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突發情況
葉棠開口，蘇豐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老婆那邊有個親戚，是皮膚科的專家，但是願不願意過來，還不好說。」
「葉姐，你找皮膚科的專家，是想給村里得了皮膚病的村民治病嗎？」郝婷婷問。
「是的。」葉棠解釋，「我想著，請一些權威的皮膚科專家過來，一來是替村民們治病；二來，是想確認一下，村民們得的皮膚病和周圍廠子的污染有沒有關係。」
這是很有必要的。
如果確定了村民們的皮膚病和周圍廠子的污染有直接的關係，就可以多一條證據。
這方面，之前村民們只是懷疑，但一直沒有找人鑑定過，所以在法庭上被判為沒有直接聯繫。
「另外，有必要將村裡的水、土壤都重新化驗一下。」葉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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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周學銘和給村民們代理過案子的其它律師也都化驗過，但缺少公證環節，再加上成立專門的工業園區調查小組取樣化驗過工廠生產、排放各環節的樣本後，並沒有發現問題，所以周律師他們的化驗結果就顯得沒有權威性。
這一次，葉棠打算重新取樣，再次交給環境調查小組的專家去化驗。中間各個環節都不缺少。
「另外，我還有一個想法。」葉棠說，「如果村民們的牛羊不斷死去和水土被污染，和周圍廠子有直接的關係，這件事情就不能直接從法律的角度去解決。也就是說，直接上訴，效率是微乎其微的。」
郝婷婷有些不明白葉棠的意思，「那要怎麼解決啊？」
但是蘇豐卻瞬間理解了葉棠的想法，「是不是還要找動物學專家？」
「對，葉棠的眸光極其明亮。」
解決大事，如烹小鮮。
要如庖丁解牛一般，一件件分別去找原因。
「我這邊沒有認識的動物學專家。」蘇豐說。
葉棠笑得莞爾，「我已經讓我爸爸聯繫了，他那邊認識的人多，有很多同學都是學動物學的。」
「那就太好了。」蘇豐說，「現在，我們需要做的，就是水和土壤的取樣，交給環保相關部門。」
「對！」
「我手上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大概需要一個小時的時間。中午十一點，我們一起去村子裡。」
「好！」葉棠說著，朝著裡間的辦公室瞧了一眼，「吳主任今天不在嗎？」
「早上有個案子去法院，所以沒有來。」
「十一點多應該能結束吧？」葉棠問，「我發消息給他，聯繫他一起去。」
「吳主任如果有時間去，就再好不過了。」蘇豐說，「他能聽懂當地人的方言，也和大家好溝通一些。」
擔心打電話會打擾，葉棠給吳章發了微信消息。
那邊很快回復，已經結束，並且在回辦公室的路上。
葉棠和他說了去村子裡取樣的事情，吳章答應了。
中午十一點二十幾分，幾人出發，一同前往鹽海子村。在法律援助中心的門口遇到了周學銘，周學銘也和大家一同去。
不過，讓大家怎麼也沒有想到的是，這次出行並沒有想像的那麼順利。
幾人來到鹽海子村的時候，村口被賭上了柵欄。柵欄旁有十幾個五大三粗、身強體壯的男人守著。
看到葉棠和蘇豐他們，幾人全都提高了警惕。
蘇豐上前，和他們說明了來意，其中一名身材高大，體魄強健的男子惡狠狠地說，「我們在這裡，攔的就是你們！以後我們村子的事情不用你們管，趕緊滾！若是以後再敢來，就打斷你們的腿。」
蘇豐瞧見幾人身後的牆壁上立著鋤頭、棍棒、鐵鍬等東西，沒敢貿然上前。
他無聲地退到了車上，朝著葉棠幾人緩緩搖頭，「進不去了。村民們在這裡，就是為了阻攔我們。」
看來，村里支持環境保護維權和不支持的雙方意見分歧很大。
「我打電話給巴特魯，了解一下是什麼情況。」
葉棠撥通了巴特魯的號碼，起初對方沒有接，打了第二個的時候那邊才接，是一個女子接的，女人的聲音明顯帶著哭腔。
葉棠說明了自己的身份，那邊哽咽著，「你們不要再打過來了，這件事情和我們沒有關係。」
說完，還沒等葉棠開口，對方就已經掛斷了電話。
再打，對方已經關機了。
葉棠很懵。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我這邊還有別的村民的聯繫方式，我和他們聯繫一下！」吳章說。
吳章一連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有人接聽。
打到第五個電話，快要掛斷的時候才接。吳章告訴對方來意，對方似乎很害怕。
「吳主任，你們先回去吧！現在誰也不敢帶著你們進村子。巴特魯和村子裡帶頭想告廠子維權的，都被村裡的人給打了！」
葉棠聽了之後很驚訝，「都什麼年代了，還用武力解決問題？可以告他們的！」
吳章了掛了電話之後，無奈地搖頭，「葉律師，村子裡的事情，沒有那麼簡單的。就算告了，也判不了多嚴重的刑，更不能從根源上解決問題。人還是要繼續在村子裡生活的。」
法律只能解決法條範圍內的事情，但有些問題，卻彌補不了。
比如，這種村落中的人際關係。
這種問題，葉棠以前遇到過的。
剛入衡理的時候，有一個案子是她跟著黃主任辦的。
那次是代理一起發生在一個村子的強姦案，村長家的兒子霸道橫行，長期霸凌村子裡的一名婦人。
上訴，案子判贏了。
但後來葉棠聽說，那名婦人一家在村子裡過得極其艱難，別的村民都合起伙來孤立、排斥他們一家。因此，那婦人被婆家一家人嫌棄、痛恨，婆婆最終還是逼著兒子和那婦人離了婚，搬到了城裡。
婦人帶著四歲的女兒回到娘家，又被娘家村子裡的人戳脊梁骨，實在生活不下去，帶著女兒遠走他鄉。
這樣的案例，還有很多。
「鹽海子村進不去，我們可以去別的村。」周學銘說，「周邊還有很多村子，和鹽海子村的情況差不多。到別的村取樣應該也可以吧！」
「可以」葉棠說。
於是，幾人又去了周邊別的村子。
卻不想，去了好幾個村子，情況和鹽海子村都是一樣的。
村門口有人守著，不讓幾人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