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說了別動她,耳朵聾嗎!
冷厲的聲音隔牆傳進花廳,擲地有聲砸在每個人耳畔。
季父?
張知玉一愣,迅速收起青蛇笛。
婆子聞聲加快動作,執家法的嫲嫲不管三七二十一,舉起家法就要往張知玉身上打。
「說了別動她!耳朵聾嗎!」
一道身影快步跨進花廳,一腳踹開近前的婆子。
正要撒潑耍賴的婆子看清來人的臉立馬噤聲,連滾帶爬起來默默退回趙悅身邊。
陸頌章惡狠狠瞪了眼要按人的婆子一眼:「還不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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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好大的威風,見到祖母與母親不先行禮,反先呼呼喝喝起來,她品行不端,本就當罰。動家法是我的意思,你當如何?」
老夫人冷哼一聲,持著拐杖往地上一敲。
陸玦推著輪椅從轉角拐進花廳,語氣冷淡:「大可試試。」
趙悅端著茶杯的手倏然收緊,眼神銳利瞪著陸頌章,臉紅一陣,白一陣,別提多精彩。
座上老夫人眯起眼,意味深長掃了眼陸玦的雙腿:「忤逆長輩的教訓看來你是忘了。」
張知玉一怔,餘光掃過陸玦的雙腿,眼底閃過複雜的情緒。
「無憑無據動家法,我制止是全陸府顏面,談何忤逆?」
陸玦一臉漠然,端的是雲淡風輕。
「證據?」老夫人冷笑,「我竟不知動家法還要證據,看來你忘了。」
此話一出,陸玦和陸頌章臉色俱是一變。
陸頌章無措地看向張知玉。
張知玉低著頭,垂下的眼睫掩去眼底的黯淡,兩年前陸頌章誣陷她盜竊老夫人的串珠,何曾有證據?
曾經冤她之人,如今卻站在她面前為她力爭,這算什麼?
陸玦餘光悄然掃了張知玉一眼,手悄然握緊。
「小玉兒回府是誰的意思,老夫人才是忘了。」
他話里話外意有所指,老夫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陸玦不以為意,輕拍了一下張知玉的手:「先回去。」
張知玉心不在焉點了點頭,也不管老夫人和二夫人怎樣,徑直走了。
「她不能走!」趙碧蓉當即要追出去。
她受了天大的委屈,哪能就這麼算了!
「好了!」趙悅不耐煩地瞥了她一眼,「今日你在這邊呆得夠久,也該回府去。」
姑母居然直接對她下逐客令。
趙碧蓉不敢置信地看著趙悅,可眼下花廳內的氣氛實在不算愉快,再不甘心也只能憋在肚子裡:「是。」
趙碧蓉向長輩行了禮,氣呼呼走了。
花廳內氣氛僵持,就連點著火爐,也暖不了這一屋子人。
趙悅沒興致繼續在這呆著,向老夫人行了禮也走了,陸頌章看了陸玦一眼,猶豫了一下,跟在趙悅後面離開。
花廳里的下人不知何時盡數退下,花廳內只剩陸玦與老夫人。
「你真以為我奈何不了你們?」老夫人半眯著眼,黑白不再分明的眼睛像蒙著一層灰霧,像一潭死水,深不見底的暗裡透著陰戾。
「我沒這麼以為。」陸玦拇指摩挲著食指關節,「我輸不起,你難道輸得起?」
陸玦冷笑一聲。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老夫人臉上那點虛偽的笑意斂去,取而代之的是森冷的寒意。
陸玦不在意地推著輪椅離開,留下身後一片死寂。
青籬園外芙蓉圃。
「張知玉,你給本小姐站住!」
趙碧蓉越想越咽不下這口氣,於是追著張知玉到青籬園來。
張知玉滿腦子都是青嵐蛇毒和阿爹,壓根沒聽見。
見她越走越遠,趙碧蓉心頭火起,上前一把將人扯住。
「本小姐和你說話沒聽見嗎?」
張知玉一怔,瞥了眼被拽住的袖擺眉心皺起:「有事?」
「哈?」趙碧蓉被氣笑,「你說你是不是故意的,把我騙去無人的地方推我落水,我沒有證據不能拿你怎樣?」
她臉頰通紅,不知是被風吹的還是氣的,倒有些像開在枝頭的芙蓉花。
張知玉掃了眼周遭,此地因緊挨著錦鯉池,所以一年到頭冷清無人。
冬日裡的芙蓉圃不復往日勃勃生機,只有幾朵花綻放在枝頭。
風掠過枝頭,挺立的芙蓉花隨風擺動,層疊綻開的花瓣宛若少女的裙擺,妙曼美麗,美得鮮明。
張知玉指尖掃過芙蓉粉中帶白的花瓣,對趙碧蓉粲然一笑:「是啊。」
趙碧蓉小她兩歲,逗起來很好玩。
只用幾句話,就能讓她急得跳腳。
「你!」
趙碧蓉果然被氣到了,臉氣得漲紅:「我討厭死你了!」
「我知道。」張知玉不置可否。
趙碧蓉被氣得眼前一黑,咬了咬牙,瞪著張知玉一字一頓問:「你是不是非要和我搶葉哥哥?」
什麼奇怪的問題。
張知玉擰眉,她回京之後,跟葉徐行連話都沒說幾句。
何況她看得出,趙碧蓉對葉徐行並無男女之情,對她這麼大敵意做甚?
「搶不搶的,和你有何干係?」
趙碧蓉一默,冷冷看向她:「我的處境你怎會懂?你這個無父無母的災星,本就不該來這,更不該來京城,你遲早有一天會害人害己,不得好死,和你娘一樣!」
張知玉清亮的瞳孔微微收縮。
阿娘怎樣?阿娘分明是很好的人。
為何這些人一個兩個,總對阿娘充滿惡意!
她緩緩抬眼,不帶任何情緒的眼神落在趙碧蓉臉上,眼底沒有一絲波瀾,透著深不見底的寒意。
風突然喧囂起來,寒風灌進衣領,趙碧蓉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別動。」張知玉臉上倏然綻出一抹笑,只是這笑陰森森地,讓人心裡發毛,張知玉抬手指了指她的肩膀,「那,有東西。」
有什麼掃過臉頰,帶著絲絲寒意,趙碧蓉渾身一僵,僵硬地轉頭看去。
一朵白裡透紅的芙蓉花緊挨著她的肩膀,芙蓉花心上悄然趴著一隻烏黑髮亮的蠍子,剛剛掃過她臉頰的,正是蠍子的尾巴。
蠍子尾上的毒針在雪中透著森冷的寒光,趙碧蓉眼睛瞬間瞪大,一聲尖銳的慘叫在芙蓉圃炸開。
趙碧蓉慘叫著跑遠,她被嚇得不輕,跑起來時手忙腳亂,幾次差點摔倒。
看著這滑稽的一幕,張知玉心裡暢快多了,輕笑一聲,打了個響指,趴在芙蓉花上的黑蠍動了動,無聲隱進花叢,仿佛從未出現。
「很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