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送去邊軍
許長年這番話說得明明白白,梁紅纓聽完愣了好一會兒。
拿眼睛上下打量了許長年幾遍,最後嘖了一聲:「許長年,你膽子是真大啊。」
「私底下跟這些流寇勾勾搭搭!」
「這要是讓郡城那邊知道了,別說你這鎮監當到頭了,腦袋能不能保住都兩說。」
許長年擺了擺手:「我也是沒辦法。郡城那幫人擺明了要搞我,我要是老老實實等著他們動手,那墳頭草都該長出來了。」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自己折騰折騰,好歹能多喘幾口氣。」
梁紅纓一撇嘴,臉上的表情雖然還是那副沒好氣的樣子,但那股火氣明顯消了大半。
在心裡頭算了一筆帳,如果許長年說的是真的,陸路上那幫打著「陳玄霸」旗號的匪人不碰福威鏢局的鏢,那他們鏢局的買賣至少能保住個七七八八。
比起之前提心弔膽走貨的日子,這已經算是天大的好事了。
「行吧。」
「這話是你說的,我記下了。」
「回頭我告訴韓叔,以後走陸路就打你青山鎮的旗號。」
「要是哪天你的那些匪人不認帳了,我可找你算帳。」
許長年笑著點了點頭:「出了事你儘管來找我,要殺要剮隨你便。」
梁紅纓哼了一聲,把茶碗擱在桌上,正要開口說點什麼別的。
許長年忽然一拍腦門:「哎呀,閒扯了半天,正事還沒說呢!」
梁紅纓一愣,放下翹著的二郎腿:「正事?你找我還有別的事?」
「可不有嘛!」
「梁姑娘,我這次請你來,主要還是想托你們鏢局送趟鏢。」
梁紅纓一聽這話,眼睛頓時亮了一下,身子往前探了探,語氣也熱絡了幾分:「送鏢?那感情好!」
「你許鎮監出手,肯定不是小買賣。」
「說吧,送什麼東西?送到哪兒?鏢銀咱們可得好好算清楚。」
許長年站起來沖她招了招手:「東西不在我這兒,你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梁紅纓二話不說,站起來跟著許長年出了巡監司。
兩個人穿過鎮子中間那條路,在一片偏僻的院子門口停下來。
院子附近,十幾個鎮兵負責守著,一般人都不允許靠近。
看見許長年親自過來,這才趕緊讓開。
許長年推開門走進去,梁紅纓跟在後頭,一進院子就看見牆角那間石砌的屋子。
門板上了鎖,窗戶上釘著鐵條,一看就是關人的地方,跟縣衙的牢房也差不多。
許長年掏出鑰匙開了鎖,推開門側身讓了讓。
梁紅纓探頭往裡面看了一眼,當時就愣住了。
屋裡頭關著三個人。
兩個靠在牆角的乾草堆上,一個坐在靠門邊的木墩子上,手腳都鎖著鐵鏈。
三個人都穿著破舊的皮袍子,頭髮亂糟糟的,臉上多多少少都帶著傷,青一塊紫一塊的。
梁紅纓轉過頭來看向許長年:「你這裡還有蠻子呢?從哪兒抓的?」
許長年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語氣隨隨便便的:「大荒山。」
「前些日子蠻子想從山那邊摸過來探路,我帶人進山堵了一回,殺了不少,活捉了這三個。」
「坐木墩子上那個叫阿古拉,聽說是什麼飛鷹部落大汗的兒子,算是個王子。」
梁紅纓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年輕人,「王子?」
「蠻子的王子?」
許長年點點頭,「這三個人,留在我這兒就是白吃白喝,還得派人看著。」
「再說了,邊軍那邊要是知道蠻子王子被關在我一個鎮監手裡,指不定怎麼想我呢。」
「我可不想惹這個麻煩。」
梁紅纓點了點頭,又看了那三個蠻子幾眼,然後問了一句:「你的貨就是這三個人?」
「沒錯,貨就是這三個人。」
「但收貨人沒有,還得拜託你們鏢局來安排。」
梁紅纓眉頭一皺:「許長年你什麼意思?沒有收貨人,你讓姑奶奶往哪兒送?這鏢怎麼走?」
許長年無奈地嘆了口氣,兩手一攤:「邊軍那邊我不熟,也不認識什麼大人物。」
「這三個蠻子在我手裡關著也是白吃白喝,還不如送給有用的人。」
「你幫我送到邊軍手裡,能換點東西就換,換不了也不虧。」
梁紅纓沉默了一會兒,看著屋裡那三個蠻子琢磨了好一陣子,抱著胳膊靠在院牆上:「許長年,你說的輕巧。」
