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從入門到入墳
「眾將何在！」
齊昊一聲斷喝，手中虎符像是通了電，嗡鳴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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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一股濃郁得化不開的鐵鏽血腥味沖天而起。
空地上，三百條黑鐵塔般的漢子憑空顯現。
這幫人身披重甲，手裡的斬馬刀還帶著暗紅色的煞氣，眼神冷得像冰窖里的石頭，一看就是那種只會殺人不會嘮嗑的主。
領頭的正是斬妖衛統領，趙鐵柱。
這貨身高九尺，臉上那道蜈蚣疤隨著呼吸一扭一扭的，看著就滲人。
趙鐵柱剛落地，鷹一樣的眼珠子往周圍一掃，目光定格在腳下的泥土上時，眼皮子猛地跳了兩下。
「停！」
令行禁止。三百斬妖衛瞬間定格，連盔甲片都沒發出半點雜音。
「鏘！」
趙鐵柱反手把斬馬刀插進岩石，沒入三寸。他抬起頭，那張滿是橫肉的臉皮笑肉不笑地盯著齊昊。
「虎符是在你手裡，但讓兄弟們送死，這活兒我們接不了。」
趙鐵柱指了指腳下的地，滿臉譏諷：「別把大家都當傻子。這下面埋著『九天引雷錐』，那是娘娘專門用來平推妖巢的大殺器。方圓十里的雷劫都會往這兒灌。」
轟！
一股金仙巔峰的威壓從他身上炸開，那是赤裸裸的威脅：「你想拿我們這三百號弟兄當人肉避雷針？齊總管，這如意算盤打得，我在南天門都聽見響了。」
他身後那三百號人雖然沒說話，但握刀的手指節都在發白，那眼神分明在說：你敢下令，我們就敢譁變，先砍了你祭旗。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空氣里充滿了火藥味。
然而，面對這群隨時可能暴走的兵痞，齊昊不僅沒慌，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
笑聲在空曠的百草園裡迴蕩，帶著三分涼薄，三分譏笑，還有四分漫不經心。
趙鐵柱眉頭擰成了川字，手已經搭在了刀柄上：「你笑什麼？」
「我笑你們格局太小！活該一輩子當大頭兵，給人家看大門！」
齊昊笑聲一收，直接從高處跳下來，兩步走到趙鐵柱面前。
他無視那把還在嗡嗡作響的斬馬刀，整張臉幾乎貼到了趙鐵柱的鼻尖上，壓低聲音，語氣神秘莫測：
「老趙啊，動動你那生鏽的腦瓜子好好想想。」
「九天玄女娘娘是什麼人？那是殺伐證道的大羅金仙！狠人里的狠人！」
齊昊眼中閃爍著「你懂個屁」的精光：「她要是真想毀了我這百草園，直接一劍劈下來，我連渣都不剩。
何必大費周章埋個引雷錐？又何必在幾百雙眼睛底下，把這象徵兵權的虎符『輸』給我？」
趙鐵柱愣了一下。
這話……好像有點道理。以娘娘的暴脾氣，這彎子確實繞得有點大。
「你的意思是……」趙鐵柱語氣鬆動了幾分，握刀的手也不自覺地鬆開了。
齊昊神秘兮兮地左右看了看，做足了防備隔牆有耳的戲碼，這才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掏出那顆丑得像煤球、皺得像老太太臉的【因果菩提核】。
一股難以言喻的苦味瞬間瀰漫開來，那是包含了世間疾苦的味道，熏得前排幾個斬妖衛臉都綠了，差點當場孕吐。
「這是……」趙鐵柱捂住鼻子，戰術後仰。
「膚淺！這叫——化雷神丹。」
齊昊一臉肅穆，仿佛手裡捧著的不是煤球，而是王母娘娘的本命法寶：「此乃娘娘耗費萬年修為，採集紅塵因果煉製的至寶。」
「娘娘知道你們卡在真仙瓶頸多年，肉身難成聖，特意布下這引雷大陣，又演了一出『苦肉計』把虎符給我。
