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這一坨黑不溜秋的是什麼鬼？
瑤池仙境，雲霧繚繞，本是三界最頂級的社交名利場。
此刻，一陣刺耳的「嘎吱、嘎吱」聲，卻像是指甲划過黑板，生硬地打破了這份高雅的寧靜。
齊昊推著那輛獨輪小推車，車軸似乎缺了油，每走一步都發出令人牙酸的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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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色淡然，仿佛推的不是一輛破車，而是巡視三界的御輦。
赤腳大仙正要把撿起來吹乾淨的雞腿往嘴裡送，見狀不由得一愣，油膩的大嘴咧開：「我說齊總管，你這火急火燎的，莫不是剛去兜率宮幫老君通了煙囪，把爐渣運來了？」
周圍眾仙哄堂大笑，眼神中儘是戲謔。
齊昊也不惱，停下推車，隨手抹了一把額頭的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大仙好眼力，這雖不是爐渣，卻比爐渣更『燒』心。」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把掀開蓋在車上的紅綢。
沒有寶光沖天，沒有瑞氣千條。
只有一顆黑不溜秋、皺皺巴巴，宛如被雷劈過又在糞坑裡泡了三年的醜陋果核，靜靜地躺在錦盤之中。
就在紅綢揭開的剎那，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如同無形的核爆，瞬間席捲了整個瑤池。
那不是臭，也不是香。
那是你為了省錢在雨夜吃泡麵時調料包灑了一地的絕望；那是你暗戀了三千年的女神突然給你發喜帖時的心酸；那是加班五百年只換來一句「這個項目砍了」的空虛。
「嘔——」
一名定力稍差的桃花仙子當場捂住胸口，眼淚奪眶而出：「我想起前任了……那個殺千刀的負心漢！」
就連赤腳大仙手裡的雞腿也「啪嗒」一聲再次掉在地上，他目光呆滯，喃喃自語：「我的腳……其實真的很冷……」
原本喧鬧的瑤池，瞬間陷入了一種名為「致郁」的詭異氛圍中。
九天玄女坐在王母身側，那張冷艷絕倫的臉此刻黑得像鍋底。
她屏住呼吸，周身金光大作，試圖隔絕這股直衝天靈蓋的「精神毒氣」。
「放肆！」
玄女拍案而起，面前的玉石桌案瞬間布滿裂紋。
「齊昊！此時乃蟠桃盛宴，王母壽誕！你竟敢帶這等污穢腌臢之物以此亂心，簡直是對娘娘的大不敬！」
她鳳目含煞，指著那顆黑煤球：「來人！將這狂徒連同這堆垃圾，給我叉出去！扔進天河洗上一萬年！」
兩旁的金甲天兵剛要上前，卻被那股味道熏得腿腳發軟，一個個面露苦色，動作遲緩如蝸牛。
面對大羅金仙的雷霆之怒，齊昊非但沒有下跪求饒，反而挺直了腰杆，露出一種悲天憫人的神色。
「玄女大人，您著相了。」
齊昊搖了搖頭，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樣，仿佛玄女才是那個不可理喻的俗人。
「垃圾？污穢？」他指著那顆「因果菩提核」，聲音朗朗，傳遍大殿，「此物名為『紅塵心核』，乃是我集百草園地脈之精，匯萬物生靈之悲歡，歷經九九八十一難才培育出的至寶！」
「諸位上仙，平日裡錦衣玉食，飲瓊漿，食龍鳳，但這道心是否早已在漫長的歲月中麻木？」
齊昊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掃視全場：「大道至簡，返璞歸真！這果核雖丑，卻蘊含著紅塵萬丈的真實因果。不嘗人間至苦，何以證無上大道？」
這番話忽悠得擲地有聲，不明覺厲。
不少剛才還想吐的神仙，此刻聽了這番「哲理」，竟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覺得這味道似乎……確實帶著點大道的苦澀？
「一派胡言！」
九天玄女哪裡會被這等話術迷惑，她只覺得被這股味道熏得道心不穩，心中殺意更甚。
「既是妖言惑眾，那本座便替天行道，毀了你這妖物！」
「鏘！」
一聲清越激昂的劍鳴響徹瑤池。
斬妖劍出鞘，化作一道凜冽的寒光，攜帶著斬斷一切虛妄的恐怖威勢，直直劈向那顆「煤球」。
這一劍若落實，別說果核，連同齊昊和小推車都得化為齏粉。
齊昊站在原地，眼皮都沒眨一下，甚至嘴角那抹奸詐的笑容還擴大了幾分。
就在劍鋒距離果核不足三寸，那凌厲的劍氣甚至已經切開了齊昊額前一縷髮絲之時。
一隻乾枯瘦削、如同老樹皮般的手，憑空出現。
「叮！」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那隻枯手僅僅是用兩根指頭，便穩穩地夾住了九天玄女這含怒一擊的斬妖劍。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出手的，竟是坐在西方席位正中央，那位如同泥塑木雕般、五百年未曾動過分毫的閉口古佛！
此刻，這位寶相莊嚴的佛祖，早已沒了之前的淡定。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中，此刻竟蓄滿了淚水，喉嚨里發出一種類似老舊風箱拉動的「荷荷」聲，像是渴望，又像是某種壓抑到了極致的宣洩。
那隻枯手在劇烈顫抖，不是因為接劍吃力，而是因為……激動。
「佛……佛祖？」
九天玄女瞳孔劇震，試圖抽回長劍，卻發現那兩根枯指如同鐵鉗，紋絲不動。
齊昊適時地探出頭來，一臉賤兮兮地補充道：「哎呀，玄女大人，看來佛祖他是識貨的。」
他指了指那顆還在散發著致鬱氣息的果核，笑得像只偷了雞的狐狸：「您這一劍下去，斷的可不是一顆果核，而是斷了佛祖五百年的機緣啊。這因果，您背得起嗎？」
九天玄女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握劍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她看了一眼狀態明顯不對勁的古佛，最終只能咬碎銀牙，冷哼一聲，強行散去劍上神力，收劍回鞘。
沒了劍鋒的阻擋，閉口古佛那顫抖的手，終於可以毫無阻礙地伸向那顆黑乎乎的「煤球」。
全場死寂。
就連王母娘娘也忍不住微微前傾了身子，鳳冠上的珠簾輕晃，那雙看透世事的眼中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好奇與期待。
這究竟是什麼鬼東西，能讓一位修了五百年閉口禪的大能失態至此？
古佛顫巍巍地抓起那顆「因果菩提核」。
它醜陋，它腥臭，它散發著讓大羅金仙都想自閉的負能量。
但在古佛眼中，這卻是這世間最致命的誘惑，仿佛那裡藏著他未了的塵緣，未斷的執念。
「阿……彌……」
一聲極其微弱、沙啞到幾乎聽不清的破碎音節，從古佛緊閉了五百年的齒縫間擠出。
下一秒。
在眾目睽睽之下，古佛猛地張開乾癟的大嘴，像是餓虎撲食一般，將那顆集結了丹殿萬年火毒、御馬監天馬精血、以及無數負面情緒的「精神核彈」，一口吞了下去！
「咕咚。」
喉結滾動。
全場神仙同時咽了一口唾沫，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齊昊默默後退了兩步，熟練地捂住了耳朵，心中默數。
三。
二。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