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不和他成親,難道和你?


  陸玦眸光閃了閃,放下茶盞側眸往樓下望去。

  「這哪裡看得到。」顧劍大步走過去推著他到另一邊,「瞧,真沒騙你。」

  茶樓門口,一道清瘦的身影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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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知玉沒什麼胃口,可夥計實在熱情,猶豫片刻還是點了點頭:「多謝。」

  「您客氣了,是坐雅間還是大堂稍坐?」

  夥計引著她往裡走。

  她心情有些煩悶,想了想便要了雅間。

  「我常訂的雅間可有人?」

  「沒有,空著呢。」

  「那就要那間,我自己過去就是,你說的點心來一份,再來一份山楂糕、小米糕,我要包起來帶走。」

  張知玉說著往樓上走,夥計應了一聲,便到後廚去。

  她才上二樓,斜對面雅間的門恰在這時打開,冷不丁撞進那雙幽深的眸子裡,張知玉愕然愣在原地。

  開了門便早早閃到一旁的顧劍故作驚訝,正要開口,另一側忽有人喊住張知玉。

  「知玉。」

  張知玉聽出是誰的聲音,神色微冷,轉身看向走過來的許花意,往後退了一步。

  「許小姐。」

  她腰間的香囊球下掛著鈴鐺,蓮步輕移時發出一聲輕響,清脆悅耳。

  許花意視線掃過她腰間的香囊,眼神微頓,只一瞬便不著痕跡移開眼:「許久不見,不如去我那喝一杯茶?是你喜歡的太平猴魁。」

  她笑容溫和,語氣全然不是逢場作戲的客套,更像久別重逢的故人,保持著分寸卻不見疏離。

  她的言行舉止的尺度邊界恰到好處,與她相處,無疑是讓人感到舒適的。

  若不是那罐藥膏,張知玉還真會答應。

  「多謝許小姐記得我的喜好,可真是抱歉,今日我並非獨自來的。」

  張知玉說著,微微側身看向開著門的雅間,語氣客氣。

  「季父等我多時,我不好多耽擱,改日若有機會,由我請許小姐喝一杯茶。」

  說罷,她略微頷首,轉身抬步離開。

  許花意隔著張知玉,與陸玦對上視線。

  兩人眼神都冷得可怕,仿佛一根弦在兩人中間拉緊,隨時有斷裂的風險。

  直到門被合上,兩人之間無聲的對峙才被截斷。

  「知玉見過世子,見過季父。」

  張知玉帶上門,就站在門邊行禮,沒往裡走一步。

  「不必多禮,我想起來要去給母親買幾樣點心,先走一步,你們慢慢聊。」

  顧劍一臉正色,說得像真的似的,不等張知玉開口,他就迅速離開。

  身後的門再次關上,雅間內一下安靜得可怕。

  張知玉實在不想和許花意有牽扯,深吸了口氣,大方走到陸玦對面坐下。

  「季父和顧世子也是來為出征將士送行?」

  陸玦點頭:「你對許花意的態度比我想的要冷靜。」

  她成長了許多。

  說起許花意,張知玉有些心煩。

  「藥膏用在別人身上無毒,只在我身上有毒,質問她不能怎樣,報官也無實證,不如離得遠些。」

  張知玉端起茶盞遞到嘴邊。

  「等等。」

  張知玉呷了口茶,抬起眼看向陸玦:「怎麼了?」

  「那是我的。」

  「……」

  張知玉默默把茶盞放回桌上,細如蚊聲說了聲『抱歉』後低下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茶盞擺放地規整,她以為沒人喝過。

  「無妨。」陸玦耳尖染上一層薄紅,視線落在她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

  兩人半晌沒有說話,直到樓下傳來熱鬧的嗩吶聲,才打破兩人之間怪異的安靜。

  張知玉往樓下看去,一支迎親隊伍吹吹打打路過七香樓,吸引了不少百姓圍觀。

  新郎官身著大紅喜服,肩上披著紅披,在鑼鼓喧天中騎著高頭大馬走在前頭,好不神氣。

  這一身喜服,與她為江逢君做的那一身長袍頗有幾分相似。

  她趴在窗邊,陽光穿過對面的坊樓斜斜落在她側臉上,勾勒出她柔和的輪廓,將她一頭烏髮與纖長的眼睫染成淺金,清風微拂下,淺金的髮絲隨風而動。

  陸玦看著這一幕,眼底流露出自己未曾察覺的痴迷。

  張知玉轉過頭,迎上陸玦的視線:「季父。」

  淺金色的陽光在兩人之間鍍上一層溫馨的暖色調,張知玉心神微動,有什麼隨著柔軟溫暖的陽光無聲流淌進她心底。

  「嗯?」

  風吹過廊下,檐鈴發出輕響。

  樓下熱鬧的鑼鼓聲遠去,陸玦的世界裡只剩下張知玉。

  「阿娘留給我那塊玉佩,季父此前還戴著,最近怎麼不見?」

  他的目光凝在她臉上,聞言喉間有些發緊。

  「怎麼?」陸玦手指微蜷,心跳毫無預兆加速。

  「那原本是我與大哥哥的定情信物,後來婚事雖不成,但到底是阿娘留給我的,意義特殊,放在季父那終究不宜,還是由我自己收著吧。」

  心底升起的火花被瞬間摁滅,連一點火星子也沒留。

  狂亂的心跳一滯,暖意迅速褪去,只剩沉下來的冷意。

  「現在不是時候。」陸玦別過臉,嘴角那點若有若無的弧度徹底消失。

  張知玉眉頭一擰,有什麼好不是時候的?

  她剛要問,沒開口就被陸玦搶了先。

  「你拿回去想給誰?」他語氣染上咄咄逼人的慍怒,「江逢君?」

  「他是我未婚夫婿……」

  有何不可?

  陸玦猛地轉過頭看著張知玉:「他不是!」

  他眼神冷得可怕,眼底醞釀著風雨欲來的寒潮。

  張知玉心頭一驚,覺得莫名其妙又覺得委屈。

  「我說他是他就是。」張知玉倔強迎上他的視線。

  陸玦太陽穴跳了跳:「你根本不懂何為男女之情,婚姻大事不得兒戲,你對他並無男女之間的喜歡,就不該與他成親,你非要犟什麼?」

  「你總是這樣!」

  張知玉撐著茶桌站起身,不服氣地瞪著陸玦。

  一說起江逢君,他的態度就變得很奇怪,說話疾言厲色,全盤否定她的想法。

  張知玉越想越氣,怒極反笑,想到什麼,神色略帶幾分譏諷。

  「我不和他成親,難道和你成親?」

  張知玉懷著滿腔惱怒與委屈,聲音比平時更響些。

  石破天驚的一句話,在兩人之間砸下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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