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不敢獨自出行
許長年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後面那長溜隊伍,忍不住笑了一聲。
這薛歡他們鬧得是真厲害!
嚇得這些商客,都不敢獨自出行。
必須要湊齊上百號人,這才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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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紅纓往前走了一步,壓低了聲音,話裡有話:「許長年,你老實跟姑奶奶說,外面那幫流寇這麼鬧騰,跟你有沒有關係?」
梁紅纓這話問得突然,許長年心裡頭咯噔了一下,但面上紋絲不動。
故作詫異道:「跟我有什麼關係?這是打哪兒說起?」
「我在這當我的鎮監,難不成還跑去郡城,干起劫匪了?」
梁紅纓倒是沒再追問,只是瞪了許長年一眼。
她也猜到了一些。
上次許長年找韓鏢頭要地圖的事,她後來聽韓鏢頭提過一嘴。
雖然許長年沒跟韓鏢頭沒明說,可梁紅纓也不傻,那地圖後來用到哪兒去了。
結合現在乾東郡地面上,鬧得沸沸揚揚的陳玄霸,這不就有數了?
那什麼陳玄霸也好,賽貂蟬也罷,可都是許長年滅的,這怎麼又好端端的蹦出來了?
這還能跟許長年沒關係?
只不過當著外人,梁紅纓也懶得點破。
許長年見她沒再追問,側身讓了讓路:「來了就別在鎮口站著了,裡頭已經備了酒席,邊吃邊說。」
梁紅纓也不客氣,把馬韁繩丟給旁邊的鎮兵,大步就往鎮子裡走。
陳德水背著手跟在後頭,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地看,嘴裡還念叨著:「喲,這青山鎮比我上次來的時候又變樣了……」
許長年跟在他們旁邊,隨口應著,一路把人引到了巡監司。
偏廳里已經擺好了一桌酒席。
跟他們來的人,就在院子裡湊合著吃,也是有酒有肉。
梁紅纓看見燒刀子,眼睛亮了一下,也不客氣,自己倒了一碗先灌了一口,咂了咂嘴:「還是你這兒的酒對味。」
幾個人坐下來,邊吃邊聊。
許長年先問了問路上有沒有遇到什麼麻煩,梁紅纓說還算順利,畢竟百十號人走在一起,一般的蟊賊見了也不敢靠前。
陳德水則順嘴提了幾句,郡城那邊的近況,說郡城最近也是風聲鶴唳。
劉東在安平縣搞出來的事,已經傳到郡城去了,好些人在背後罵他。
許長年聽了只是點頭,沒有多接話。
酒過三巡,梁紅纓放下筷子,把碗往桌上一擱,看著許長年直截了當地說:「行了,酒也喝了,菜也吃了。」
「你大老遠把我和陳掌柜叫來,肯定不只是為了請我們吃飯吧?」
「有什麼話,你直說。」
許長年讓人把殘席撤了,看了看梁紅纓,又看了看陳德水,然後開口道:「二位都不是一路來的,各有各的事,我也就不耽誤大家的時間了。」
「陳掌柜,你先跟我來,咱們單獨說幾句話。」
陳德水端著茶碗站起來,跟著許長年進了後堂的小書房。
門一關上,
陳德水也不等許長年開口,先在椅子上坐下來,把茶碗往桌上一擱,臉上那副方才在酒桌上的笑模樣收了大半,換上了一副帶著幾分不滿的神情:
「許鎮監,我可是大老遠跑來的青山鎮,這是第三次了吧?」
「你之前答應我的那些東西,烈酒也好,鐵礦也好,我連個影子都沒見著。」
「這一趟我也沒空手來,給你運了八千斤糧食,頂著我那商隊的名頭從北邊倒騰過來的,冒了不小的風險。」
「再一再二不再三,你該給我個說法了。」
許長年聽他這麼說,拱了拱手:「陳掌柜見諒,這陣子實在是忙得腳不沾地。」
「千頭萬緒的事情堆在一塊兒……其他的我也不說了,答應給你的貨沒給,這是我的問題。」
「只能請您見諒了!」
陳德水拿眼睛瞅著許長年,冷笑了一聲:「許鎮監,你跟我說這話,可就沒什麼意思了。」
「你這邊有事?你有事還能跟福威鏢局做生意?」
許長年聽見這話動作頓了一下。
陳德水繼續道:「邊軍那邊最近流出來的那些燒刀子,我可是聽說了。」
「都說是福威鏢局經的手,許鎮監,你沒貨給我,怎麼有貨給那個鏢局?」
許長年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意外,也有幾分佩服:「陳掌柜消息好靈通。」
「燒刀子才剛開始重新往外賣,沒出多少貨,你就已經收到風聲了?」
陳德水哼了一聲,沒說話。
許長年也不再繼續問,想想也就知道了。
陳德水這人常年走北邊走私的路子,跟邊軍那邊打交道不是一天兩天了。
能幹這一行,他在邊軍那邊肯定有人,而且位置不低。
收到些風聲,這也不奇怪。
許長年心裡有了數,也不再繞彎子,直接說:「陳掌柜,這樣,這回你離開的時候,我鎮子上現有的烈酒全讓你帶走,攏共算下來大概八百來斤,都給你。」
