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最後的遺言,海外的「K「
「爸爸。」
這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劈進沈清言的心臟。
他僵在原地。
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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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七年。
他無數次幻想過這個場景。
想過兒子會怎麼叫他,想過那一刻自己會是什麼感受。
如今這一刻真的來了。
比他想像中的任何版本都要震撼。
安安仰著臉看他,眼神里有怯意,有期盼,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沈清言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蹲下身,想要擁抱這個遲到了七年的奇蹟。
手臂剛剛抬起,口袋裡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像一道刺耳的警報。
將他從七年來最渴望的夢境中強行拽回現實。
沈清言的動作頓住。
他低頭看了一眼屏幕。
秦嶼。
眼底剛剛升騰起的熱浪在瞬間冷卻、凝結。
恢復成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按下接聽鍵。
「說。」
「沈總,王彪出事了。」秦嶼的聲音急促而緊繃,「他在獄中自殺,現在人還有一口氣,但撐不了多久了。」
沈清言的瞳孔驟然收縮。
王彪。
那是目前唯一能證明鄭家謀殺林承佳父母的活口。
「他在哪?」
「秘密醫院。」
沈清言掛斷電話,轉頭看向安安。
孩子還站在原地,小手懸在半空,眼神里的期盼正一點點變成失落。
沈清言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
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安安的頭髮。
「等爸爸回來。」
他用口型無聲地說完這句話,然後起身,大步走向門外。
林承佳從樓梯上衝下來,正好看到這一幕。
「發生什麼事了?」
沈清言沒有停下腳步。
「王彪要死了,跟我走。」
林承佳的臉色瞬間慘白。
她來不及多想,快步跟了上去。
防彈轎車在公路上疾馳。
車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沈清言靠在后座,通過加密線路聽著秦嶼的詳細匯報。
「今天凌晨四點,看守發現王彪用床單在牢房裡上吊。發現時人已經沒了呼吸。緊急搶救後勉強吊住一口氣,但醫生說最多撐不過兩小時。」
沈清言的臉色一寸寸變得鐵青。
「監控呢?」
「被人動過手腳,關鍵時段的畫面全是黑屏。」
沈清言握著手機的指節泛白。
自殺?
王彪貪生怕死,當初被抓的時候哭得像個孫子。
這種人怎麼可能自殺?
是滅口。
鄭家的手伸進了監獄。
「開快點。」沈清言對司機下達命令,聲音里是不容置喙的暴戾。
林承佳坐在他身旁,從後視鏡里看到男人那張陰沉的可怕的臉。
一顆心直往下沉。
唯一的活口,即將帶著秘密永遠消失。
車子在一處隱蔽的建築前停下。
這是沈氏集團名下的秘密醫院,專門用於處理見不得光的事務。
兩人快步走進去。
濃重的消毒水味撲面而來。
重症監護室內,王彪躺在病床上,渾身插滿管子。
生命體徵監測儀發出微弱而規律的滴滴聲。
他的臉已經變成灰白色,眼窩深陷,嘴唇乾裂。
像一具還沒徹底咽氣的屍體。
林承佳站在病床前,死死盯著這個害死她父母的人。
七年了。
她做過無數次噩夢,夢見那場車禍,夢見父母的慘狀。
如今兇手就躺在面前,卻即將逃脫所有懲罰。
王彪渾濁的眼睛費力地轉動。
當他看到林承佳那張臉時,瞳孔猛然一縮。
那張臉和林教授有幾分相似。
積蓄已久的悔恨與恐懼化作渾濁的淚水,從眼角滾落。
他的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
嘴唇在動,似乎想說什麼。
林承佳上前一步,俯下身。
強忍著巨大的恨意,將耳朵湊到他嘴邊。
「說。」
王彪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
「不是…不只是鄭國華……」
林承佳的身體僵住。
「什麼?」
「還有…另一個人……」王彪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擠出幾個字,「代號…K……」
K?
林承佳的瞳孔驟然收縮。
「K是誰?」
王彪劇烈地喘息著,胸腔里發出可怕的雜音。
「鄭國華……只是代理人……真正想要圖譜的……是K……」
他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極度的恐懼。
「車禍的方案……是K提供的……錢……也是K從海外打過來的……」
林承佳的大腦轟然炸開。
代理人?
海外資金?
也就是說,鄭國華背後還有人?
一個更神秘、更可怕的存在?
「K在哪裡?」她厲聲追問。
王彪的嘴唇還在動,但已經發不出聲音了。
他的眼神逐漸渙散,生命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逝。
「說啊!」林承佳幾乎是吼出來的。
王彪的嘴角溢出一絲血沫。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說出了兩個字。
「海……外……」
話音落下的瞬間。
心電監護儀上那條代表生命的曲線,驟然變成一條冰冷的直線。
尖銳而漫長的警報聲響徹整個病房。
王彪,死了。
林承佳站在原地,渾身發抖。
她低頭看著那張已經失去生命的臉,胸腔里翻湧著無法言說的情緒。
恨,沒有發泄的出口。
真相,只揭開了一角。
沈清言走上前,將她攬入懷中。
「我聽到了。」
他的聲音很低,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K,是吧?」
三小時後。
顧山別墅,書房。
秦嶼站在沈清言面前,手裡捧著一份剛剛整理出來的資料。
「沈總,關於K的初步調查結果出來了。」
沈清言接過文件,翻開。
第一頁是一張組織架構圖。
錯綜複雜的線條連接著全球各地的節點,觸角遍布歐洲、東南亞、北美。
「K不是一個人。」秦嶼解釋道,「是一個組織的代號。勢力遍布全球,涉及文物走私、地下金融、情報交易。背景極深,幾乎查不到核心人物的任何信息。」
沈清言的目光在那張圖上停留了很久。
「和鄭家的關係呢?」
「鄭國華從九十年代開始就和K有合作。他在國內的很多生意,背後都有K的資金支持。可以說,鄭家能做大,K功不可沒。」
沈清言合上文件。
眼中的殺意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凜冽。
林承佳坐在沙發上,臉色煞白。
她聽完秦嶼的匯報,只覺得渾身發冷。
原以為鄭家就是幕後黑手。
原以為扳倒鄭家就能了結一切。
現在才發現,鄭家只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怪物,潛伏在海外的陰影中。
「承佳。」
沈清言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她抬起頭,對上那雙深邃的黑眸。
沈清言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與她平視。
「鄭家只是棋子。」
他一字一句地說。
「現在,真正的棋手終於浮出水面了。」
林承佳的手在發抖。
「那我們怎麼辦?」
沈清言握住她的手,力道很重。
「一個一個的收拾。」
他的目光穿過落地窗,落在遠處的夜空上。
聲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先滅鄭家。再殺K。」
「不管他們藏在世界的哪個角落,我都會把他們揪出來。」
「讓他們為你父母償命。」
窗外,夜色如墨。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