「貨是三個人,可收貨人沒有,你讓我們往哪兒送?」
「邊軍也不是什麼人都認的。」
「萬一人家不認帳,這趟鏢白跑不說,人還得砸在手裡。」
許長年說:「所以我才找你們嘛。」
「你們鏢局常年在北邊走貨,跟邊軍那邊打了那麼多年的交道,總該認識幾個能拍板做主的人吧?」
梁紅纓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我不熟。」
「北邊的線平時都是我家老爺子在跑,我跑得少。」
「這活兒接不接,得回去問我家老爺子,他要是說能辦,那就辦。」
許長年點了點頭:「行,人你們走的時候帶走就行。」
「怎麼安排你們看著辦,送到邊軍手裡也好,拿去換東西也好,別砸在手裡就行。」
「鏢銀的事你開價就成,我照付,不還價。」
梁紅纓又看了一眼那三個蠻子,嘴裡嘟囔了一句:「三個大活人,押著走幾百里地,路上還得防著他們跑,這活兒可不輕省。」
「行,我先應下來。」
「回頭我跟我爹說一聲,他要是點頭了,我就派人來拉人。」
許長年拱了拱手:「梁姑娘辦事我放心。」
兩個人把門鎖好,出了院子,沿著來路往回走。
許長年走在前頭,走著走著忽然放慢了步子,回頭看了梁紅纓一眼:「梁姑娘,我跟你打聽個事。」
梁紅纓正低著頭想那趟鏢的路線,隨口應了一聲:「說。」
「你那槍法怎麼樣?我看你耍得不錯,能不能指點我一二?」
梁紅纓腳步頓了一下,偏頭看了許長年一眼,眉頭微微挑了一下:「槍法?你問這個幹什麼?」
許長年搓了搓手,臉上帶著幾分討好的笑:「我最近找人打了一桿長槍,過些日子就能到手。」
「可槍有了,路數沒有,拿著跟燒火棍似的,白瞎了好東西。」
「我就想著你們梁家祖上傳下來一套槍法,挺厲害的,能不能……」
「想學?」梁紅纓打斷了他的話。
「想學。」
「不行。」
許長年一愣:「怎麼就不行了?我又不白學,銀子好說。」
梁紅纓擺了擺手,語氣乾脆利落:「不是銀子的事。」
「我們梁家的槍法是家傳的,傳內不傳外,別說你給銀子,你給座金山銀山我也沒法教。」
許長年聽完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失望:「那就算了,我不為難你。」
「不過你路子廣,認識的人多,要是碰見什麼會用長槍的武師,或者能弄到一本像樣的槍譜,幫我留意留意。」
「錢不是事兒,我急需一門槍法,總不能扛著槍出去跟人打架,全靠瞎掄吧?」
梁紅纓想了想:「行,我幫你留意著。」
「不過這事兒得碰運氣,急不來。」
「我們走鏢這麼多年,見過不少武師,可長槍這東西用的人多,但真用得好的人少,肯把路子教給外人的就更少了。」
「你得多等些日子。」
許長年拱了拱手:「那就多謝了,你費心幫我盯著。」
「有消息了讓人給我捎個話,無論成不成的,都算我欠你一回。」
梁紅纓擺了擺手:「行了行了,這話你剛才都說過了。」
「我記著呢,回頭幫你問問就是了。」
梁紅纓那邊說定了以後,許長年就帶著她出了巡監司,往鎮子東頭走。
青山鎮現在不比從前了,街上零零散散開了幾家鋪子,有賣雜貨的,有賣吃食的,還有一家新開的食肆能住宿。
那家食肆是胭脂張羅著開的,許長年當初給了她一筆銀子,讓她自己折騰。
胭脂也是個能幹的,找了兩個幫手,拾掇出幾間屋子,前頭賣飯,後頭住人。
雖然算不上多氣派,但收拾得乾淨利落。
許長年推開食肆的門,裡面還亮著燈。
胭脂正在櫃檯後面算帳,聽見動靜抬起頭來,看見是許長年,笑了一下:「相公怎麼來了?」
許長年側身讓了讓,梁紅纓從後面走進來,「這位是梁姑娘,福威鏢局的,今晚在鎮子上湊合一宿,明天一早趕路。」
「你給安排間乾淨屋子。」
胭脂打量了梁紅纓兩眼,也沒多問,「後頭有間廂房,靠東邊那間,安靜又通風,被褥都是新換的。」
「梁姑娘跟我來。」
梁紅纓點了點頭,跟著胭脂往後院走。
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朝許長年擺了擺手:「行了,你忙你的去吧。明天一早我們就走,你就不用送了。」
許長年站在門口應了一聲:「行,那你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