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她愛他
「顧總,謝梟爺不願意讓步。」
助理呈上報告,小心翼翼低著頭。
面前的顧淮彥身形消瘦,盯著手中的照片,臉色慘白如紙。
這些天來,他始終無法消化,余晚絮是他妹妹的事。
他想起自己一次次接近余晚絮,利用她,甚至默許蘇清月對她下手……
那些所謂的「考驗」和「算計」,此刻全都變成了刺向自己的刀。
他幫助蘇清月迫害的,竟是自己的親妹妹!
「少爺,還有這個……」
助理戰戰兢兢地遞上一個信封。
裡面是幾張舊照片——
年輕時的女人抱著一個小女孩,笑容溫柔。
小女孩眉眼間,分明有餘晚絮的影子。
而照片背面,是她母親娟秀的字跡:
【願她們此生平安喜樂。】
顧淮彥的手開始發抖。
平安喜樂?
他都做了什麼?!
想起他默許蘇清月在余晚絮母親的藥里動手腳,差點害死那個可憐的女人。
更想起他一次次在余晚絮面前扮演溫柔體貼的「顧少」。
實則每句話都在將她推向更危險的境地……
「噗——」
一口鮮血噴在報告上,暈開刺目的紅。
「少爺!」
助理驚慌失措。
顧淮彥抬手制止他,抹去嘴角血跡,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清明和痛苦。
他必須補救。
必須……求得原諒。
哪怕余晚絮永遠不可能原諒他。
-
公館的清晨,陽光透過白色紗簾,在木質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余晚絮醒來時,身邊已經空了。她伸手摸了摸床側,還殘留著餘溫——
謝淙年剛走不久。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向床頭櫃。
上面放著一張便簽,熟悉的字跡:
【早餐在廚房,熱一下再吃。下午三點,我回來接你去看畫展。】
畫展。
余晚絮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自從上次她隨口提了一句想去看某個新銳藝術家的展覽,謝淙年就記下了。
他總是這樣,表面冷淡,實則細心。
她下床洗漱,換上謝淙年準備的淺藍色連衣裙,走到廚房。保溫箱裡果然放著溫熱的早餐——牛奶麥片,煎蛋,還有一小碟她最近愛吃的藍莓鬆餅。
她坐下來,小口吃著,手機屏幕亮起。
徐思渺的微信跳出來:
【絮絮!看我發現了什麼!】
附帶的是一張照片——
徐閔霄在健身房揮汗如雨,裸著上身,肌肉線條分明,對著鏡子自拍。
【我哥為了你開始瘋狂健身了!他說要練出八塊腹肌,跟謝二少PK!笑死我了!】
余晚絮哭笑不得,回覆:【別鬧了思渺。】
徐思渺秒回:【我沒鬧!我哥認真的!他說他這次是動了真格的,讓你給他個機會!】
余晚絮嘆了口氣,沒再回復。
自從她失憶後,徐閔霄的態度就變了。
不再像以前那樣帶著玩味的撩撥,反而變得認真起來,三天兩頭讓徐思渺傳話,還時不時送禮物到公館——
雖然都被謝淙年退了回去。
她知道徐閔霄或許是真心的,但她的心……
余晚絮摸了摸手腕上的手鍊,那串謝淙年親手給她戴上的「護身符」。
她的心,早就被困住了。
吃完早餐,她走到琴房。
這是謝淙年特意為她準備的,裡面放著一架白色三角鋼琴,還有一整面牆的藝術書籍。
她坐到鋼琴前,翻開琴蓋,手指輕輕落在黑白琴鍵上。
有時候她覺得,謝淙年像是在養一隻金絲雀——
給她最好的籠子,最好的食物,最好的生活。
但她知道,這不僅僅是因為占有欲。
因為他看她的眼神里,除了掌控,還有別的什麼東西。
琴聲在空曠的琴房裡流淌。
余晚絮閉上眼,沉浸在音樂里,沒注意到書房的門悄悄開了一條縫。
謝淙年站在門外,靜靜地看著她。
他其實沒去公司。今天早上有個重要的跨國會議,他推遲了。
只是想多陪她一會兒。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她身上,勾勒出纖細的輪廓。
她穿著他選的裙子,戴著他送的手鍊,彈著他買的鋼琴。
一切都按他預想的發展。
可為什麼,心裡還是不安?
他想起昨晚她問的那句:「你會騙我嗎?」
他騙了她。
那些調查文件,那些所謂的「真相」,都是他精心篩選過的。
顧淮彥確實參與了綁架,但動機不是利用她打擊他,而是……
謝淙年眼神暗了下來。
有些真相,她永遠都不需要知道。
-
夜晚,謝淙年帶她去了江邊的一家旋轉餐廳。
餐廳在頂層,三百六十度全景玻璃,可以俯瞰整個北城的夜景。
「今天是什麼特別的日子嗎?」
余晚絮看著窗外璀璨的燈火,輕聲問。
「不是。」
謝淙年給她倒了杯果汁,「就是想帶你來看看。」
他頓了頓,補充道:「你以前說過,想在最高的地方看夜景。」
余晚絮怔住:「我……說過嗎?」
她完全不記得了。
謝淙年點頭,目光落在窗外,
「很久以前。」
余晚絮看著他的側臉,心臟某處被輕輕觸動。
這個男人,記得她說的每一句話。
哪怕她自己都忘了。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謝淙年轉頭看她。
「謝淙年。」她輕聲開口,
「如果……如果有一天我想起來了,想起了以前的事,想起了我是怎麼對你的……」
她頓了頓,聲音有些顫:
「你還會像現在這樣對我好嗎?」
謝淙年反手握緊她的手,力道很大。
他回答得毫不猶豫,「無論你想起什麼,你都是我的絮絮。」
「那如果……我想起了,然後怕你,躲你,甚至恨你呢?」
謝淙年眼神暗了暗,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我就讓你再忘一次。」
他說得輕描淡寫,余晚絮卻聽出了話里的偏執和瘋狂。
她應該害怕的。
可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反而湧起一股奇異的安心感。
「我不會的。」
她輕聲說,像是在承諾,「就算想起來,我也不會怕你,不會躲你,更不會恨你。」
謝淙年盯著她看了很久,最終低頭,在她唇上印下一個吻。
「記住你說的話。」他聲音低啞,「永遠都不要忘。」
這個吻很輕,很快,卻帶著某種沉甸甸的分量。
余晚絮閉上眼睛,感受著他唇上的溫度。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了。
她愛他。
不是因為他救了她,不是因為他寵著她。
而是因為,他是謝淙年。
那個表面冷漠,內心卻將她放在第一位的男人。
那個記得她所有喜好,所有心愿的男人。
那個即使知道她可能會恨他,也要將她留在身邊的男人。
她伸手,環住他的脖子,主動加深了這個吻。
謝淙年身體僵住,隨即反客為主,將她摟得更緊。
這個吻纏綿又熱烈,帶著壓抑許久的情感。
直到余晚絮快要喘不過氣,謝淙年才鬆開她。
兩人額頭相抵,呼吸都有些亂。
「絮絮。」
謝淙年聲音沙啞,「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