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少卿的忠實馬仔
離開了肅殺的公堂,周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渾身的骨頭都輕了幾兩。
自由的空氣,真他娘的香甜。
一名小吏很快領著他去辦理了手續,領了一套嶄新的青色吏服和一塊代表身份的腰牌。
「周……周哥,」那小吏的態度很是恭敬,甚至帶著幾分畏懼,「您的公房就在少卿大人院子的西廂,我帶您過去。」
周辰看得出來,自己剛才在堂上的「神仙手段」已經傳開了。現在整個大理寺的人看他,眼神都怪怪的,像是看什麼怪物。
也好,省了不少麻煩。
他跟著小吏穿過幾道迴廊,來到一座清幽雅致的院落。院中種著幾竿翠竹,一塊太湖石立在中央,頗有幾分文人意趣。
「少卿大人喜靜,平時沒什麼事,沒人敢來這邊打擾。」小吏低聲介紹道,「西廂那三間就是您的了,裡面筆墨紙硯都備齊了。」
周辰點了點頭,推門而入。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ᴛ𝐨➎ ➎.ᴄ𝑜𝗆
房間不大,但收拾得乾乾淨淨,一張書案,一個書架,一張軟榻,一應俱全。比起天牢那狗窩,簡直是天堂。
「周哥,那小的就先告退了。」小吏躬身行禮,轉身就要走。
「等等。」周辰叫住他,「這位兄弟,還不知如何稱呼?」
「小的叫王德發。」
「王......兄弟,」周辰嘴角抽了抽,隨即從懷裡摸出幾塊碎銀子,這是剛剛官復原職後補發的一點俸祿,他毫不猶豫地塞了過去,「以後還要多仰仗兄弟照應。我剛從牢里出來,對寺里的情況兩眼一抹黑,還請兄弟給說道說道。」
王德發本不敢收,但周辰態度堅決,他只好揣進懷裡,臉上的笑容頓時真誠了許多:「周哥您太客氣了!有什麼想知道的,儘管問!」
「就說說……少卿大人吧。」周辰壓低了聲音,「大人她……平時是個什麼樣的人?」
提到李清月,王德發的表情立刻變得又敬又怕。
「周哥,您以後就在少卿大人手下當差,有句話我得提醒您。」王德發湊近了些,聲音更低了,「咱們這位少卿大人,是整個大理寺,不,是整個京城最不能得罪的人!」
「她斷案如神,鐵面無私,眼裡揉不得半點沙子。前年,戶部一個侍郎的公子當街縱馬傷人,被她知道了,硬是頂著戶部尚書的壓力,把那公子判了三年流刑!為這事,聖上都誇她『國之良吏』!」
周辰聽得暗暗點頭,看來這李清月確實是個干實事的人,自己跟對人了。
「不過呢,」王德發話鋒一轉,「大人她……脾氣也是出了名的冷。整個大理寺,就沒人見她笑過。誰要是犯了錯,她也不罵你,就那麼冷冷地看著你,比罵你一百句還難受。所以您以後當差,千萬要小心謹慎,別觸了霉頭。」
「多謝兄弟提醒。」周辰心中有數了。
高冷御姐,事業型女強人,攻略難度S級。
有點意思。
送走了王德發,周辰在軟榻上躺下,總算有時間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緒。
死囚逆襲,成功入職,抱上了李清月的大腿,第一步算是完美達成了。
接下來,就是如何在這個世界立足,並且不斷變強。
金手指【書寫敕令】是他在這異世的最大依仗。
但文氣的獲取是個問題。之前靠著求生欲和原主的怨念得了10點,全特麼的都在天牢里用光了。
根據金手指的提示,讀書、立言、獲取民望、彰顯正義,都可以獲得文氣。
讀書是最穩妥的辦法,但見效慢。
立言,就是發表牛逼的言論,獲得他人認可,這個有點玄乎。除非像其他同行一樣當個文抄公,但他所受過的教育似乎不支持他做這種事。
獲取民望和彰顯正義,對他現在來說,最直接的途徑就是......破案!
