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大哥？姐夫？
走出明倫堂，外面的陽光刺得人有些睜不開眼。
李承澤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只覺得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舒坦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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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在裡面被那老傢伙和張衡顛倒黑白，他憋了一肚子的火，差點沒氣炸了。
現在，全出來了！
他轉過頭，看著身邊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青衣年輕人，眼睛裡簡直在冒星星。
「周……周大哥！」
他這一嗓子，喊得是真心實意，充滿了崇拜。
「你……你剛才也太牛了吧！你沒看到劉宗元那老傢伙的臉，先是白的，然後是紅的，最後直接變成紫的了，跟開了染坊似的！哈哈哈！太解氣了！」
李承澤一邊說，一邊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哪裡還有半點剛才鼻青臉腫的狼狽樣。
周辰被他這副活潑的樣子逗笑了，擺了擺手：「小事一樁，不值一提。」
「這還叫小事？」李承澤的眼睛瞪得溜圓，「我長這麼大，就沒見過誰敢當面指著國子監祭酒的鼻子罵，還把他罵到吐血的！大哥，你是我偶像！」
他一把抓住周辰的胳膊，跟個狗皮膏藥似的黏了上來。
「大哥，你以後就是我親大哥！你這嘴皮子功夫也太利索了，什麼時候教教我唄？以後誰再敢惹我，我就用聖人的話罵死他！」
走在前面的李清月聽著弟弟這番「豪言壯語」，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沒崴了腳。
她回過頭，狠狠地瞪了李承澤一眼。
「閉嘴！還嫌不夠丟人嗎？」
李承澤縮了縮脖子，但還是不怕死地躲到周辰身後，探出個腦袋，對著李清月做了個鬼臉。
李清月氣得額頭青筋直跳，但看著弟弟那張雖然帶傷、卻重新煥發神采的臉，心裡的火氣又莫名其妙地消了下去。
她將目光轉向周辰，眼神有些複雜。
她本以為今天會是一場惡戰，甚至做好了大鬧國子監，事後被御史台彈劾的準備。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周辰竟然用這種方式，輕而易舉地就解決了所有問題。
不費一兵一卒，只憑三寸不爛之舌，就讓對方主將吐血昏迷，潰不成軍。
這種手段，比她那四品破空境的武力，似乎……更有效，也更解氣。
這個傢伙，身體裡到底還藏著多少驚喜？
三人一路沉默地走出了國子監，李承澤像一隻嘰嘰喳喳的麻雀，跟在周辰身邊問東問西，從天文地理問到詩詞歌賦，仿佛要把周辰肚子裡的墨水全都掏出來。
周辰也樂得跟他胡扯，享受著被小迷弟崇拜的感覺。
就在這時，李承澤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他賊兮兮地看了一眼周辰，又偷偷瞄了一眼走在前面，身姿挺拔的姐姐。
一個「絕妙」的主意，在他腦海中形成。
他猛地一拍大腿，湊到周辰耳邊，用自以為很小的聲音說道：「大哥，我跟你說個事。」
「什麼事？」周辰好奇地問。
「你看啊，你這麼厲害，文武雙全，人又長得眉清目秀的，比京城裡那些所謂的公子哥強一百倍！」李承澤開始了他的商業吹捧。
周辰摸了摸下巴，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嗯，有眼光。」
「所以啊……」李承澤話鋒一轉，圖窮匕見，「你這麼優秀，我姐呢……雖然脾氣差了點，凶了點，還天天板著個臉，但她長得好看啊！身材也好！要不……你給我當姐夫吧？」
「咳！咳咳咳！」
周辰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神轉折嗆得驚天動地，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姐夫？
他下意識地看向李清月的背影，只覺得後脖頸子一陣發涼，仿佛有兩道無形的冰錐已經抵在了那裡。
李承澤卻完全沒有察覺到危險的降臨，還在那兒興致勃勃地推銷著自己的姐姐。
「姐夫！你放心！我絕對站你這邊！我姐要是敢欺負你，我就幫你罵她！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你就能天天教我作詩罵人了！怎麼樣，這買賣划算吧？」
他越說越興奮，仿佛已經看到了周辰當上他姐夫之後的美好未來。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走在前面的李清G月，腳步停了下來。
她沒有回頭，但周辰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的空氣，溫度正在以一個恐怖的速度下降。
「李。承。澤。」
三個字，從李清月的牙縫裡一個一個地擠出來，帶著徹骨的寒意。
「啊？姐？怎麼了？」李承澤還一臉茫然。
「你剛才……說什麼？」李清月緩緩地轉過身，那張美得令人窒息的俏臉上，此刻沒有了冰冷，也沒有了憤怒，而是一種讓周辰毛骨悚然的、平靜的微笑。
完了。
這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我……我說讓周大哥當我姐夫啊……」李承澤終於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了不對勁，聲音越來越小。
李清月的微笑，愈發「溫柔」。
「你皮癢了，是吧？」
她一邊說，一邊掰著自己的手指，發出了「咔吧咔吧」的脆響。
「還有你！」
她的目光，猛地轉向了周辰。
「你也跟著他一起胡鬧？是不是覺得本官的劍，不夠快了？」
周辰冤枉得想哭。
「大人！天地良心！我一句話都沒說啊！都是他自己瞎想的！」他趕緊舉起雙手，表明清白。
「哼！」
李清月顯然不信，或者說，她現在需要一個發泄口來緩解自己的羞惱。
「一個胡說八道，一個在旁邊聽得津津有味！都不是好東西！今天，本官就替天行道，好好教訓教訓你們兩個！」
話音剛落，她身形一晃，就朝著兩人撲了過來。
「啊！姐！我錯了！」
「大人！冤枉啊！」
一時間，國子監門前的大街上，上演了一出雞飛狗跳的追逐戰。
一個清冷的絕色女子，追著兩個少年滿街跑，一邊追還一邊「拳打腳踢」。
當然，她並沒有真的用力，更多的，像是一種帶著羞惱的打鬧。
周圍的路人看得目瞪口呆，完全無法將眼前這個有些「嬌憨」的女子，與那個傳說中殺伐果斷、冷若冰霜的大理寺少卿聯繫在一起。
許久之後，李清月才氣喘吁吁地停了下來，俏臉上飛起兩抹動人的紅暈。
她狠狠地瞪了兩個鼻青臉腫的傢伙一眼，轉身就走。
周辰和李承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和一絲憋不住的笑意。
李承澤偷偷對著周辰豎起一個大拇指，用口型無聲地說道：
「姐夫，加油！」
周辰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這小子，好像……還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