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逃走
這一個月,他親自照顧她。
余晚絮不是沒有懷疑過,一個陌生男人,為什麼要對她這麼好。
可她不敢問。
潛意識裡有個聲音在警告。
別深究,知道得越多,越危險。
「裴先生,」
她小口喝著粥,忽然問,「你……為什麼要救我?」
裴敘言坐在床邊,看著她:「路過,順手。」
「只是這樣?」
「不然呢?」裴敘言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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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我圖什麼?」
余晚絮抿唇:「我不知道……但我覺得,你不是普通人。」
裴敘言低笑一聲:「那你覺得,我是什麼人?」
「危險的人。」余晚絮誠實地說,「但你對我……很好。」
這種矛盾讓她困惑。
裴敘言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別想太多。等你身體好了,我送你離開這裡。」
「去哪?」
「你想去哪就去哪。」
裴敘言說,「或者……我可以幫你找個安全的地方,重新開始。」
他說這話時,眼神深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掙扎。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他在把余晚絮從謝淙年身邊偷走,藏起來,甚至可能……永遠不還回去。
這很卑鄙。
可他控制不住。
從在小巷子見到她,那個穿著白裙,眼神清澈又帶著怯意的少女,精準地擊中了他的心臟。
可惜那時她眼裡只有謝淙年。
現在,她失憶了。
這是老天給他的機會。
余晚絮忽然抬頭,眼神清澈,「我能相信你嗎?」
裴敘言心臟一緊。
他張了張嘴,那句「能」卡在喉嚨里,怎麼也說不出口。
因為他知道,自己在騙她。
「先養好身體。」
他最終說,「其他的,以後再說。」
余晚絮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裡那股不安更重了。
她放下粥碗,掀開被子下床,走到窗邊。
窗外是陌生的山野,遠處有裊裊炊煙。
-
三天後,小鎮來了幾個陌生人。
穿著黑衣,氣質冷峻,挨家挨戶打聽有沒有見過一男一女,其中女的受傷。
裴敘言收到消息時,正在給余晚絮換藥。
「有人來了。」
他低聲說,動作加快,「可能是找你的。」
余晚絮臉色一白:「誰?」
「不清楚。」
裴敘言包紮好傷口,站起身,「但來者不善。我們得走。」
他迅速收拾好簡單的行李,拉著余晚絮從診所後門離開。
剛走出沒多遠,就聽見前面傳來腳步聲和對話:
「這邊都問過了,沒有。」
「繼續找,老大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你說那女的到底什麼來頭,讓老大這麼瘋?」
「噓,別多問,找死嗎?」
余晚絮屏住呼吸,被裴敘言拉到一處廢棄的柴房後躲藏。
透過縫隙,她看見那幾個黑衣人走過去,手裡拿著照片,正在仔細核對。
其中一張照片飄落在地,被風吹到柴房附近。
余晚絮看清了照片上的人——
是她。
穿著白色連衣裙,站在陽光下,笑得很溫柔。
那是她完全陌生的自己。
可心底,卻湧起一股強烈的酸楚和思念。
為什麼有人要這樣找她?
「走。」裴敘言在她耳邊低語,拉著她悄無聲息地離開。
他們穿過小巷,翻過矮牆,躲進一片密林。
直到確定安全,裴敘言才鬆開她,臉色凝重:
「他們找到這裡了。我們得立刻離開邊境。」
「他們是誰?」余晚絮喘著氣問。
裴敘言沉默片刻,最終說:「謝梟爺的人。」
謝梟爺?
余晚絮抿了抿唇,皺著眉頭。
「這個男人很危險,他想把你綁回去,控制你,囚禁你。」
裴敘言轉過身,靠在窗邊,點燃一支煙,橘紅的火光在他指尖明滅,
「那種人,看上的東西,就一定要抓在手裡。不管是用搶的,用騙的,還是用鎖的。」
煙霧繚繞中,他的側臉線條冷硬,眼底有揮之不去的陰翳。
也許是私心作祟,裴敘言沒有說謝淙年之前對她很好。
他只想讓余晚絮逃離謝家,逃離北城。
余晚絮抱緊膝蓋,腦海中又閃過那雙冰冷的眼睛。
心口傳來一陣尖銳的疼。
「我……以前認識他嗎?」
裴敘言吐出一口煙霧,沉默了很久。
「認識。」他最終說,聲音低啞,
「他以前對你很好。好到讓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娶你。」
余晚絮怔住。
「可後來呢?」她下意識追問。
「後來……」裴敘言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沒什麼溫度,「你說你接近他,討好他,只是為了自保,為了在謝家生存下去,你很討厭他。」
余晚絮臉色煞白,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裴敘言見她害怕,語氣緩和了些:「別擔心,我不會讓他找到你。」
「等你身體再好些,我送你出國,去一個他永遠找不到的地方,重新開始。」
余晚絮抬起頭,看著他深邃的眼眸。
這個男人救了她,照顧她,為她遮風擋雨。
可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他隱瞞了什麼。
可是她只是垂下眼,沒再追問。
-
等人走後,他們又回到了那個小屋子。
深夜,余晚絮又做了那個夢。
大雨,槍聲,有人在她耳邊嘶吼,滾燙的液體濺到臉上。
她坐起身,額角全是冷汗,心臟狂跳。
窗外傳來隱約的說話聲,是裴敘言在走廊接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凝重:
「……我知道風險,但她現在不能回去。」
「顧淮彥那邊什麼反應?……呵,現在知道是妹妹了?晚了。」
「謝淙年……他還沒找到這裡吧?」
後面的話聽不清了。
余晚絮光著腳走到門邊,貼著門板,屏息聽著。
「……我會儘快帶她離開,邊境不能再待了。」
電話掛斷。
余晚絮連忙退回床上,假裝睡著。
門被輕輕推開,裴敘言走進來。
他站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替她掖了掖被角,又輕手輕腳地離開。
黑暗中,余晚絮睜開眼,眼神清明。
-
三天後的傍晚,裴敘言帶著余晚絮離開旅館,準備趁夜色穿越邊境線。
他弄來一輛破舊的吉普車,給余晚絮裹上當地婦女的頭巾和長袍,又在她臉上抹了些灰土。
「記住,無論發生什麼,跟緊我。」
他低聲囑咐,眼神銳利地掃視四周。
余晚絮點頭,心臟跳得很快。
兩人剛上車,突然從巷子兩側衝出幾輛黑色越野,將吉普車團團圍住。
車門打開,十幾個穿著黑衣,手持棍棒的男人跳下車,為首的是個刀疤臉,眼神兇狠。
「裴少,別急著走啊。」
刀疤臉咧嘴一笑,「我們老大想請這位小姐,去喝杯茶。」
裴敘言眼神驟冷,將余晚絮護在身後:「你們是誰的人?」
「這您就別管了。」
刀疤臉揮了揮手,「兄弟們,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