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姓陸的他能是什麼好東西


  陸玦沉默了一瞬,喉結微動,抬眸一瞬不瞬看著她,輕柔的語調帶著壓抑許久的認真:「未嘗不可。」

  四個字落下,窗外的風仿佛靜了一瞬。

  他的目光牢牢鎖在張知玉臉上,沒有戲謔,沒有試探,只有鄭重,與眼底小心翼翼到幾不可察地期待,像寒夜裡亮起的一盞燈,忽明忽滅,卻固執地燒著。

  「你說你與江逢君定下婚約,可在那之前,你分明說過,要與我成親不是麼?論先來後到,也該是我的作數。」

  他語調越來越輕,甚至有些委屈。

  張知玉怔住了,胸口的怒意一下散了大半,只剩心跳在胸腔里狂跳,砸得砰砰作響。

  她瞪著陸玦,有些分不清陸玦是何意。

  張知玉能理解陸玦因為江逢君曾不懷好意接近她而厭惡這個人,所以不贊同他們的婚事,可此刻他這番話超出了張知玉的思考範疇,她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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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撐著桌子不自覺退了一步,驚疑不定看著他。

  陸玦神色未變,聲音更輕卻更堅定:「你說過的。」

  一聲悶雷在張知玉腦海中炸響,那瞬間大腦一片空白。

  她艱難地理解著陸玦說的每一個字和話里的意思,臉頰在琢磨的過程中漲得通紅。

  「那,那是我犯傻說的傻話,怎能作數?」

  張知玉結巴起來,差點咬了舌頭。

  「你還為此發了好一通脾氣,將我臭罵一頓。」

  說完張知玉怔了一下,旋即鬆了口氣。

  「季父莫要開這種玩笑,我想和江逢君成親,是經過慎重考慮,不是玩鬧,我已經長大,不是以前什麼都不懂的孩子。」

  她說得嚴肅一分,陸玦的心就沉一分。

  張知玉看著窗外,並未注意到陸玦眼底一閃而過的失落。

  她有意迴避陸玦的目光,可對方的視線太明顯,直接到難以忽視,讓人覺得奇怪。

  「許花意應當不會再糾纏,便不打擾季父品茗,知玉告辭。」

  說罷,張知玉不敢看陸玦,低著頭快步離開。

  陸玦失落地看著張知玉落荒而逃的身影,嘴唇張闔,喃喃道:「不是玩笑。」

  話音散進風裡,無人聽見。

  張知玉從雅間出來,乾脆上三樓,如此從另一側樓梯下去,就算許花意還在也能避開。

  不曾想在樓梯口會碰上陸頌章。

  陸頌章也沒想到會碰到她,臉上閃過莫名的神色,然後快步朝她走來,拉著她就走。

  「你怎自己一個人?」陸頌章壓低聲音,「來找陸玦?」

  張知玉想說不是,還沒開口,陸頌章突然剎住腳,轉身直直盯著她。

  他的眼神讓張知玉心裡發毛,不自覺跟著小聲說話:「怎麼了?」

  陸頌章抿了抿唇,左右看了一眼:「我們下去說。」

  說罷帶著張知玉下樓,拐角樓梯連著茶樓後門,出來就是陸頌章的馬車。

  陸頌章拉著張知玉上馬車,才意味深長開口:「你離他遠些。」

  「怎麼?」見他神色凝重,張知玉不禁正色。

  「我最近多次碰到他在七香樓幽會女子,言辭狂放不堪入耳,你記得離他遠遠的就是,他不是好東西。」

  陸頌章說得艱澀,同張知玉說每一個,都似身上有螞蟻在爬,很是折磨。

  張知玉被他逗笑:「你在胡說什麼?季父不是那種人。」

  她只是覺得陸頌章說的和季父八竿子打不到一處,太過離譜以至於覺得好笑。

  不想她話音剛落,陸頌章受了刺激似的拉著臉『噌』地站起來,差點撞到車頂。

  「他不是?你以為他是什麼好人!」

  張知玉被他嚇了一跳:「你幹嘛,咋咋呼呼的。」

  見她不以為然,陸頌章有些跳腳:「姓陸的他整天打扮得跟花孔雀似的勾引有夫之婦,他能是什麼好東西?就在方才,他還在幽會有婚約的女子!」

  「大哥哥,你也姓陸。」張知玉小聲開口。

  「這是重點嗎?」

  陸頌章急得直撓頭:「他竟厚臉皮說什麼,你分明說過要與我成親?論先來後到,也該是我的作數,都什麼跟什麼!我一個大男人都聽不下去,恬不知恥!」

  話說完,陸頌章的臉紅得快滴出血。

  張知玉頭頂飄過滾滾驚雷,人已經石化在原地,好一會才回神:「額,就這些?你沒聽到別的?」

  「這還不夠?你還想聽什麼別的?我聽不下去趕緊走了。」陸頌章嫌晦氣似的連連擺手。

  張知玉心虛地拉了他一下,一臉尷尬:「也許,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不信?」陸頌章正在氣頭上,聞言錯愕地看向張知玉。

  「我信,就是可能有誤會。」

  張知玉想說方才和陸玦在一起的是她,可這麼說,陸頌章好像會氣暈過去。

  陸頌章嘴角抽了抽,臉拉下來,甩開張知玉的手:「你分明是為他辯解。」

  他面色複雜看了張知玉一眼:「你記住我今日說的話,別不當回事,他……」

  陸頌章說起氣又上來,甩袖下了馬車。

  「送她回府。」

  「你呢?」張知玉忙問,這是他的馬車。

  「我吹風冷靜冷靜。」說罷陸頌章大步走遠了。

  「……」

  回府路上張知玉心亂如麻,腦海里時而是陸玦說的話,時而是陸頌章的告誡。

  到了府里,走路都心不在焉,差點撞上陸瑜。

  張知玉踉蹌退了一步,後腳采空台階,險些跌下去。

  陸瑜及時拉了她一把,在她站穩後鬆開落在她腰間的手:「當心。」

  張知玉眉頭微皺,不著痕跡站開些:「多謝二叔。」

  她略微俯身,腰間的薰香球晃動,發出一聲輕響。

  陸瑜餘光輕瞥過她腰間,視線微頓:「好別致的熏球,之前怎沒見你戴過?」

  「是阿姐贈我的。」張知玉垂眸,盯著鞋尖看了幾息,眼底閃過什麼。

  「二叔,季父曾和我說過,阿娘和陸瑾叔叔的舊物都收在您那,不久之後就是阿娘的忌日,我想整理出來帶走,一直放在您那也不宜。」

  纖長的眼睫掩去她眼底的情緒,也讓她沒看見陸瑜眼底一閃而過的興味。

  「陸玦和你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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