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枯樹的正確打開方式
焦黑枯木察覺到了齊昊眼中那不懷好意的寒芒,原本還在微微舒展的根須瞬間僵硬。
它在裝死。
齊昊也不急,搬了把太師椅往樹前一坐,手裡把玩著那塊溫潤的【兜率令牌】。
「別演了,剛才那一記飽嗝打得連南天門都聽得見。丹殿積攢了三萬年的火毒廢渣,外加御馬監幾千匹天馬的精氣血肉,這頓自助餐吃得可還滿意?」
枯樹紋絲不動,只有樹皮上那幾張模糊的人臉痛苦地扭曲了一下,似乎在表達一種名為「消化不良」的抗議。
「吃飽了不幹活,在我的地盤上可沒這規矩。」
齊昊冷笑一聲,猛地將靈力注入手中的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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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一股源自兜率宮的無上道韻轟然爆發,化作一道青色的鎖鏈虛影,狠狠抽在樹幹上。
「啪!」
一聲脆響,伴隨著靈魂層面的慘叫。
齊昊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端起一盆剛剛調配好的混合飼料,走向那株瑟瑟發抖的枯樹。
「得給他來點猛的,這就叫——對立統一。」
枯樹顯然聞到了那盆東西的味道。
樹幹上那張原本貪婪的獸臉,此刻竟然扭曲成了驚恐的人形,拼命把根須往地底扎,樹幹瘋狂後仰,發出抗拒的「嘎吱」聲。
這玩意兒太噁心了!
「怕什麼?良藥苦口。」
齊昊笑得像個拿著糖果誘拐小孩的怪蜀黍,但這「糖果」卻是致死的毒藥。
枯樹劇烈顫抖,幾條剛有些癒合跡象的鎖鏈嘩啦作響,一道帶著哭腔的神念刺入齊昊腦海:「不……不吃……苦……臭……」
「挑食?」
齊昊臉色一沉,剛才的溫和瞬間消失不見。
他反手抽出那塊沾著青牛口水的【兜率令牌】,直接貼在了樹皮上。
「嗡!」
聖人氣息爆發。
枯樹像是觸電一般僵直了身體,那是一種刻在靈魂深處的恐懼,那是對太上老君煉丹爐火的終極敬畏。
「給我張嘴!」
齊昊趁機上前,大手如鐵鉗般捏住樹幹上裂開的那道縫隙,將那一盆冒著黑煙金光的「特製飼料」,一股腦地灌了進去。
「咕嘟……咕嘟……」
枯樹被迫大口吞咽,樹皮下仿佛有無數條蟲子在蠕動,發出痛苦的悶響。
整株樹開始劇烈抽搐,原本焦黑的表皮寸寸龜裂,裂縫中透出的光芒不再是詭異的紫色,而是金黑交織的混沌之色。
那種顏色,極度壓抑,又極度神聖。
「呃啊——!!!」
一道不似人聲的慘叫在齊昊識海中炸開。
枯樹的主幹猛地膨脹成一個球形,像是懷孕十月的孕婦即將臨盆,痛苦到了極致。
「堅持住!吐出來就是你的造化!」
齊昊死死盯著樹幹中央,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這是在賭博。
他在賭這株魔樹的轉化能力,能不能承受住佛與魔的極限衝撞。
終於,在枯樹幾乎要自行崩解的瞬間。
「噗。」
一聲輕響,如同氣泡破裂。
所有的異象瞬間消失。
樹幹中央的那個鼓包裂開,沒有汁水四濺,也沒有香氣撲鼻。
只有一顆乾癟、黝黑、滿是褶皺的果核,緩緩滾落下來。
它太醜了。
丑得像是在地獄火海里烤了三千年的焦炭。
但當它落在齊昊手中的瞬間,周圍的光線似乎都被它吞噬了,連空氣都變得沉重粘稠起來。
【獲得神級靈種:因果菩提核(變異)。】
【系統評價:佛魔一念,因果循環。此物集至聖與至毒於一體,非大毅力者不可食。食之不長肉,只長心眼。】
