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別那麼幼稚,很煩
張知玉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陸玦到底怎麼了?她寧可面對他那張不苟言笑的冰塊臉!
就算再不情願,為了應付太子,張知玉只能和陸玦維持著詭異的互動。
兩個人沉默地給對方夾菜,一來一往沒有眼神交流,也都不說話。
好在太子後來有事離席沒再露面,宴席甫一結束,張知玉便腳底抹油光速離場。
她離開時隱約聽到有人喊自己,張知玉非但沒停下,還跑了起來,一坐上馬車,就催促車夫立即返程。
別院門外,各家親眷依依不捨作別,相約下次再見。
不起眼的角落裡,陸玦與陸頌章之間的氣氛僵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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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以為她死了,為何不繼續讓所有人這麼以為?把她拖回陸府你就如願了?為什麼要戳穿她的身份!為什麼非要她回陸府!」
陸頌章極力壓低音調,咬牙切齒盯著陸玦。
陸玦此人陰沉冰冷,他從小就不喜歡這個三叔,甚至有些怵他。
眼下陸頌章被憤怒沖昏頭腦,哪管的了那些。
陸玦跟留王世子走得近,大家都默認陸玦是留王的幕僚。
太子今日賣陸玦一個人情,是想拉攏他,當然還有另外一個目的,便是藉此膈應陸玦和留王府,陸頌章很清楚,陸玦更清楚!
這樣的機會,是陸玦『送』到太子手裡的!
如果他沒有戳穿張知玉的身份……
陸玦面無表情摩挲著輪椅扶手,仿佛自言自語:「我為什麼非要這麼做?」
他冷嗤一聲,淡漠地睨著陸頌章:「你很清楚,不是麼?」
陸頌章面色一白,抬起手不可置信地指著他:「你,你!」
「至少她不會在陸府出第二次意外。」
陸玦眼神暗了暗,不耐煩地掃了陸頌章一眼。
「別天天那麼幼稚,很煩。」
別看陸玦平日裡冷著臉,但鮮少特地煩誰,只有極個別例外,陸頌章算一個,葉徐行算一個,這兩人陸玦都懶得搭理。
這一日,陸家所有人心情皆不平靜。
張知玉回到住處時太陽已然落山,園子裡已亮起燭火,琴心正在檢查燭台上的燈罩是否蓋好。屋內所有燭火所用的燈罩都比尋常的要厚,確保瞧不見火焰。
「小姐!今日赴宴可還順利?」琴心一見她臉上立馬揚起笑,快步走過來扶著她到桌前坐下,「奴婢想著您在宴席上興許吃不好,特地做了好些您愛吃的菜。」
菜都是酸辣口的,有助於開胃。
若是在平時,張知玉定要吃上兩大碗米飯,可今日真是沒胃口。
張知玉抱住琴心,把腦袋埋進她懷裡,活像打了霜的茄子:「琴心!明日我就要回陸府住一段時間。」
她哀嚎一聲,想到席間陸玦給自己夾菜的舉動便覺得彆扭的很。
回陸府,和他抬頭不見低頭見,光是想想都有些不知所措。
琴心拍著她後背的手僵在半空,語調不自覺拔高:「回陸府!?」
那個地方,那個害死了夫人,又險些害死小姐的地方,琴心對其充滿了牴觸和恨。
張知玉沉重地點點頭:「嗯,太子發話,我不得不從。」
回去也好,回去說不定會有意外收穫。
琴心一噎,這裡頭怎麼還有太子的事?
「可是……」
「我沒事的琴心,我也不喜歡那裡,但我可以應付,就是逢君回來得知此事,定要不開心了。」張知玉揉了揉太陽穴。
江逢君當年救她出陸府,就對陸府頗為不滿,她回京之後不可避免回到那,換作誰都會崩潰。
「江大人對您沒什麼脾氣,您照顧好自己,他自己就會消氣。」
琴心很能理解江逢君的心情,他們不願她回陸府,是害怕她受到傷害。
張知玉聞言失笑:「倒是。」
翌日。
晨光微熹時分,陸府來接她的馬車就早早等在門外。
張知玉睡眼惺忪坐在妝檯前,忍不住撇嘴抱怨:「來得有夠早的。」
「小姐,東西都收拾好了。」
琴心提著兩個包袱走出來,主僕兩人的東西加起來就這麼多。
又不是真在陸府久住,除了日常要用的衣物,其餘的都留在這。
張知玉無精打采點點頭:「走吧。」
太陽剛從天邊出來,這個時辰正是一天裡最冷的時候。
張知玉呵出一口白氣,罵罵咧咧到門口,見到謝棠愣了一下。
「謝大哥?」
怎麼是他來?
關於這個問題的答案,張知玉很快就知道了。
「小姐,請。」
謝棠拱手一禮,退到一側拉開馬車布簾。
看到坐在輪椅上閉目養神的男人,張知玉渾身一僵,他怎麼來了?
不過是被迫迎回一位連本家小姐都算不上的人,也值得陸玦親自來?
張知玉冷笑,陸家的表面功夫一向做得好。
張知玉輕吸了口氣,踩著腳踏登上馬車。
低頭坐進車廂里,就聞到一股淺淡的幽香,是梅花的香氣。
張知玉頓了頓,在陸玦對面坐下,不情不願喊了句:「季父。」
陸玦眉頭微皺,眼帘慢悠悠抬起,和清冷的目光一起遞過來的是一提五層食盒的早點。
「送你回陸府後我要進宮一趟,不能陪你用早飯,這些是按照你的口味買的,若吃不慣,再吩咐謝時去給你買別的。」
食盒沉甸甸的,都不用打開,就能聞到清淡清新的香味。
張知玉抱著食盒,悶悶說了句:「多謝。」
陸玦眉頭微動,似有話要說,最終只是吩咐謝棠駕車回陸府。
張知玉描摹著食盒上的花紋,思緒已經飄到九霄雲外。
她就說怎麼這麼早來接她,原來季父還要趕著去上早朝。
為了讓外人看著家庭和睦,也是煞費苦心。
「在陸府別人也不知道我們如何相處,私下過得去就是,陸大人不必為難自己。」
就算要應付太子、顧全陸府的臉面,在外人面前做做樣子就行,差不多得了。
「不為難。」陸玦說著拿過她懷裡的食盒放到一旁,塞給她一個湯婆子。
張知玉抿了抿嘴,敷衍地點點頭,他說不為難就不為難吧。
與此同時,另一邊一早來找張知玉,得知陸玦已經把人接走的陸頌章踢了兩腳路面的積雪大罵:「好你個陸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