破一個案子,抓了壞人,百姓拍手稱快,這就是民望。伸張了正義,這就是彰顯。
正好,李清月也說了,要交幾樁懸案給他。
這簡直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
「看來,我這『神探』的帽子,馬上就要狠狠地扣上了。」周辰自嘲地笑了笑。
不過,他也不排斥。
作為一個資深的影視劇愛好者可學會了不少現代刑偵知識和邏輯,配合「敕令」這種神秘外掛,在這個古代世界玩一把「名偵探柯南」,似乎也挺帶感的。
而且,兼修武道也得提上日程。
他可沒忘記自己穿越前的宏偉目標......娶最多的老婆!
這個世界妖魔鬼怪橫行,沒個強健的體魄,別說娶老婆了,小命都難保。萬一哪天碰上個厲害的妖女,腰子不好可頂不住。
正當他胡思亂想之際,門外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周辰立刻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
門被推開,李清月那張清冷的俏臉出現在門口。她換下了一身沉重的官袍,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常服,少了幾分官威,多了幾分女子的柔美,但那股生人勿近的氣場,卻絲毫未減。
「大人。」周辰起身行禮。
李清月沒有進來,只是站在門口,將一疊卷宗遞了過來:「這是京兆府半個月前上報的一樁懸案,你先看看。明日一早,隨我去案發現場。」
周辰接過卷宗,入手微沉。
「是,大人。」
李清月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一句話,轉身就走了,乾脆利落得像個沒有感情的派任務機器。
周辰苦笑一聲,這位上司還真是……言簡意賅啊。
他坐回案前,打開了卷宗。
卷宗的封面上,寫著四個字......「花魁之死」。
周辰精神一振,來了,第一個案子。
他仔細閱讀起來。
死者,名喚柳鶯,是京城最有名的銷金窟「百花樓」的一名歌姬。雖不是頭牌花魁,但也頗有名氣,以一手精妙的琵琶技藝聞名。
半個月前的一個晚上,柳鶯在自己的房間內遇害,被人用一根琴弦勒死。
京兆府的仵作驗過屍,死亡時間是亥時左右。房間門窗緊鎖,是從內部反鎖的,沒有打鬥痕跡,財物也分文未少。
典型的密室殺人案。
京兆府查了半個月,盤問了百花樓上上下下所有人,也訊問了當晚柳鶯的幾個恩客,但沒有找到任何線索,所有人都說沒看到可疑人物進出柳鶯的房間。
案子就這麼懸了下來,成了無頭公案。
周辰摸著下巴,眉頭微皺。
密室殺人,無非就是幾種可能。
一是利用機關。兇手在行兇後,利用提前設置好的機關,從外部將門窗反鎖。
二是時間詭計。兇手並非在亥時行兇,而是提前動手,然後製造出亥時死亡的假象。
三是超自然力量。比如兇手會穿牆,或者是什麼鬼怪作祟。不過在這個玄幻世界,這種可能性還真不能排除。
卷宗里還附了幾張現場的勘探圖,畫得雖然粗糙,但也能看出個大概。
柳鶯的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梳妝檯,一個衣櫃,還有一張擺著古琴的案幾。屍體倒在地上,頸部有明顯的勒痕。
周辰注意到一個細節,圖上畫著,房間的窗戶下面,有一個小小的香爐,裡面還有未燃盡的薰香。
「薰香……」周辰喃喃自語。
這會不會是突破口?比如薰香里摻了迷藥?
