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在意
張知玉見過留王第二日,一封請柬就送到張知玉手裡。
請柬送來時,張知玉正在園子裡吹奏青蛇笛。
笛聲緩緩與風和鳴,清亮的音色飄得很遠,讓人不禁沉醉。
琴心拿著請帖站在一旁,等樂聲停止才把請帖遞上。
張知玉接過來,瞥見帖子上的落款,面不改色將其打開。
「太子於兩日後設宴,邀我參加。」張知玉把請帖放到桌上,端起冒著熱氣的清茶抿了一口。
茶水味道和尋常茶水不同,帶著一股藥味。
「您去嗎?」琴心上前為其添茶。
「去,怎麼不去。」張知玉笑著眯起眼,她要的是大司命的權力與地位,能達到目的才是重點,而不是向誰投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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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應事倒是都安排好了,就是累。
「最近有夠忙的,乏得很。」張知玉打了個哈欠,懶懶地靠在琴心身上。
琴心目光落在張知玉鬢邊的藍蝶上,沉默了片刻:「小姐,您有沒有想過,夫人希望您平安康健,高興地度過屬於自己的一生?」
說這句話之前,琴心深吸了口氣。
張知玉聞言微頓,從她懷中直起身望著琴心,她眼裡雜糅著諸多複雜的情緒,唯獨沒有責怪。
「若不查清阿娘身死的真相,琴心,我永遠不會高興的。」
她語氣透著濃重的哀傷,聽得琴心心口發緊,勸解的話堵在喉嚨里,說不出一個字。
「留王的人今日會來麼?」琴心別過頭轉移話題。
「會。」張知玉很篤定。
讓她沒料到的是比留王的人先來的,是陸玦。
花廳內張知玉與陸玦相對而坐,一個沉著臉,一個低著頭,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你對顧劍用蠱,可想過一旦被發現會是什麼後果?」陸玦面沉似水,眼神冷得可怕。
一個時辰前,留王在圍獵時遇險,虧得顧劍及時出現才化險為夷。
聯繫昨日張知玉見過留王,陸玦立即想到是怎麼回事。
「我很小心,只是讓顧世子做了個夢,而且不會對他造成傷害。」
「我在意的是這個嗎?」
陸玦一掌拍在桌案上,力道將茶盞震倒,茶水潑了滿桌都是。
張知玉一激靈,她鮮少在陸玦身上看到明顯的情緒起伏,所以他在意的是什麼?
她低著頭,緩緩攥緊袖口輕吸了口氣,鼓起勇氣迎上陸玦的視線。
「我只是為了讓計劃萬無一失,我沒害人,甚至算救了留王,陸大人是以什麼立場來興師問罪?」
陸玦一瞬不瞬看著她,陰沉的眼神裡帶著無奈,讓張知玉覺得自己像做錯事的孩子。
她明明什麼都沒做錯,可還是覺得心煩意亂,這種感覺很糟糕。
一時之間兩人誰都沒說話。
花廳內靜得落針可聞。
「你……」陸玦嘆了口氣,抬手捏了捏眉心,「你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想做的事,我確實不該過多干涉,但你必須記住一件事,別讓任何人知道你會蠱術。」
他驟然放軟的態度讓張知玉錯愕,隨之而來的是不知所措的凌亂。
「好。」張知玉鬼使神差點了點頭。
離開之前,陸玦意味深長回過頭看了她一眼,幽幽說了一句:「你膽子有夠大的。」
別院的門被緩緩關上,張知玉若有所思拿出青蛇笛,膽子大嗎?她只是為了萬無一失。
留王對她的能力心存懷疑,人產生好奇心,就會去驗證。
她只是預判了這一點,所以用蠱入夢擾亂顧劍的心緒,讓他惶惶不安,顧劍想到她的卦象,當然會趕去獵場,他出現救下留王,張知玉的目的就達到了。
陸玦離開後不到半個時辰,留王府的人就來請張知玉去王府一趟。
跟著侍從到待客的船廳,還沒進去張知玉就聞到血腥味。
廳堂主位上,留王向後靠坐,一手搭在腿上閉目養神。
「民女見過王爺。」
張知玉行過禮便安靜垂首站著。
座上的男人緩緩睜眼,視線只是輕飄飄落在張知玉身上,便讓人感到撲面而來的壓迫感。
「你之前提的條件,本王可以答應。」
留王掃過纏著繃帶的手,眸光暗了暗。
「不過,你得再替本王算一卦。」
微光透過花窗落了滿地,光斑浮動,留王神色跟著忽明忽暗。
張知玉有些頭皮發麻:「盡人事,聽天命。」
「哦?」留王意味深長拉長語調,「本王還沒說算什麼。」
「有些話不必說出口,民女給的答案是王爺想要的即可。」
就如昨日關於鯉魚的『卦象』。
有些事若真能算盡,討一卦就行,還費那麼多功夫做什麼?
「你很聰明。」留王雙眸微眯,「可有時候太聰明不是好事。」
張知玉從留王的話中品出幾分威脅的意味,輕吸了口氣,勉強定住心神。
「王爺說得不錯,可有野心卻愚蠢更糟糕不是麼?」
留王垂下眼瞼居高臨下睨著她,倏然笑了。
此人確實有點意思。
從留王府出來,張知玉才長舒了一口氣。
剛才有那麼一瞬間,她以為自己要完蛋了。
坐上別院的馬車,張知玉後背還有些發毛。
「知玉!」
剛從馬車上下來,張知玉就撞進一雙笑盈盈的笑眼。
江逢君穿著斗篷站在門內,高興地朝她揮手。
「逢君?」張知玉提起衣擺小跑進別院,「你今日散值這麼早?」
「我跟同僚換了當值的時辰,你好大的膽子。」
江逢君和陸玦一樣,得知留王遇險的來龍去脈,立即猜到張知玉一定做了什麼冒險的事。
「哪裡,我膽子小的很。」張知玉聳了聳肩,「我只是想法子化解留王這一劫罷了。」
對她而言不難。
江逢君被她逗笑:「還挺得意?」
張知玉笑眯眯地點點頭。
「哦,過兩日就是你去看望老夫人的日子,我有東西要給你。」
張知玉說罷扣著江逢君的手腕,牽著他往藥房走。
她今日心情不錯,就連腳步都格外輕快。
江逢君落後一步走在她身後,視線掃過扣著他手腕的柔荑,明知不該如此,卻遲遲沒收回手,任由張知玉牽著自己。
他只盼能走慢些,再慢一些。
「吶!」
木盒遞到面前,江逢君才恍惚回過神。
看了眼空落落的手腕,眼底的失落一閃而逝。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