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太子令諭
周辰感覺自己像一隻被兩頭猛獸盯上的小兔子。
左邊是李清月那仿佛能將空氣凍結的冰冷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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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邊是月彩璃那帶著玩味的盈盈笑意。
他被夾在中間如坐針氈，怎麼有種後宮起火的感覺呢。
「兩位大人……」周辰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想要掙脫這令人窒息的氛圍。
「天色已晚，若無他事，屬下想先回去……寫個案情總結。」
然而，他這個卑微的請求再次被兩道聲音同時駁回。
「不行！」
「站住！」
李清月和月彩璃異口同聲，話音剛落，兩人再次對視一眼，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電光在碰撞。
李清月清冷的俏臉上，浮現出一絲惱怒。
她覺得月彩璃是故意的。
這個聖心教的聖女，分明是在挑釁她作為上司的權威！
月彩璃則依舊笑意吟吟，似乎很享受李清月這種吃癟又發作不得的模樣。
周辰心中哀嚎。
完了。
就在這尷尬而又危險的氣氛達到頂點時，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從迴廊盡頭傳來。
一名大理寺的官吏神色凝重地跑了過來，隔著老遠就喊道：「大人！東宮來人了！」
東宮！
李清月的瞳孔驟然收縮，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凌厲起來。
這麼快！
審訊吳振，從頭到尾都在絕密的環境下進行。
可他們前腳剛問出結果，太子府的人後腳就到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大理寺有內鬼！而且地位絕對不低！
「慌什麼！」李清月冷斥一聲，強行壓下心中的波瀾，恢復了鎮定。
「讓他們進來！」
她倒要看看，這位儲君殿下想要如何！
很快，一行身穿太子府官袍的人，在一名的面白無須，氣質陰柔的中年官員帶領下，走進了院子。
為首那人，正是太子府的少詹事，王承恩。
此人是太子心腹，在朝中也是出了名的眼高於頂。
此刻他昂著頭，目光輕蔑地掃過眾人，最後才落在李清月的身上，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李少卿，咱家奉太子殿下令諭而來，不知吳振副統領，現在何處啊？」
他一口一個吳振副統領，姿態拿捏得很足。
李清月面若冰霜，毫不退讓地迎上他的目光。
「王詹事，吳振身為朝廷命官，卻修煉邪功，殘害上百條無辜性命，罪證確鑿，如今已是我大理寺的階下之囚。」
「太子殿下乃國之儲君，未來的天下之主。那些冤死者都是大乾的子民！本官相信，殿下絕不會為一個喪心病狂的罪人，徇私枉法！」
這番話說得正氣凜然，直接把王承恩後面的話給堵了回去。
王承恩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沒想到李清月竟如此強硬，半點面子都不給。
「哼，李少卿好大的官威呀。」
王承恩冷哼一聲，從袖中取出一卷明黃色的令諭，高高舉起。
「太子令諭在此，李清月接旨！」
李清月心中一沉，但還是依足了規矩，帶著周辰等人躬身行禮。
一旁的月彩璃，卻只是靜靜地站著，仿佛超然物外，絲毫沒有要行禮的意思。
聖心教地位特殊，太子令諭的確可以不拜。
王承恩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卻也不敢多言，展開令諭，用他那尖細的嗓音高聲念道：
「令：大理寺少卿李清月，查辦金玉神社一案，忠於職守，勞苦功高，孤心甚慰。」
「吳振身為朝廷官員，竟犯下如此滔天大罪，實乃國之蛀蟲，法理不容！著令李清月秉公辦理，務必查清此賊所有罪責，嚴懲不貸，絕不可因其曾為東宮屬官，而有半分徇私！」
「欽此！」
嗯？
李清月緩緩直起身子，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周辰也有點懵逼。
這……這是什麼操作？
太子非但沒有保吳振，反而義正言辭地要求嚴懲？
這不等於自斷臂膀，還將自己牽扯進來的風險放大了嗎？
萬一吳振不長腦子把這件事說成是太子主使。
即使太子地位高貴，恐怕也要攤上麻煩。
王承恩宣讀完令諭，臉上的倨傲也消失不見，換上了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將令諭遞給李清月。
「李大人，殿下的意思，您明白了吧？此案，一定要嚴辦！絕不能讓任何一個罪人逍遙法外！」
說完，他深深地看了李清月和她身後的周辰一眼。
那眼神意味深長，旋即便帶著人轉身離去。
直到太子府的人走遠，李清月還捏著那份令諭，眉頭緊鎖。
這突如其來的太子令諭，像一團迷霧，讓她心中產生了一絲忌憚。
這位太子殿下，比她想像中要可怕得多！
「有意思。」
月彩璃輕笑一聲，打破了沉寂。
她看都沒看太子府的人離開的方向，美眸饒有興致地在周辰和李清月之間轉了一圈。
「看來，京城這灘死水即將要掀起風暴呢。」
她對著周辰眨了眨眼，留下一個顛倒眾生的笑容。
「周小哥，我們很快會再見面的。希望下次，我們能成為好朋友。」
話音落下，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色幻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周辰看著她離去的方向，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李清月深吸一口氣，對周辰道：「你先回去休息，此事不要外傳！」
「是，大人。」
待周辰離開，李清清捏緊了手中的令諭，眼中閃過一抹決然。
她沒有片刻耽擱，立刻換上官服，連夜進宮。
……
皇宮，御書房。
大乾王朝的當代帝王，隆慶帝，聽完了李清月從頭到尾的奏報，那張不怒自威的臉上，早已是烏雲密布。
「混帳！」
他猛地一拍龍案，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好一個金玉神社！好一個吳振！好一個朕的太子！」
隆慶帝勃然大怒，胸膛劇烈起伏。
「以邪術殘害百姓，聚斂不義之財！簡直喪心病狂，無法無天！」
「傳朕旨意！」
隆慶帝怒吼道：「著刑部、都察院、大理寺，即刻組成三司，會審此案！所有涉案人員，一律給朕嚴查到底！無論是誰，絕不姑息！」
「臣，遵旨！」
李清月心中一凜，高聲領命。
得到了皇帝的明確支持，她心中稍定躬身告退。
空曠的御書房內，只剩下隆慶帝一人。
他緩緩坐回龍椅，臉上的雷霆之怒，在轉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漠然。
他拿起桌上一份密奏，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諷。
「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