【註:此核若是嫁接存活,結出的果實,連石頭都能悟出眼淚來。】
「成了!」
齊昊捧著這顆像煤球一樣的果核,笑得像個反派。
「不是要悟道嗎?不是要閉口禪嗎?我就不信這顆集結了唐僧肉和工業廢料的核彈,炸不開你們那張嘴!」
他沒有絲毫耽擱,抓起果核就往園子最核心的「蟠桃母樹」跑去。
而在他身後,那株完成了使命的枯樹萎靡地垂下了枝條。
但在無人注意的陰影里,那束縛它的九條鎖鏈中,第三條鎖鏈上,悄無聲息地崩開了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痕。
「還要……更多……」
……
三日後。
天庭,瑤池仙境。
鐘鼓齊鳴,仙樂飄飄。
各路神仙雲集,談笑風生。
只是今日的話題,除了論道說法,更多了幾分八卦的味道。
「聽說了嗎?那個要把蟠桃種出花來的齊總管,跟九天玄女娘娘打了個驚天賭注!」
「嗨,年輕氣盛罷了。誰不知道佛祖修閉口禪已近千載,就算給他吃太上老君的九轉金丹,佛祖也未必會張嘴。」
「可惜了,聽說那百草園最近出了不少稀罕玩意兒,本來還想見識見識呢。」
眾仙議論紛紛,目光時不時飄向瑤池入口。
長長的白玉桌案從瑤池這頭鋪到了那頭,瓊漿玉液,龍肝鳳髓,應有盡有。
而在宴席的最前端,赫然坐著幾位氣息恐怖的大佬。
左邊是道門三清四御的代表,右邊則是西方靈山的諸佛菩薩。
正中央,王母娘娘端坐鳳椅,雖然面帶微笑,但眼神卻時不時飄向下方的一個角落。
那裡是百草園的展位。
空空如也。
九天玄女身披戰甲,站在王母身側,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張空桌子,嘴角勾起一抹冷艷的嘲諷。
「娘娘,時辰已到。」
玄女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的眾仙聽清,「看來那位齊大總管是有自知之明,知道那些不入流的妖草上不得台面,嚇得不敢來了。」
下方的丹殿大長老玄丹子,雖然上次被踩得半死,但這會兒也纏著繃帶坐在輪椅上來了,聞言更是陰惻惻地笑出聲:「我就說那是譁眾取寵!百草園除了雜草,還能種出什麼來?」
西方席位上,一位身披袈裟、寶相莊嚴的佛陀正閉目捻著佛珠。
他便是此次的貴客,那位修了五百年閉口禪的古佛。
即使周圍議論紛紛,他也如泥塑木雕般,不發一言,不動一念。
「既如此……」
王母娘娘眼中閃過一絲失望,正準備揮手宣布撤去百草園的席位。
突然。
一股風,毫無徵兆地吹進了瑤池。
這風不冷不熱,也不帶任何花香。
但當這股風吹過眾仙鼻尖時,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
正在倒酒的仙女手一抖,酒壺摔得粉碎;正在啃雞腿的赤腳大仙張大了嘴,雞腿掉在了地上;
就連那纏著繃帶的玄丹子,都覺得斷骨處傳來一陣酥麻,仿佛靈魂出竅。
那不是香味。
那是一種……讓人想起初戀的遺憾、想起沒還完的房貸、想起當年夕陽下奔跑的逝去青春的味道。
苦澀中帶著回甘,絕望中藏著希望。
「阿彌陀佛……」
一聲低沉而沙啞的佛號,突兀地在寂靜的瑤池中響起。
眾人驚恐地轉頭。
只見那位五百年未曾開口的古佛,此刻竟然睜開了雙眼,死死盯著大殿門口,眼角竟滑落了一滴渾濁的淚水。
大門口。
齊昊推著一輛蓋著紅綢的小推車,氣喘吁吁地跨過門檻。他抹了一把汗,看著滿殿目瞪口呆的神仙,露出那標誌性的奸商笑容。
「不好意思諸位,讓大家久等了。」
「抱歉抱歉,路上堵車……哦不,堵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