞言,李明珠望向夜空。
星河璀璨,像撒了一大把碎銀子。
悠揚動聽的聲音徐徐響起:
「本宮也不知道。」
「但本宮清楚,沒有蘇先生,桃源村早就沒了。」
隨後轉頭看著許大山,叮囑道:
「這種問題以後不許再問了,不能對蘇先生大不敬。」
許大山重重點頭:
「是,長公主殿下。」
篝火噼啪作響,火星子飛起來,又落下。
子時快到了。
吳全走了過來,低聲說道:
「長公主殿下,該動身了。」
李明珠點點頭:
「嗯。」
隨後站起身,山谷里所有人緊接著都站了起來。
警員們開始檢查裝備。
電擊棍、催淚彈、手槍、煙霧彈。
村民們則握緊五金廠打造的刀槍,呼吸有些粗重。
趙福手銬則被解下,他活動了下手腕,看向李明珠,隨後開口道:
「殿下,我……」
「按計劃做。」
李明珠盯著他:
「別耍花樣,小心你的家人,還有你的秘密。」
所謂的秘密,自然是趙福白天說的。
如果他敢背叛,只要將這件事暴露出來,那他也活不成。
至於這個消息是否為真,由許鐵柱驗證過,應該假不了。
面前,趙福聞言咽了口唾沫:
「不敢,小的現在就去。」
隨後立刻離開山谷,悄無聲息地鑽進夜色中。
見狀,李明珠立即叫了兩個村民跟上。
隨後帶著剩餘的人,也緊跟著扎入了夜色中。
不能將希望全押在一個未知數上。
萬一趙福背叛怎麼辦?
因此,必須做兩手準備。
……
一炷香的功夫後。
趙家莊側門。
趙福這會兒已經走到門前,抬手敲了三下,停頓,又敲兩下。
這時,門裡才傳來窸窣聲,以及一個沙啞的聲音:
「誰?」
「我,趙福。」
門開了一條縫,露出半張臉。
是個瘦高個護院,手裡提著燈籠。
看到的確是趙福後,臉上露出一抹差異:
「趙管事?這麼晚了咋才回來??」
「有批急貨到了。」
趙福壓低聲音:
「是南邊來的鐵器,老爺要的,得連夜運進去。」
瘦高個護院皺眉:
「這麼晚?管家知道嗎?」
「趙四呢?」
「喝醉了,在屋裡躺著呢。」
趙福心裡一喜,面上卻裝作為難:
「那這樣,你先開個門,我讓人把貨搬進來,就放在門房邊上,明早再入庫。」
瘦高個聞言有些猶豫。
趙福見狀,立即從懷裡摸出一小塊碎銀,塞進他手裡,隨後訕笑道:
「兄弟,行個方便。」
「這批貨要緊,耽擱了老爺怪罪下來,咱們都吃不了兜著走。」
銀子入手,瘦高個臉色緩和了些。
想了想,咬牙說道:
「那成,但只能進三個人,多了不行。」
「就三個,就三個。」
門開了。
趙福閃身進去,朝門外招了招手。
不一會兒功夫。
後方的夜色中,三個「夥計」低著頭走進來。
每人扛著一個大麻袋,看起來沉甸甸的。
瘦高個護院提著燈籠照了照,沒看出什麼異常,於是揮揮手說道:
「快去快回。」
「謝了兄弟。」
趙福領著三人往裡走。
門在身後關上,落鎖聲清脆。
走出一段距離,拐過牆角,趙福停下腳步,對那三個「夥計」低聲說:
「前面就是護院宿舍,二十人一間,分三間住。」
「箭樓在東南西北四角,每座兩人值守,暗哨的位置我畫給你們了。」
聞言,三個「夥計」抬起頭。
月光下,是所長吳全和兩個綜合素質最強的警員的臉。
吳全點頭,從腰間解下對講機,按下按鈕,低聲說道:
「門開了,按計劃行動。」
對講機里,傳來「沙沙」的電流聲。
很快,一個簡短的回應聲響起:
「收到。」
趙福看著那會說話的小黑盒子,心裡又是一寒。
這些人,到底是什麼來路?
同時也有些慶幸。
某種程度來說,這次是趙家莊的危機,但也是自己的機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