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司天監
妖女閨房。
粉紅色的桃花瘴漸漸散去，房間裡只留下一股令人作嘔的異香。
周辰扶著門框，大口地喘著氣，感覺腦袋昏昏沉沉，四肢百骸都湧起一股莫名的燥熱，小腹處更是像有一團火在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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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這妖女的毒也太猛了！」他心裡暗罵。
要儘快提升實力了啊，這可惡的世界隨便遇到一個人都是這麼猛。
「你怎麼樣？」
一隻冰涼柔軟的手突然貼上了他的額頭，讓周辰渾身一個激靈。
他抬起頭，正對上李清月那雙帶著一絲關切的清冷眸子。
兩人離得很近，周辰甚至能聞到她身上傳來的一股淡淡的幽蘭般的體香，和蘇媚兒那種侵略性十足的媚香截然不同，清雅而提神。
「我……我沒事。」周辰感覺臉頰有些發燙，不知道是毒氣的作用還是別的什麼。
他還是第一次和這位冰山美人離得這麼近。
李清月的手在他額頭上一觸即分，柳眉微蹙：「你中了她的桃花瘴，這是一種能亂人心性的妖毒，雖不致命，但會引動情慾，十分麻煩。」
引動情慾？
周辰感受了一下自己身體裡那股邪火，頓時明白了。
好傢夥，原來是🚫🚫！
這妖女，跑路都不忘給自己下點猛料！
下次再見勞資非得給你這死妖女上點手段，周辰心中惡狠狠地想到，完全忽略了兩人的實力差距。
「大人，我……我感覺有點熱……」周辰老臉憋得通紅，某個部位已經有點不受控制。
他感覺自己再不找個地方降降火，恐怕就要當著這位美女上司的面出醜了。
李清月看他臉色漲紅，呼吸急促的樣子，也知道情況不妙。
她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清香四溢的丹藥，遞了過去：「含著，能暫時壓製毒性。」
周辰趕緊接過丹藥含在嘴裡，一股清涼的藥力瞬間化開，流遍全身，那股燥熱感頓時被壓下去不少。
「多謝大人。」周辰鬆了口氣。
此時，大理寺的增援人手也趕到了，開始處理現場，救治那兩個被震暈的校尉。
李清月看著大開的窗戶，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當著她這個大理寺少卿的面，一個妖族兇嫌從容逃脫，對她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大人，現在怎麼辦？」一名屬下上前請示。
「全城搜捕！」李清月冷冷下令，「她剛受了本官一劍，跑不遠！另外，立刻派人去查那個叫柳鶯的恩客，看看他到底是不是人販子！」
「是！」
命令下達，整個大理寺都行動了起來。
眾人臉色嚴肅各司其職，完全沒有慌亂的情緒，看來這位少卿在大理寺威望不小呢。
周辰站在一旁，看著雷厲風行的李清月，心裡卻在琢磨著蘇媚兒最後留下的那番話。
「這京城的水，深得很。」
「我們，很快會再見面的。」
這個蘇媚兒，絕對不是個簡單的角色。
她潛伏在百花樓，當這個京城第一花魁，肯定有著不可告人的目的。
從她毫不猶豫地要殺人販子來看，她似乎並不算純粹的惡。但她那妖族的身份，以及最後對自己的那股純粹殺意，又說明她絕非善類。
這小妖精，也太危險了點。
「你在想什麼？」李清月清冷的聲音打斷了周辰的思緒。
「啊，沒什麼。」周辰回過神來，「我只是在想，這個蘇媚兒，恐怕不是那麼好抓的。」
「她再狡猾，也只是個妖。」李清月的語氣中帶著強大的自信，「只要她還在京城，就逃不出本官的手掌心。」
周辰不置可否。
他現在更關心的是另一件事......文氣。
昨天在公堂上，虛空畫符用了3點文氣，剛剛發動【搜】字敕令，又消耗了5點，加上最早在天牢里的消耗，他積攢的文氣已經徹底清零了。
「大人，此案雖然讓主犯逃脫，但好歹也算……也算查清了部分真相？」周辰試探性地問道。
他想看看，破案到底能獎勵多少文氣。
李清月看了他一眼，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這次，功過相抵。」她淡淡道，「功，在於你識破了密室手法，找到了關鍵證據，揭開了案中案。過，在於你太過冒進，打草驚蛇，導致主犯逃脫。」
周辰心裡一涼。
功過相抵？那豈不是說，白幹了？一點文氣獎勵都沒有？
就在他失望之際，腦海中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
