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苗疆禍亂舊案


  安神香投進香爐里,揚起一小片香灰。

  謝時清楚,主子不是真的在問他,而這個問題,只有玉小姐能回答。

  「謝時,我睡不著。」陸玦揉了一把額發,茫然地看向支起一角的窗扇。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st🎇o55.co🍑m

  他穿著裡衣坐在榻邊,長發披在身後,額發揉得凌亂,頹廢又沮喪。

  「推我到院子裡走走吧。」

  時辰才過子時,整座陸府都靜悄悄的,耳畔唯有風聲簌簌。

  陸玦坐著輪椅來到庭中,月華落了他滿身。

  他懶懶抬眼,借著月色看清牆角那棵海棠花樹。

  海棠寂寂,風雪壓枝。

  細看便會發現枝條上一朵海棠花也無。

  這棵海棠不知在角落裡長了多久,無人問津,在牆角並不顯眼。

  陸玦記事以來,這棵樹就開過一次花,便是與張知玉初見那個元宵。

  那之後一個花骨朵都沒冒出來過。

  「明日,陸府便熱鬧了。」

  陸玦神色冷淡,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陸家的天要變了。

  ……

  翌日一早,御林軍的官兵將陸府圍得水泄不通。

  「陸大人,我們查到你與當年苗疆禍亂一案有牽扯,陛下宣大人進宮面聖。」

  身著官服準備上朝的陸瑜臉上掛著平和的微笑,只是笑意不達眼底。

  「臣遵旨。」

  陸瑜視線逡巡過廳堂外的御林軍,扯動嘴角:「陛下既是宣微臣進宮,大人帶御林軍圍府是何意?」

  統領大掌壓在挎在腰間的長刀上,臉上沒有表情:「奉陛下令,搜查陸府,一旦查出與苗疆禍亂相關證據……」

  統領意味深長停頓了一息,大掌在陸瑜肩頭拍了拍:「自求多福,陸大人。」

  話音方落,木輪滾動的悶響傳來。

  陸玦身著官服緩緩而來,統領見到他,神情緩和不少:「宗伯大人。」

  「不要驚擾府中女眷。」陸玦頷首。

  「是。」統領抬手示意,侯在廳外的御林軍立即分坐兩批,一批去私庫方向,一批去陸瑜的院子。

  陸瑜眼尾抽了抽,眯著眼瞥了陸玦一眼。

  陸玦推著輪椅從他身邊經過,側眸對上他的視線。

  周遭的氣氛瞬間沉了下來。

  「三弟真是送了我一份大禮。」

  陸瑜咬牙切齒,用只能兩人聽清的聲音道。

  「客氣。」

  陸玦移開眼,不以為意拋下一句:「應該的。」

  陸瑜眸光一沉,手緊握成拳,指節捏得『咔咔』作響。

  陸府的清寂被金屬相撞的聲響劃破。

  御林軍快步穿過迴廊繞過庭院,甲片相撞的聲音帶著肅殺與寒意,將沉寂的陸府驚醒。

  張知玉睜開眼,入目的是模糊的輪廓。

  甲冑聲聲忽遠忽近,激盪著張知玉的神經。

  披上斗篷起身下榻,就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小姐。」琴心提著食盒小跑進來,「御林軍把陸府圍了,說是要查當年苗疆禍亂一案,正在搜查二爺的私庫和住處,二爺已經進宮面聖了。」

  琴心早起去廚房,打聽到這個熱鬧,趕緊跑回來和小姐說。

  張知玉支窗扇的手頓住,腦海中閃過什麼,立即去更衣。

  換上一身輕便的衣裳,張知玉避開人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陸瑜的私庫外。

  私庫里的東西無論大小物件,全被搬了出來,御林軍正在逐一清點和記錄。

  在所有物品里,張知玉的目光迅速鎖定在一個木箱子上。

  有阿娘的氣息!

  『嘩』,木箱被打開,負責記錄的御林軍探手翻箱子裡的東西,裡面是一箱衣物,且只有衣物。

  確定沒其他東西,就讓人蓋上了。

  張知玉隔著院牆愣愣看著那個箱子,裡面是陸瑾叔叔和阿娘的衣物。

  當年陸瑾叔叔意外身亡,之後阿娘故去,想來兩人舊物收在一處。

  老夫人和老爺子皆不喜阿娘,所以這個箱子才會放在二叔私庫里來。

  張知玉心情說不激動是假,阿娘的舊物哪怕只是一件衣裳,對她而言都重要非凡。

  她緊盯著箱子,不自覺想靠近些。

  她的視線太過明顯,挎著刀巡邏的御林軍眉頭微皺,走到院牆邊透過漏窗看向外面。

  無人。

  「難道是錯覺?」

  御林軍喃喃轉身走開,沒走兩步頓了頓,折返回來翻到院牆外。

  院牆外是一處偏僻的角落,長著一小片芭蕉,除此之外再沒別的。

  侍衛這才收了疑心。

  與此地相隔著一條迴廊的假山後,張知玉依依不捨往後看了一眼後邁步離開。

  御林軍圍了陸府,但並不限制人員出入。

  張知玉恐今日不好出門,沒想到壓根沒人攔著。

  到了欽天監,張知玉把星象軌跡記錄展開在桌案上。

  張知玉端起茶喝了一口,餘光瞥到案卷上的星象,臉色微變。

  「嗒」茶盞放回案上,張知玉從欽天監側門出來,提起衣擺快步跑上觀星樓。

  站在觀星台上往遠處望去,就見太白星懸在天邊,清晰可見。

  張知玉定定看了半晌,旋即眯起眼。

  張知玉從觀星樓上下來,就有一位公公走上來:「張大人,陛下召見,您隨奴才走一趟吧。」

  方才因為跑得著急,張知玉面頰泛著紅暈,氣還沒喘勻。

  張知玉若有所思看向天邊,穩住氣息:「勞煩公公帶路。」

  再次來到承乾殿,殿內的藥味已不似從前濃郁。

  張知玉進殿就跪下來:「微臣叩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額頭貼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能清晰看見地面的倒影。

  座上的帝王沒有發話,落在張知玉頭頂的目光幾乎凝成實質壓在她身上。

  源於九五至尊的威壓令人不自覺放輕呼吸,張知玉指尖蜷起,皇帝召見她的目的,她已經猜到大半。

  「你是苗疆人?」

  輕飄飄的一句話,重重砸進平靜無波的水面,激起驚濤駭浪。

  張知玉內心驚疑不定,面上不顯。

  「回陛下,微臣是凌山人士。」

  張知玉答得恭敬。

  阿郎山隸屬於凌山一帶,離苗疆差著一個月的路程。

  她自幼就在凌山生活,皇帝派人去查也是這個結果,她從未到過苗疆。

  張知玉不知道皇帝信不信,俯首等著皇帝發話。

  在帝王的審視下,時間過得緩慢,一呼一吸都像無聲的凌遲。

  張知玉後背不覺出了一片冷汗。

  「抬起頭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