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扭轉


  張知玉的出現突然,猶如神兵天降。

  火光下,她俏麗的面容宛若謫仙,似嬌似嗔,火光明滅掩不住她周身氣度,教人分不清是神仙還是人。

  她冰冷的目光掃過祭台下方,所有人一時之間竟被震懾得不敢動彈。

  為首的老者注意到她一身夜行衣的打扮,穩住心神質問:「你是何人!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跪在祭台上的人抬起眼,眼神麻木地看著站在他們面前的女子,眼底沒有任何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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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知玉掃了眼腳下,祭台上一片焦黑粘膩,看起來多年不曾清理,張知玉想到這層焦黑可能是什麼,胃裡一陣翻滾。

  強忍住生理不適抬頭睨向台下的人。

  「我啊。」

  張知玉故意把尾音拖長。

  笑眯眯盯著台下眾人,從腰間拿下一塊令牌。

  屋頂動彈不得的江逢君看清她的動作神色一凜,無聲開口:不可!

  可他動不了,亦發不出聲音。

  張知玉往他這邊看了一眼,毅然舉起那枚令牌。

  「我乃欽差大臣,受皇命巡察地方、體察民情,見此金牌如見聖上,爾等還不下跪。」

  那枚雙龍獻珠的令牌亮出來,眾人色變,其中面色最難看的當屬為首的老者。

  江逢君雙目瞪大,怔怔看著祭台上高舉令牌的張知玉。

  紅血絲在他眼底似蛛網蔓延開,眸底深處燒著兩簇暗火,視線釘在張知玉臉上,眼睛被風吹得乾澀也沒眨一下眼。

  民眾看到張知玉手裡的令牌都有些慌神,剛要跪下,為首的老者掃了周遭一圈,慢條斯理開口制止。

  「慢!」

  他話音未落,長鞭就卷上他的脖頸,老者被長鞭的力道摜倒在地,『咔』的一聲輕響沒了氣息,直接折頸而亡。

  張知玉眯著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底卻沒一點笑意。

  「欽差辦案,允先斬後奏,還有誰有異議?」

  冷厲的目光掃過人群,方才氣勢洶洶的人群一激靈,『撲通』跪成一片。

  「草民叩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年紀小的害怕得很,喃喃著『殺人了』。

  望著台下黑壓壓的人影,握在手裡的欽差令牌隱隱發燙。

  「你們幾個,上來給他們鬆綁。」

  張知玉說著,已扶起剛才被打的婦女,起身發現台下沒人動。

  「你們想抗命?」

  她視線斜了眼地上還未涼透的屍體,眼裡是赤裸裸的警告。

  她現在沒多少耐心。

  「大人不可,他們是苗賊啊,您最好也離他們遠些,他們會帶來災禍和疾病!」

  跪成一片的人里,有一人硬著頭皮開口。

  此人一開口,其餘人皆面色惶恐,對這套說辭深信不疑。

  就連這麼說的人都渾身發抖,臉上寫滿恐懼,和剛才鼓動人心的老者不同。

  被張知玉攙扶起的婦女聽到這番話,緊張地朝她看來。

  張知玉眉頭一緊。

  「荒謬,你們草菅人命,還敢信口雌黃,且不說住在此地的苗人與外族通婚多年,與苗疆已無多少關聯,他們若真會帶來災病,城裡百姓早死絕了,你們怎還活著?」

  她一番話擲地有聲,不想勸說的話出口,手持火把的百姓神情變得陰沉。

  「大人有所不知,我們每個月都會在此地舉行火祭,燒死這些身負災病的孽種,就能解厄祛病,可過段時間,還是會有人生病,我們每次只獻祭小部分人,已是仁慈。」

  此話一出,其他人的神色變得癲狂。

  他們竟然,不僅把濫殺無辜視作理所應當,還奉為圭臬,還說是仁慈。

  張知玉怒極反笑。

  一鞭子抽在說話之人臉上。

  響亮的鞭響換來的是顯著的效果。

  慘叫聲過後場下霎時一片死寂。

  「來,誰再說一句,我就賞誰吃一鞭子,有要講的,到我跟前來,我一一和你們分說。」

  既然和這些人講不了道理,就不用講道理了。

  張知玉以為能震懾住他們,不想挨打的男人變得激動起來。

  「大人為何非要偏袒苗賊!您到城西的廟裡去看看,有多少人百姓因他們得怪病!您體察民情,苗賊的命是民情,我們的苦楚難道不是民情!多少人因他們而死?他們死不足惜!」

  憤怒幾乎從他眼裡噴薄而出,張知玉被他強烈的恨意所震驚,迅速捕捉到關鍵信息。

  「我初來乍到,還不清楚當地民情,但我向你們保證,我會解決你們的問題,至於他們。」

  張知玉看向神情麻木的族人,他們眼神空洞,根本不相信自己會被解救。

  張知玉心裡一刺。

  「若他們真有那麼大本事,在你們打算放火燒他們的時候,為何不對你們降下災病同歸於盡或是救自己於水火,為何要等死?」

  剛才神情激憤的民眾沉默了,可還是死死盯著被綁在祭台上的苗疆族人。

  「我以此金令命令你們,把他們放了,不然就是違抗聖命,我可以現在將你們處死,倒省了事。」

  張知玉很清楚,這些人此刻跪在這,不是因為她說的話有說服力,是因為她手裡的令牌。

  放眼望去,廣場上只有手無寸鐵的百姓,一個官差也無。

  張知玉心下冷笑。

  有前面的老者做前車之鑑,底下的百姓猶豫片刻,還是把祭台上的人放了。

  「你們兩個帶我去城西,其他人各回各家等著。」

  她倒要看看,城西的怪病是什麼。

  「大人不可!那病會傳人!」

  被打了一鞭的男人拱手上前制止,讓張知玉有些意外。

  「我身為欽差,既然管下此事,就不會糊弄了事。是病就治,我不怕。」

  張知玉頓了頓又道。

  「我知你們是害怕,但沒有拿別人的命來討心安的道理,我說他們無辜,自然也會給你們一個交代,誰帶路。」

  她站在祭台上,月光下風吹動她的衣角,身姿清越挺拔,言辭款款,手段雷厲風行卻不一味施壓,光是往那一站,氣勢便令人折服。

  「我帶您去,您別後悔就好。」

  男人眸光閃了閃,打手勢示意眾人在原地等候,又點了兩個人和自己帶張知玉去城西。

  「大人。」

  張知玉剛打算走,被她扶起來的婦人喊住。

  她的瞳色在月光下泛著銀灰,很漂亮。

  「城西,病狀蹊蹺,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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