【叮！】
【揭露『花魁之死』部分真相，辨明是非，獲得少量正義彰顯。】
【獎勵文氣：20點。】
周辰整個人一愣，緊接著就是一陣狂喜！
20點！
竟然有20點！
比他之前辛辛苦苦積攢的全部家當還多！
看來，只要對破案起到了關鍵作用，就算沒抓到兇手，也能獲得獎勵！
這個發現讓周辰瞬間充滿了幹勁。
這可是20點文氣啊！又能用好幾次敕令了！
「你好像……很高興？」李清月看著周辰那抑制不住上揚的嘴角，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解。
都被我說功過相抵了，你還高興個什麼勁？
「咳咳，」周辰趕緊收斂笑容，一本正經地說道，「能為大人分憂，為查明真相出一份力，屬下心中便已滿足，不敢奢求獎賞。」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噁心。
李清月卻是個耿直的性子，聽周辰這麼說便不疑有他，只當他是真的不在意功名利祿，心中對他的評價，又高了一分。
這個周辰，雖然手段詭異，但心性似乎還不錯，是個可造之材。
「好吧，本來還打算獎賞你一番，你這麼說本官也不好拂了你的意。」
「行了，這裡沒你的事了。」李清月揮了揮手，「你中了桃花瘴，餘毒未清，先回府休息吧。明日再來大理寺當值。」
「是，大人。」周辰臉色一僵，看樣子裝逼有點過頭了。
行吧，沒有便沒有。
他現在更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研究一下這20點文氣該怎麼用。
而且，他感覺自己體內的那股邪火，雖然被丹藥壓制住了，但並沒有完全清除，隨時都有復發的可能。
得趕緊想辦法解決才行。
……
從百花樓出來，周辰沒有直接回大理寺給他安排的住處，而是先回了一趟自己原本的家。
那是一個位於京城南街小巷裡的普通院落，原主父母失蹤後，就一直是他和福伯、小環祖孫二人住在這裡。
剛走到巷口，周辰就看到福伯正焦急地在門口來回踱步。
「少爺！您……您出來了！」
看到周辰穿著一身乾淨的吏服，完好無損地站在面前，福伯激動得老淚縱橫，上來就要下跪。
「福伯，使不得！」周辰趕緊扶住他。
「少爺！」小環也從屋裡跑了出來，看到周辰，眼圈一紅，喜極而泣。
「好了好了，都別哭了，我這不是沒事了嗎？」周辰笑著安慰道，「以後啊，咱們家只會越來越好。」
他扶著福伯進了屋，簡單地將自己如何脫罪，又如何被李清月看中，調到她手下當差的事情說了一遍。
當然，關於【敕令】的事情，他一個字沒提。
這是他最大的秘密，誰都不能告訴！
福伯和小環聽得一愣一愣的，只覺得自家少爺像是換了個人，變得厲害得不得了。
「太好了！太好了！老爺和夫人在天有靈，保佑少爺您逢凶化吉啊！」福伯激動地念叨著。
周辰看著他們開心的樣子，心裡也暖暖的。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這兩個人，是他唯一的親人了。
「福伯，我這次回來，是想拿幾本書。」周辰說道，「現在我在李少卿手下當差，住在衙門裡，回來的時候可能就少了。」
「應該的，應該的，公事要緊。」福伯連連點頭。
周辰走進原主那間簡陋的書房，書架上零零散散地放著一些儒家經典和文章詩詞集。
本來原主是打算今年結束就辭掉書吏的活兒，專心備戰明年稷下學宮的招生考試，大乾王朝雖然存在各個體系，但儒道才是主流。
畢竟稷下學宮當代院長乃是大乾王朝三百年來唯一在儒道上達到二品的強者，號稱亞聖，本來略顯頹勢的儒道一下氣運加身變得勢不可擋。
再說了，儒道也是普通人修煉最容易入門的選擇。
甩開腦中的思緒，周辰隨手抽了幾本書準備帶走。讀書可以穩定增長文氣，這是最基礎的修煉方式，不能落下。
就在他埋頭收拾東西的時候，他突然感覺體內那股被壓制下去的燥熱感，又開始隱隱作祟了。
不好，桃花瘴要復發！
周辰的臉頰再次泛起紅暈，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
他趕緊走到院子裡的水井旁，打起一桶冰冷的井水，從頭頂澆了下去。
「嘩啦.......」
刺骨的冰水讓他瞬間清醒了不少，但也只是治標不治本。
「少爺，您這是怎麼了？」福伯和小環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
「沒事，練功，練功呢！」周辰胡亂找了個藉口，心裡卻叫苦不迭。
這玩意兒光靠物理降溫根本沒用啊！看著焦急的小環，一絲邪惡的想法從周辰心中浮現，周辰不由自主的向小環走去......