但卷宗里仵作的驗屍報告明確寫著,死者體內並未檢測出毒物或迷藥的成分。
看來,還是得去現場看看才行。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周辰剛洗漱完畢,李清月就已經一身勁裝,英姿颯爽地等在院子裡了。
「走吧。」她依舊是那副惜字如金的樣子。
兩人乘坐著一輛不起眼的馬車,來到了京城最繁華的煙花之地......平康坊。
白天的平康坊,沒有了夜晚的喧囂和靡麗,顯得有些冷清。
百花樓是這裡最大的一座青樓,三層高的木製閣樓,雕樑畫棟,氣派非凡。
樓里的老鴇早就接到了大理寺的通知,帶著一群鶯鶯燕燕在門口候著。當看到從馬車上下來的李清月時,所有人都被她的氣場和容貌震懾住了。
尤其是那些自詡美貌的姑娘們,在李清月面前,頓時感覺自己成了庸脂俗粉,自慚形穢。
「民婦……民婦參見少卿大人!」老鴇趕緊跪下行禮。
「免了。」李清月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問道,「死者柳鶯的房間在哪裡?」
「在……在二樓西側,大人請隨我來。」
老鴇在前面引路,一行人上了二樓。
案發的房間已經被京兆府貼了封條,但為了方便大理寺調查,並未破壞。
撕開封條,推開門,一股混合著脂粉和淡淡霉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房間裡的陳設和圖紙上畫的差不多,只是多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李清月在房間裡緩緩踱步,目光銳利如鷹,仔細掃過每一個角落。她是個武道高手,感知力遠超常人,希望能發現一些京兆府忽略的蛛絲馬跡。
周辰則沒她那麼好的眼力,他只能用最笨的辦法。
「大人,我想仔細檢查一下這個房間。」周辰說道。
李清月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她也想看看,這個年輕人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周辰深吸一口氣,開始了他的「表演」。
他先是走到窗邊,仔細檢查了窗栓,又推了推窗戶,確認是從內部鎖死的,而且沒有被破壞的痕跡。
然後他又檢查了房門,同樣如此。
這些都是京兆府做過的事情,毫無新意。
李清月看在眼裡,沒有說話,只是眼神里似乎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她還以為他有什麼驚人的手段,沒想到也是這些常規操作。
周辰當然知道李清月在想什麼,但他不急。
演戲,就要演全套。
在把房間所有明面上的地方都檢查了一遍後,周辰站到了房間的正中央,閉上了眼睛。
他在幹什麼?
李清月和跟在後面的老鴇等人都愣住了。
難道是在……做法?
當然不是。
周辰是在集中精神,溝通他那剛剛恢復了一點點的文氣。
經過一晚上的打坐和閱讀(他特意從書架上拿了一本《大乾律》讀了半宿),他的文氣恢復了大概五點左右。
省吃儉用,勉強夠了。
「敕令……」
周辰在心中默念,同時伸出手指,在自己的掌心,飛快地寫下了一個字。
【搜】!
文氣消耗,敕令發動!
這一次,沒有任何光芒,沒有任何異象。
但在周辰的感知中,整個世界仿佛都變了。
他的「視野」不再局限於雙眼,而是像一張無形的大網,以他為中心,瞬間覆蓋了整個房間!
牆壁的夾層,地板的縫隙,天花板的龍骨,床底的灰塵……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腦海」中,以一種三維立體的形式,清晰地呈現出來!
這,就是【搜】字敕令的效果!
在法則級的搜索能力面前,任何隱藏的秘密,都將無所遁形!
周辰的「意識」飛快地在房間的每一個角落掃過。
窗栓內部的結構……正常。
門鎖的鎖芯……正常。
床底下……除了一隻跑丟的繡花鞋,什麼都沒有。
衣櫃後面……嗯?
周辰的「意識」猛地停在了衣櫃和牆壁之間的那道狹窄縫隙里。
在那裡,他「看」到了一根幾乎與灰塵融為一體的,細如髮絲的絲線!
這根絲線的一頭,似乎連接著衣櫃的某個部位,而另一頭,則穿過了牆壁上一個幾乎無法用肉眼察觀的細小孔洞,延伸到了隔壁的房間!
找到了!
周辰心中一喜,這不就跟柯南里最常出現的死亡道具.......魚線差不多嗎。
但他沒有立刻聲張,而是繼續「搜索」。
他的意識順著那根絲線,穿過牆壁,進入了隔壁的房間。
隔壁房間的陳設和柳鶯的房間差不多,只是更加奢華一些。
那根絲線的另一頭,連接在一個精巧的黃銅滑輪上,滑輪被巧妙地隱藏在床榻的雕花床腳里。
這絕對是用來製造密室的機關!
兇手就在隔壁房間,通過拉動這根絲線,就能從外部將柳鶯房間的門栓或者窗栓給鎖上!
但兇手是誰?
周辰的「意識」繼續在隔壁房間裡掃描。
梳妝檯上,放著一些胭脂水粉。
忽然,周辰的「意識」在一個打開的胭脂盒裡,發現了一點異常。
在那鮮紅的胭脂下面,似乎藏著一張小小的紙條。
周辰「看」不清紙條上的字,但他知道,這絕對是關鍵性的證據!
做完這一切,前後不過十幾秒鐘。
周辰緩緩睜開了眼睛,臉上露出一絲瞭然的微笑。
「大人,」他轉向李清月,自信地說道,「我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