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白雲的計策


  時間一連過去三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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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山鎮這邊一點動靜都沒有。

  許長年完全沒有要去縣城的打算,就像把這事兒忘了一樣。

  張立那邊倒是又托人捎了一回話過來,問許鎮監什麼時候動身,話里話外透著催的意思。

  馬小五照舊用那套說辭應付了,說許鎮監家裡頭二夫人生產在即,實在是走不開,等孩子落地了一定去。

  那邊催得緊,這邊拖得穩,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地磨著。

  青山鎮上,馬小五整個人忙得腳不沾地,連坐下來喝口熱茶的功夫都沒有。

  里里外外的忙活著,既要往山上運糧食,做好準備,又要安撫百姓!

  許長年那邊也沒閒著。

  馬小五安排去萬年縣的人,當天晚上就到了地方,找到了白雲道長。

  白雲一聽說是許長年有急事相召,二話沒說,把手頭的事交代給了身邊的人,第二天就跟著來人往青山鎮趕了。

  白雲進了巡監司,許長年已經讓人準備好了熱茶和飯菜。

  兩個人也沒多客套,坐下來邊吃邊聊。

  許長年把眼下這局面,一五一十地跟白雲說了,從秦玉報信、鴻門宴的局,到雲逸飛調兵遣將、城外藏兵的事,全都講了一遍。

  末了,許長年放下筷子,看著白雲說了一句:「道長,大致就是這麼個情況。」

  「我現在該做的準備都做了,可心裡頭總覺得還有什麼是沒想到的,你幫著琢磨琢磨,看有沒有什麼疏漏。」

  白雲沒有急著接話。

  站起身在堂屋裡來回踱了幾步,眉頭擰著,臉上那副慣常的輕鬆勁兒,收了個乾淨。

  「許鎮監,這個情況確實是危險。」

  許長年看著他:「我知道。」

  白雲把茶碗擱在桌上,伸出一根手指頭:「第一,你現在的拖法,確實是在拖時間,可這個拖法拖不了多久。」

  「張立那邊催一回你擋回去,催兩回你還能擋回去,可催到第三回第四回呢?」

  「雲逸飛不是傻子,他很快就會反應過來,你許長年根本就沒打算去縣城。」

  許長年點了點頭,沒有打斷他。

  白雲忽然問了一句:「許鎮監,雲逸飛那邊到底調了多少人,你這邊有數了嗎?」

  許長年回過神來:「有數了。」

  「周青那邊傳回來的消息,說是縣城裡頭多了近二百號人。」

  「都藏在縣衙附近的幾間宅子裡頭,白天不露面,晚上才活動。」

  「城外還有近一千號人,藏在野豬林北邊那片老林子裡。」

  「周青手下的人遠遠看過,說那些人看著不像是臨時湊的烏合之眾,一個個站有站相坐有坐相,刀弓甲冑都配得齊整,像是正經訓練過的兵。」

  白雲聽完這話,臉上的表情更沉了幾分,說道:「那我們這邊的人數,就不占優勢了。」

  許長年說:「對,鎮兵滿打滿算七百出頭,加上山上鐵門寨那些弟兄,湊一塊兒也不到一千。」

  「人家光城外就有一千多,縣城裡頭還藏著二百,總數比咱們多出將近一半。」

  白雲又踱了兩步,然後停下,轉過頭來看著許長年:「許鎮監,貧道說句不好聽的。」

  「你要是不想個辦法,這個局面拖不了多久,而且一旦拖不下去了,情況會比現在更糟。」

  許長年靠在椅背上:「所以我這不是找你來了麼。」

  「你有什麼主意,趕緊說吧。」

  白雲沒有立刻回答。

  站在那兒,看著窗外已經徹底暗下來的天色,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許鎮監,貧道覺得,不妨找些幫手。」

  許長年一愣:「找哪些幫手?」

  「外面的賽貂蟬和薛歡他們?」

  「他們那二百來號人雖然能打,可面對雲逸飛那一千多人,還是不夠看的。」

  「還是找附近的老百姓?」

  「那更不靠譜了,老百姓打起來,面對那些正經訓練過的兵馬,怕就是送死的貨。」

  許長年這話本意是隨口調侃兩句,可白雲聽完,卻忽然鼓了鼓掌,臉上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許鎮監,真乃神人也!」