「另外再加一千斤熟鐵,成色你看了就知道,絕對差不了。」
陳德水聽見「八百斤烈酒」和「一千斤熟鐵」這兩個數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明顯鬆動了幾分。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裡頭盤算這筆買賣劃不划算,隨後點了點頭,語氣雖然還是帶著幾分挑剔,但那股不滿的勁兒已經散了大半:
「八百斤烈酒,加一千斤熟鐵……雖然貨還是少了些,但也算勉強能看,多少有點賺頭。」
許長年笑著應了:「陳掌柜放心,這只是第一回。」
「等以後鎮子上的事情理順了,產量自然還會往上提。」
陳德水嗯了一聲,臉色總算好了不少。
只是許長年好奇的問道:「現在邊關這麼緊張,你這邊還能走私?」
陳德水白了他一眼,說道:「風浪越大魚越貴,你不懂,越是這種戰事緊張的時候,越是能發財!」
許長年只能說,能賺這錢,那也不是一般人。
隨後許長年問道:「陳掌柜常年在北邊走動,手底下有沒有精通蠻語的人?;
「我想請一個來鎮子上教教,哪怕不能學得多精通,至少能聽懂幾句話,知道蠻子說什麼就行。」
陳德水聽了這話,眯起眼睛問道:「許鎮監,你學蠻語幹什麼?」
「邊關那邊雖說緊張,可一時半會的,也不至於打到你們這兒來吧?」
許長年笑了笑,擺擺手。
這陳德水估計是覺得,許長年要撇開他,自己去跟蠻人做生意呢。
所以警惕起來。
但現在許長年是真沒這想法了。
青山鎮萬年縣這邊一堆事,自己都處理不過來呢,哪有空管什麼走私不走私的。
許長年於是說道:「未雨綢繆嘛,這鎮子背靠大荒山,萬一哪天蠻子真的摸過來了,咱們連人家說什麼都聽不懂,那不是吃大虧?」
陳德水眯著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麼,糊弄道:「行,我幫你問問。」
「我手底下確實有幾個人會蠻語,不過都是要跟著走貨的,能不能抽出空來不好說。」
「我回去以後幫你留意著,要是有合適的,給你送過來。」
許長年拱了拱手:「那就多謝陳掌柜了。」
陳德水站起來,也不跟許長年糾纏,說道:「行了,貨在哪兒?」
「我去看看,別光嘴上說好貨,到時候給我一堆破爛。」
許長年喊了馬小五進來,讓他帶著陳德水去看貨。
許長年站在書房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然後轉身往偏廳走去。梁紅纓還坐在那兒等。
許長年跟梁紅纓坐定以後,梁紅纓把碗裡的殘茶往旁邊一推,翹起二郎腿,「行了,你那個陳掌柜也打發走了,現在輪到我了。」
「讓姑奶奶我大老遠跑來,什麼事情,有屁快放!」
「不愛搭理你!」
許長年笑了笑,給她續上熱茶,「梁姑娘,怎麼這麼大的火氣?」
「這才剛坐下,一口熱茶還沒喝呢,就急成這樣。」
梁紅纓冷哼一聲,拿眼上下打量了許長年幾遍,然後開口說:「許長年,你別跟我裝糊塗。」
「你自己乾的什麼事,你心裡沒數?」
「我且問你,最近乾東郡外面鬧得沸沸揚揚的那個陳玄霸,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沒外人了,你跟我說實話!」
許長年乾咳了一聲:「陳玄霸?」
「他不是早就被滅了麼?萬年縣那一仗打完之後他就跑了,怎麼又冒出來了?」
梁紅纓盯著他,眼神裡帶著一股子「你接著編」的勁兒。
許長年被她看得有些心虛,臉上的笑也收了收,沉默了片刻才開口:「梁姑娘,我也不瞞你。」
「這鎮監幹得不容易,你也知道,郡城那邊的人一直在給我使絆子。」
「我要是沒點手段,早就被人啃得骨頭都不剩了。」
梁紅纓聽他這麼說,知道這是變相承認了,往椅背上一靠,抱起了胳膊。
許長年繼續道:「這陳玄霸鬧得確實凶了點兒,把陸路攪得雞飛狗跳。」
「再加上九江水寨那邊又趁著水路撈錢,整個乾東郡的商路,算是廢了大半。」
「可話說回來,商路被攪了,路不好走了,你們的鏢銀應該水漲船高才對啊,怎麼還不好幹了?」
梁紅纓一聽這話,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許長年,你說得輕巧!」
「鏢銀加錢是能加錢,可加完錢呢?」
「萬一路上真出了事,鏢丟了、人傷了,我們賠得起嗎?」
許長年擺了擺手:「陸路上你放心,你只要打著我青山鎮,打著我許家的旗號。」
「押著鏢走乾東郡的官道,我保證那什麼陳玄霸不敢碰你的鏢。」
梁紅纓聽完這話,忽然抬腳踢了許長年一腳,瞪著眼睛問:「許長年,你這話里的意思……那陳玄霸還真是你的人?」
許長年被踢了一下也不躲,只是訕訕一笑,說道:「你心裡有數就是了,放心好了,你們鏢局就打我的旗號。」
「保管他不敢打你們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