為的是什麼？為的就是避開天庭那些唧唧歪歪的文官，偷偷給你們開小灶！」
齊昊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噴了趙鐵柱一臉：「只要以此丹為陣眼，引天雷淬體，便能洗去凡胎，立地成神！
這種編制內都求不來的機緣，你居然說是送死？」
趙鐵柱看著那顆散發著「我想死」氣息的黑疙瘩，滿臉寫著不信：「就這玩意兒？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就知道你們這群俗人只認死理。」
齊昊冷哼一聲，不慌不忙地從腰間解下一塊木牌。
木牌古樸，上面刻著【兜率】二字，最騷的是，上面還沾著一絲亮晶晶的、沒擦乾淨的牛口水。
「嗡！」
隨著齊昊注入一絲靈力，一股源自太清聖人的無上道韻轟然爆發。那氣息宏大、浩渺，瞬間把趙鐵柱那點金仙威壓碾成了渣。
在場三百斬妖衛齊齊色變，膝蓋一軟，那種刻在骨子裡的對聖人的敬畏，讓他們差點當場跪下。
那是老君的氣息！做不得假！
「看清楚了！」
齊昊高舉令牌，如同神棍降世，「這是太上老君親自頒發的特許令！這就是老君與玄女娘娘聯手制定的『造神計劃』！」
「你們以為我在百草園是種草？錯！我是在替幾位大佬篩選可造之材！」
齊昊收起令牌，目光如炬地掃視全場，聲音極具煽動性：「機會，我給你們爭取來了。不想進步的，現在就可以滾回虎符里去睡覺！想成神的，就給我站進陣里來！」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趙鐵柱死死盯著那塊令牌，又看了看腳下那處引雷的絕地。
他在真仙境巔峰已經卡了整整五百年了。
看著同期的戰友一個個晉升、戰死，自己卻還在原地踏步，這種滋味比死還難受。
富貴險中求！
既然有老君背書，這或許真的是萬載難逢的機緣！
「幹了！」
趙鐵柱猛地拔出斬馬刀，眼中閃過一絲賭徒般的狠厲：「聽令！結『玄武拒甲陣』！覆蓋陣眼！誰要是敢慫，老子劈了他！」
「是！」
三百斬妖衛齊聲怒吼，聲震九霄。
那股子想進步的欲望被徹底點燃。他們迅速移動方位，鐵甲碰撞聲鏗鏘有力。眨眼間，一座散發著厚重黑光的人牆大陣，嚴嚴實實地蓋在了那埋有引雷錐的土地上。
「好！很有精神！」
齊昊站在陣外，滿意地點了點頭。他隨手將那顆【因果菩提核】扔進大陣中央的陣眼處，像是扔垃圾一樣隨意。
緊接著，他趁著眾人全神貫注運轉靈力防禦、視線受阻的間隙，偷偷摸出幾個貼著封條的乾坤袋。
袋子一開，一股令人窒息的惡臭混合著劇毒的辛辣味撲面而來。
那是從丹殿訛來的萬年火毒廢渣，還有從御馬監搜刮來的變異天馬糞便。
「要想雷劈得更帶勁，還得給這種子加點猛料。」
齊昊心中嘿嘿一笑，手腳麻利地將這些足以毒死大羅金仙的「特製肥料」，一股腦地倒進了陣法的導流槽里。
做完這一切，他腳底抹油，迅速後撤至百米開外的安全區，順手給自己套了三層防護罩，又搬出一把遮陽傘撐好，甚至還掏出了一把瓜子。
「轟隆隆——」
子時已到。
原本漆黑的夜空突然裂開了一道口子。
不同於尋常的銀蛇狂舞，這次出現的，是一種呈現出詭異紫黑色的雷霆。
那雷光粘稠如血，還沒落下，恐怖的毀滅氣息就已經讓百草園內的靈草枯萎了一大片。
趙鐵柱看著頭頂那道如同滅世魔龍般砸下來的第二道雷霆，又看了看遠處早已躲進防護結界、正帶著耳塞一臉期待的齊昊。
那一刻。
他那不太靈光的腦子，在生死存亡的極限壓力下，突然變得無比清醒。
這特麼哪裡是造神？
這分明就是拿老子當化肥啊！
「齊昊！我x你大爺——！！！」
絕望而悲憤的怒吼聲中，紫色的雷光無情落下，徹底吞沒了整個百草園東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