  「你跟貧道想到一塊兒去了!」

  許長年一臉無語地看著他:「道長,有什麼話你直說行不行?」

  「別跟我打啞謎。」

  白雲這才收了笑,正色道:「第一是把賽貂蟬和薛歡他們喊回來。」「他們那二百多號人雖然數量不多,可都是見過血、打過仗的人,關鍵時刻是股子力量。」

  許長年點了點頭:「這個我考慮過,已經把馬小五安排去找他們了。」「他們現在應該已經在往回趕的路上了。」

  白雲接著說:「第二就是附近的老百姓。」

  許長年眉頭皺了一下:「老百姓?」

  「我剛才說了,他們打不了仗。」

  「讓老百姓上戰場,那不是拿人命去填嗎?」

  白雲搖了搖頭:「許鎮監,你誤會貧道的意思了。」

  「貧道不是讓老百姓去打仗,而是讓他們來充人數。」

  許長年看著他,等他往下說。

  白雲走到桌邊坐下來,聲音壓低了幾分:「你看啊,劉東這陣子在安平縣和萬年縣橫徵暴斂,安民稅、修路稅、各種名目的雜稅加在一塊兒,老百姓已經被逼得快活不下去了。」

  「現在你青山鎮是什麼地方?」

  「是整個安平縣為數不多的安穩之地,有糧有地,不額外收稅,還能給流民一口飯吃。」

  「要是你把風聲放出去,說青山鎮願意收留那些交不起稅、過不下去的百姓,你猜會有多少人往你這兒跑?」

  許長年想了想,沒有接話。

  白雲繼續說:「這些人來了以後,你也不用發糧發錢養著他們,只需要讓他們在鎮子上住下來就行。」

  「住下來以後,他們就是你的護身符。」

  「你想想,雲逸飛帶著上千號人馬來打青山鎮,可鎮子上住滿了從附近逃難過來的老百姓。」

  「他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動手,傳出去是什麼名聲?」

  「他雲逸飛是士族出身,要臉面的。」

  「他敢當著幾千個老百姓的面公開襲擊青山鎮?就算他敢,他手底下的人敢下手?」

  「刀砍下去,死的全是無辜百姓。」

  「到時候消息傳回郡城,別說他雲逸飛,連他爹雲家的臉都得丟光。」

  許長年聽到這兒,忽然「哦」了一聲,看著白云:「你的意思是,借著劉東橫徵暴斂的機會,把附近的老百姓引到青山鎮來,讓他們當我的護身符?」

  白雲點了點頭:「正是。」

  許長年琢磨了一會兒,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可這個做法……多少有些缺德。」

  「他們都是些無辜的人,咱們的爭端,把他們卷進來,萬一到時候雲逸飛真不管不顧,動起刀兵來,那些百姓怕是死傷慘重。」

  白雲看著他,臉上的笑意收了個乾淨,語氣也比剛才重了幾分:「許鎮監,貧道知道你是仁義之人,不願意牽連無辜。」

  「可貧道得提醒你一句,現在情況危機,不是講仁義的時候。」

  「你心軟了,青山鎮幾千號人就得跟著你陪葬。」

  「你許長年要是死了,青山鎮散了,那些依附你的百姓、跟著你的弟兄,全都沒好下場。」

  「到那時候,死的人就不光是幾百個流民了。」

  「許鎮監,切不可有婦人之仁!」

  許長年被他說得沉默了好一會兒。

  腦子裡把白雲說的這番話翻來覆去過了好幾遍。

  白雲沒有催他,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在對面等著。

  堂屋裡安靜了下來。

  過了好一陣子,許長年才慢慢吐出一口氣,開口說了一句:「行,就按你說的辦。」

  「不過有個前提,儘量別讓老百姓真的卷進刀兵裡頭去。」

  白雲聽他這麼說,臉上露出了笑來:「許鎮監放心,貧道心裡有數。」

  許長年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又開口問了一句:「你覺得,咱們這邊老百姓一聚起來,雲逸飛那邊會怎麼反應?」

  白雲捋了捋鬍子,想了想才說:「以貧道對雲家那些人的了解,他們第一反應肯定是派人來交涉,讓你把老百姓散了。」

  「你要是硬頂著不放,他們就會給你扣煽動民變、聚眾鬧事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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