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跟陸大人學的
接過木盒,江逢君很快嗅到一股熟悉的氣味,是藥。
「給老夫人的藥,你不是說老夫人服用之後身體比以前好些,我在原本的藥方上做了些改進,藥味是重了些,但效果好。」
藥是昨日才制好的,藥味還很濃郁。
今日難得有好日頭,藥房光線格外明亮,此刻站得近,江逢君才瞧見她眼下淡淡的青色。
「你昨夜沒睡?」
「誰說……」在江逢君的凝視下,張知玉尷尬地笑了笑,「呵呵,睡得遲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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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為了這個?」
張知玉不樂意了:「什麼叫就?老夫人要吃的藥很重要!而且我睡得遲是因為睡不著。」
「當真?」江逢君打開木盒,濃郁的藥味撲鼻而來,其中夾雜著一絲異樣的鐵鏽味,「藥怎麼……」
張知玉『啪』的一聲把木盒扣上,盯著江逢君眨了眨眼:「當真!」
江逢君掃了眼她按在蓋子上的手,張知玉的心跟著他的視線提了起來。
「這藥?」
「藥我檢查過,沒問題,老夫人堅持服用一段時間,身體定會有所好轉的。」
張知玉忙不迭開口。
江逢君眸光閃了閃:「知玉,多謝你。」
他沒有追問,張知玉不覺鬆了口氣:「謝什麼?小意思!」
「我聽門房說太子府今日送了請帖來,寫了什麼?」
江逢君把藥放到一旁,拉著張知玉坐下。
「太子在城外別院宴請賓客賞景,邀我前去,時間就在後日。」
也就是江逢君回逢園那天,時間很不湊巧。
江逢君默了一瞬:「你多加小心。」
「只是去赴宴,我會小心行事。」張知玉知道他不放心,收斂了玩笑的神情。
江逢君沒說話,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餘光掃過桌上的藥盒,眸光愈發黯淡。
兩日後。
城外別院。
這座別院是太子生母敬端皇后私產,占地面積極廣,靠山臨水,院中廣植各色花草,一年四季院中皆有景色,是京中有名的賞景去處。
別院確實景色一絕,如果不是席座就在陸玦旁邊的話。
張知玉屈膝而坐,低頭看著桌上玉盤珍饈全無食慾。
今日四品以上官員及其家眷都在宴請之列,自然包括陸家的人。
張知玉有些頭暈腦脹,誰能來告訴她什麼情況?
她心亂如麻,就連其他賓客結伴去賞景也沒注意。
「張小姐在想什麼?想得這樣入迷。」
和煦溫吞的聲音自頭頂傳來,張知玉怔了怔,連忙抬起頭,就見席間只剩太子和陸家的人。
張知玉隱約意識到什麼,面上不顯:「民女是頭一次來此,被院中美景所驚艷,一時沒回過神來,在殿下面前獻醜了,殿下恕罪。」
「看來本宮設宴的地方選對了,陸大人說是不是?」
太子身穿淡黃色長袍,外穿雪色裘衣,發束金冠,好不金尊玉貴。
他的尊貴並不懾人,相反,他很溫和,與人說話時臉上帶著柔和的笑。
可張知玉笑不出來。
坐在對面的陸頌章眼神快在她身上盯出兩個洞,張知玉全當沒看見。
「殿下所言甚是,院中景致別具一格,園林風光放眼整個大晟都是少有的。」
陸玦的回答無可挑剔。
張知玉眉頭不自覺挑了挑,感到有些新奇,陸玦原來也會說這些話。
太子的視線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眯起眼笑了。
「本宮聽聞張小姐與陸大人有些誤會,至今不願回陸府。」
他話題轉得生硬,張知玉眼底掠過震驚,她剛才雖猜到太子的目的,但這是不是太直接了?
沒有耐心推進話題,直接施壓,和他這副溫吞親近的形象產生十足的割裂感。
張知玉嘴角抽了抽:「讓殿下見笑。」
「到底是一家人,生分了不好,明日起就搬回陸府去住吧,陸大人覺得呢?」
太子說這句話時,看向另一邊,他問的是陸老爺子。
此話一出,陸家眾人臉色各異,其中反應最大的是陸頌章,他看了張知玉一眼就要站起來,還沒起身就被一旁的二夫人按下。
陸老爺子連忙起身回話:「殿下英明,晚輩有爭執是常有的事,做長輩的理應從中調理,是我們做長輩的不好,讓他們鬧到今日,今日回去臣就安排相關事宜。」
「張小姐意下如何?」太子陰鷙的視線落在張知玉身上。
她能如何?
張知玉硬著頭皮起身行禮:「是。」
話音剛落,太子臉上才重新露出笑容:「這才對嘛。」
張知玉賠笑著坐回去,極度懷疑太子有什麼惡趣味。
他的做法太拙劣且不加掩飾,這麼做若不是因為蠢,就是單純地想噁心人。
太子究竟是想膈應陸玦還是什麼?
張知玉一時之間甚至分不清是哪個可能。
接下來的宴席張知玉全程沒離席,因不認識席間的夫人和貴女,倒無人找她說話,正合了張知玉的意,畢竟她現在笑不出來。
院內迎春開得熱烈,宴席所有菜色都與冬日裡生長的花草相關,很是別出心裁,然而張知玉一點欣賞的心情都沒有,只覺得如坐針氈。
就在她覺得備受煎熬時,一塊沾著韭花醬燉得軟爛的羊肉夾到她碗裡。
「多少吃一點,宴席還有兩個時辰,時間還長,別和自己的身體過不去。」
陸玦端坐在她身側,舉手投足無不是禮儀範本,挑不出任何毛病。
張知玉看了眼碗裡的肉,忍不住嘲諷:「陸大人倒是會和自己過不去。」
太子就坐在上首,為難他要演一出『兄友弟恭』的戲碼。
陸玦眉頭一擰:「嘴皮愈發伶俐了。」
「跟陸大人學的。」
陸玦:「……」
張知玉夾起肉塞進嘴裡,肉質鮮嫩可口,調味恰到好處,尤其是沾了韭花醬,令肉的口味更加豐富,確實還不錯!
張知玉剛把肉咽下去,一塊荷葉蒸雞就夾到她面前的碗裡。
演得挺像那麼回事,實際上心裡都快煩死她了吧?
張知玉抿了抿唇,給他碗裡也夾了一塊。
陸玦一怔,倏而笑了。
是的,笑了,張知玉就看著他微笑著把它送到嘴邊,細嚼慢咽吃了下去,然後笑著向她看過來。
張知玉見了鬼似的瞪大眼,幹嘛?演上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