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稷下學宮的橄欖枝
周辰一詩氣倒國子監祭酒，大鬧明倫堂後飄然離去的事跡，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在短短半天之內，傳遍了整個京城。
一時間，「周辰」這個名字，成了各大酒樓茶館裡最熱門的話題。
之前，人們談論他，是因為金玉神社那樁離奇的案子，說他是「神探」，帶著幾分對奇人異事的獵奇。
但現在，人們談論他，卻是因為那首直擊人心的諷刺詩，和那份敢於當面硬剛朝廷大員的膽氣。
在文人圈子裡，這叫「風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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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周辰在京城士林中的名望，不降反升。許多自詡清高的讀書人，都對他這種「不畏強權」的行為，大加讚賞。
當然，暗地裡，也有不少人罵他狂悖無禮，不知天高地厚，等著看他被太子黨報復的笑話。
對於外界的風風雨雨，周辰本人倒是沒太在意。
此刻，他正坐在大理寺自己的那間小屋裡，美滋滋地喝著王德發孝敬來的上好龍井。
「周哥，您現在可是咱們京城的大名人了！」王德發一臉崇拜地站在旁邊，活像個說書先生
「您是沒聽見，外面那些人把您都快夸上天了！說您有大乾名士之風，是當代文壇的脊樑！」
周辰抿了口茶，差點沒噴出來。
文壇脊樑？就憑我那首破詩？
你們這些讀書人，吹牛的本事可真不小。
「行了，少拍馬屁。」周辰笑罵道。
「都是些虛名，當不得飯吃。對了，大人那邊有什麼動靜？」
他更關心的，是李清月的反應。今天這麼一鬧，雖然解氣，但後續的麻煩肯定少不了。
王德發搖了搖頭：「少卿大人回來後，就把自己關在書房裡，誰也不見。不過寺卿大人倒是派人來問話了，好像是宮裡也來人了，具體什麼情況，我們這些小人物也打聽不到。」
周辰聞言，心裡微微一沉。
看來，事情已經捅到皇帝那裡去了。
他倒是不擔心自己，他一個小小的錄事，無足輕重。
他擔心的是李清月，國子監祭酒被氣到吐血，這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說，是私人恩怨；往大了說，就是藐視朝廷官學，挑戰文官體系的尊嚴。
太子黨要是抓住這點不放，足夠李清月喝一壺的。
就在他思索著對策的時候，一名衙役突然進來通報。
「周大人，外面有一位老先生求見，指名道姓要找您。」
「老先生？」周辰一愣，「他說自己是誰了嗎？」
「沒說，只說他來自稷下學宮。」
稷下學宮！
周辰和王德發的眼睛，同時亮了。
這可是個如雷貫耳的名字！
如果說國子監是大乾官方的最高學府，那稷下學宮，就是天下所有讀書人心中的「學術聖地」！
稷下學宮並非朝廷所設，而是由當代儒家聖人坐鎮，匯聚了天下最有學問的大儒，獨立於朝堂之外，傳道授業，辨析經義。
其地位之超然，連皇帝都要禮讓三分。
稷下學宮的人，來找自己幹什麼？
周辰心裡充滿了疑惑，但也不敢怠慢，連忙起身道：「快請！」
很快，一個身穿樸素麻衣，鬚髮皆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在衙役的引領下走了進來。
老者身上沒有絲毫官氣，反而帶著一股濃濃的書卷氣，眼神清澈而睿智，仿佛能看透人心。
「老夫，稷下學宮博士，孔穎達。」老者對著周辰，微微拱手，算是行禮。
周辰心中一驚。
博士！
在稷下學宮，能被稱為「博士」的，那都是學問通天，在儒家某個領域有著開創性見解的大宗師！地位比國子監的祭酒，只高不低！
他連忙躬身回禮：「晚輩周辰，見過孔博士！不知前輩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孔穎達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
他那雙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在周辰身上打量了許久，才緩緩點頭，露出一絲讚許的微笑。
「不卑不亢，氣度沉凝。不錯，是個好苗子。」
他開門見山地說道：「周辰小友，老夫今日冒昧來訪，想必你已猜到所謂何事。」
周辰心裡一動，試探著問道：「可是為了國子監之事？」
「正是。」孔穎達點了點頭，毫不掩飾自己對劉宗元的鄙夷。
「劉宗元此人，學問平平，心胸狹隘，卻竊居祭酒高位，實乃儒林之恥！小友今日在明倫堂的所作所為，看似狂悖，實則……大快人心！」
周辰沒想到對方的評價這麼高，一時間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前輩謬讚了，晚輩當時也是一時氣憤，言行多有不妥之處。」
「哈哈哈，年輕人，有點火氣，是好事！」孔穎達大笑道。
「若是人人都像劉宗元那般，唯唯諾諾，趨炎附勢，我儒道一脈，早就斷了脊梁骨了！」
他看著周辰，眼神中的欣賞之色更濃。
「老夫此來，是奉了學宮大祭酒之命，正式向小友發出邀請。」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古樸的竹簡，遞了過來。
「我稷下學宮，欲聘請小友為學宮的客卿講師，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客卿講師！
周辰的大腦「嗡」的一聲，徹底懵了。
那可是稷下學宮啊！自己一個連秀才功名都沒有的小小錄事，居然被邀請去當講師？
這簡直比天上掉餡餅還離譜！
孔穎達似乎看出了他的震驚，微笑著繼續拋出重磅炸彈。
「不僅如此。老夫也聽聞，李少卿的胞弟李承澤，因此事，恐怕在國子監是待不下去了。」
「我學宮，願意破格錄取他。只要他願意，明日便可來我學宮的『明經堂』就讀，免去所有入學考核。」
這個條件，直接擊中了周辰的軟肋。
有了稷下學宮這塊金字招牌，李承澤的未來，非但沒有了污點，反而會更加光明！
而且，這也等於稷下學宮公開為李清月站台。
有了儒家聖地做後盾，看朝堂上還有誰敢拿這件事來攻擊她！
周辰看著手中的竹簡，只覺得它重如千斤。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一份聘書，更是一個選擇。
一個關乎他未來道路的，重大選擇。
是繼續留在大理寺，在李清月的羽翼下，小心翼翼地在朝堂鬥爭的夾縫中求生？
還是接受邀請，踏入稷下學宮這個更廣闊，也更複雜的舞台？
他抬頭看向孔穎達，這位睿智的老者，正含笑看著他，等待著他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