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荊棘玫瑰竟然是她畫的
謝明危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拄著拐杖站在那兒,出院不久的臉色仍帶著病態的蒼白,但那雙眼睛裡的陰鷙卻絲毫不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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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在余晚絮身上,像冰冷的刀子刮過。
「晚絮,原來你也懂畫?」
這段時間她沒來看自己一眼就算了,沒想到她還有心思花在別人身上,果然是翅膀硬了。
謝明危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以前在謝家,你可是連顏料都分不清,如今倒和他們一起談論畫作起來了。」
這話既是揭短,也是在提醒所有人——
她余晚絮不過是個被謝家收養的孤女,以前連基本的藝術素養都沒有。
徐思渺氣得想衝上去理論,卻被余晚絮輕輕拉住了手腕。
余晚絮抬眸,迎上謝明危的視線,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眉眼明媚:
「大哥記性真好,不過那是三年前的事了,人總是會變的,不是嗎?」
她的聲音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疏離。
盛芙在旁邊抱著手臂,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玩味。
她看慣了藝術圈裡的勾心鬥角。
眼前這齣戲,倒是比那些故作高深的藝術討論有趣得多。
蘇婉婉沒想到余晚絮會這麼從容,不甘心地繼續煽風點火:「這幅玫瑰畫,姐姐你真的看得懂嗎?」
她故意曲解意思,「還是說姐姐只是想融入藝術圈,附庸風雅?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想學清月姐姐,你別多想,也不要刻意學清月姐姐——」
突然,一聲嗤笑響起。
盛芙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目光在蘇婉婉臉上停留片刻,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蘇二小姐,你剛才說余小姐是在附庸風雅?」
蘇婉婉被她看得心頭一緊,卻還是強撐著點頭:「是、是啊,她以前根本不懂藝術......」
「哦?」盛芙輕笑,走到那幅玫瑰油畫前,伸手虛虛一指,「這麼聽起來,你應該比余小姐更懂,那請蘇二小姐說說,這幅畫雅在何處?」
蘇婉婉愣住了。
她哪懂什麼油畫?
今天來藝術展純粹是為了偶遇謝明危,順便給余晚絮添堵。
此刻被當眾點名,她支支吾吾:「這、這玫瑰畫得逼真......顏色鮮艷!」
她繼續道:「況且能被掛在中間,定然是這次畫展的壓軸展品,優雅又漂亮,就是玻璃畫的有些崎嶇,顯得玫瑰不夠出色,但定然是哪位大師的傑作。」
周圍已經有人低聲笑起來。
蘇婉婉有些迷茫,不知道他們笑什麼。
徐思渺嘲諷:「你今天來畫展,難道不知道這幅畫的作者是誰嗎?」
蘇婉婉一怔,仔細看清上面的署名,發現是余晚絮。
余晚絮!
她臉色煞白。
盛芙漫不經心道:「這是余小姐的畫作,我請教她問題,請問這算什麼附庸風雅?」
蘇婉婉解釋:「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她怎麼可能......」
她委屈著看向謝明危,「明危哥哥,你快幫幫我,這怎麼可能是余晚絮畫的。」
謝明危臉色也不好看,他怎麼可能幫蘇婉婉反駁這幅畫不好,這是藝術學院所有領導選出來的畫作,甚至能被一眾藝術家欣賞。
盛芙是他費了不少心思才請來的貴客,本想藉機拉近關係,卻沒想到被她當眾打臉。
「盛小姐,婉婉還小,不懂藝術,讓您見笑了。」他勉強笑著打圓場。
「小?」盛芙挑眉,「我看她年紀跟余小姐差不多吧?怎麼,蘇家沒請老師教過藝術鑑賞?」
這話更毒,直接把蘇家的家教都質疑了。
謝明危臉色鐵青,卻不敢發作。
盛芙不再看他們,轉向余晚絮,眼神里多了幾分欣賞:「余小姐,你能為他們解析一下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余晚絮身上。
包括謝明危陰沉的眼神,蘇婉婉嫉恨的目光,以及周圍看客的好奇。
余晚絮深吸一口氣,走到畫前。
她今天穿了條簡單的白色連衣裙,長發鬆松挽起,露出纖細的脖頸。
站在那幅濃烈而痛苦的油畫前,有種奇異的反差感。
余晚絮的聲音輕柔下來,卻帶著一種穿透力:
「它在荊棘中掙扎,花瓣染著血一樣的紅色,卻依然在綻放,這不是優雅的美,而是痛苦中的生命力,是即使被傷害,被束縛,也要向死而生的倔強。」
展廳里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她。
這個被傳言攀附豪門,心機深沉的女孩,此刻站在自己的畫前,眼神清澈,話語真誠,竟有種動人心魄的光芒。
她轉過身,看向蘇婉婉,眼神平靜無波:
「所以蘇小姐,我不需要學任何人,藝術從來不是用來攀比或者標榜身份的工具,它是一面鏡子,照見的是我們自己的內心。」
「你看它是什麼,你就是什麼。」
最後這句話,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蘇婉婉臉上。
謝明危臉色鐵青,嫌蘇婉婉丟人,又發現這群高傲的藝術家有驅趕之意,提前拽著她走人。
甚至走遠,他還能聽到那群人在背後肆意評價他和蘇婉婉,誇獎余晚絮。
「沒想到謝家大少也有眼睛看走眼的一天......看起來還不如謝二少。」
「這蘇家假千金倒是會顛倒黑白。」
「......」
謝明危忍不住想要拽著余晚絮單獨質問,問她為什麼和以前不一樣了。
可身前,蘇婉婉鼻子紅紅的,委屈道:「對不起,明危哥,我給你添麻煩了,晚絮姐姐現在也太高調了,我只是想讓她原諒我,不要再針對清月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