小環有些懵懂的看著周辰，她不明白少爺為什麼用這種目光盯著她......的胸口，心中麻麻的，感覺好奇怪。
福伯眼中倒是閃過一絲異光，桃花瘴麼......看來少爺今天要長大了，他並沒有阻止周辰的意思。
就在周辰的手快要抓住小環的時候，眉心處的【洞玄天書】金光一閃，一絲清流流過周辰全身，周辰猩紅的雙眼恢復了一絲清明。
不！不能這麼做，小環還沒長大，再養養！
看來必須得找個懂醫術的人看看才行。
可京城裡的大夫，能解妖毒嗎？
周辰腦中靈光一閃。
等等，解毒？
我好像……自己就能解啊！
他可是有【敕令】的男人！
想到這裡，周辰不再猶豫，立刻對福伯說道：「福伯，幫我準備一桶熱水，我要沐浴。記住，越熱越好！」
雖然不知道少爺為什麼突然恢復清明，福伯嘆了口氣還是趕緊照辦了，只是覺得有點可惜，多好的機會啊。
很快，一桶熱氣騰騰的洗澡水就準備好了。
周辰將自己關進房間，脫掉濕透的衣服，整個人泡進了木桶里。
溫暖的熱水包裹著身體，讓他舒服地嘆了口氣，但體內那股邪火卻燒得更旺了。
他不敢再耽擱，集中精神，調動了剛剛到手的文氣。
「消耗2點文氣！」
周辰伸出濕漉漉的手指，在水面上，一筆一划地寫下了一個字。
【淨】！
隨著敕令的完成，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整個木桶里的熱水，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攪動，開始以那個【淨】字為中心，緩緩旋轉起來。
一縷縷粉紅色的，肉眼可見的霧氣，開始從周辰的身體裡，被硬生生抽離出來，然後融入到水中！
很快，原本清澈的熱水，就變成了一桶散發著異香的粉紅色液體。
而周辰，只感覺渾身一輕，那股折磨了他半天的燥熱感和欲望，如同潮水般退去，整個人說不出的神清氣爽。
「成了！」
周辰興奮地一拍水面。
這【敕令】的能力，簡直逆天！連妖毒都能淨化！
這下，他再也不怕蘇媚兒那個妖女的什麼桃花瘴了。
洗去了一身污穢和毒素，周辰換上乾淨的衣服，感覺自己獲得了新生。
他看著銅鏡里那張雖然還略顯文弱，但眼神已經變得無比自信的臉，嘴角微微上揚。
蘇媚兒……
妖族？
你給我等著。
我們之間的遊戲，才剛剛開始呢！
......
京城以北，司天監。
一座造型古樸的巨型白塔聳然而立，塔身之上金光流轉，奇異的符文遍布塔身，看起來莊嚴而又神秘。
這裡便是大乾王朝一處特殊的所在司天監，明面上這只是一個負責大乾王朝天文觀測、曆法編制、天象解釋及占卜吉凶的機構，實則監測大乾國運探測天機！
塔頂觀星台，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端坐，他的氣息似有似無，看起來與普通老者無異。
咻！星空中一道銀色流光掠過，老者緩緩睜開雙眼，雙目黑白交融仿佛陰陽沉浮，一股神秘浩大的氣息瞬間籠罩天地。
「時機終於等到了......」
「黎兒。」
老者話音剛落，一個帶著面紗的白衣女子緩緩浮現，隨即單膝下跪，清脆如玉石相擊的話音響起：「監正老師。」
「去吧，跟著他，別讓他死了。」蒼老的聲音緩緩響起，老者隨即閉上了雙眼。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