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白折騰了?
許長年本能地往旁邊側了半步,那短刃擦著他的耳側掠過去,削斷了幾根頭髮。
他腳下猛地發力往後撤了一步,拉開了距離,這才看清了來人。
一身深灰色的緊身夜行衣,身形纖細而靈活,臉上蒙著一塊黑布。
刺客一擊落空,沒有任何停頓,身形一轉。
手中的短刃,再次朝許長年的咽喉劃了過來。
許長年伸手格擋,右手一翻。
抓住了旁邊一個鎮兵遞過來的刀柄,橫刀一架,刀刃和短刃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
兩個人就在鎮口那片空地上交手起來。
刺客的身法確實靈活得不像話,步伐極輕,每一步落下去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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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半點多餘的聲響。
短刃在她手裡翻飛如蝶,時而刺,時而削。
每一招都奔著許長年的要害招呼。
許長年雖然刀法不差,可對方的速度實在太快了,他連續擋了好幾招,肩膀處還是被劃開了一道口子,衣裳破了,滲出一線血跡來。
但許長年也不是吃素的,畢竟是實打實的暗勁武者。
雖然對方身法占優,可他的底子厚實,力量也足。
每一次格擋反擊都帶著力道,逼得那刺客不得不閃避。
兩個人一連交手了十幾個回合。
周圍的百姓,早就嚇得四散躲開了,鎮兵們也圍了上來,可兩個人在人群中纏鬥在一起。
他們怕誤傷許長年,一時半會兒不敢貿然動手。
馬小五在遠處急得直跺腳,扯著嗓子喊:「圍住,圍住,別讓人跑了!」
那刺客聽見喊聲,目光飛快地掃了一圈四周,見十幾個鎮兵已經呈扇形圍了上來,知道再拖下去肯定走不了。
忽然往後撤了半步,左手往腰間一探,抓出一個黑色的布團,猛地往地上一砸。
「砰」的一聲悶響,一團濃烈的白煙炸開,瞬間就把許長年和周圍的鎮兵都裹了進去。
那煙又濃又刺鼻,許長年被嗆得咳嗽了兩聲,下意識地捂住口鼻往後連退了幾步。
等他眯著眼睛從煙霧裡衝出來的時候,只剩下地上那個炸開的布團,還在冒著殘餘的煙氣,刺客已經不見了蹤影。
「那人逃進林子裡了!」
「快去追!」
「去通知洪頭,多安排些人過來!」
「大家進林子,一定抓住刺客!」
眾人嗚嗚渣渣的朝著林子追去,還有七八個人,圍在許長年周圍。
許長年側頭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那道口子,不算深,問題不大。
就是刮破一層皮,流點血罷了。
不傷筋不動骨。
但他心裡頭
馬小五跑過來,上下打量了許長年幾眼,看見他肩膀上的傷口,臉色都變了:「年哥兒,你受傷了!」
許長年擺了擺手:「皮外傷,不礙事。」
「讓兄弟們看好嘴,別到處亂說。」
「家裡小的小,老的老,老爺子身子骨本來就不好,這要是讓他知道我被人刺殺了,指不定就得急出病來。」
馬小五點了點頭:「我明白,那這事就咱們幾個知道。」
「可年哥兒,那刺客跑了,這會兒指不定藏在哪裡。」
「今天沒得手,誰知道會不會再來?這事你可不能不當回事。」
許長年沒有急著接話,看著刺客逃走的方向,看了半天。
「這個人身手很好,是個暗勁高手。」
馬小五一聽這話,臉色當時就變了。
他在許長年身邊待了這麼久,對武道上的事多少也知道一些。
暗勁高手是什麼分量,他心裡頭清楚。
別說青山鎮了,就算放在整個乾東郡,暗勁高手也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連牛宏文的那個護衛王如風,也沒達到明勁的水平!
「暗勁?」
「那……那今天要不是你在那兒,換一個人……」
許長年點了點頭:「換一個人,怕是當場就沒命了。」
「那刺客出手又快又狠,刀刀奔著要害招呼,尋常人連一招都擋不住。」
馬小五聽得後背直冒冷汗,心裡一陣後怕,往前湊了湊:「那咱們要不要派人進山去搜?那刺客剛跑沒多久,應該還沒跑遠。」
許長年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罷了,搜也搜不著。」
「鎮兵們雖然能打,可那是明刀明槍的路子,跟那種專練刺殺術的人不是一個路數。」
「就算搜,也搜不出什麼來。」
「冒冒失失地搜進去,反而容易折損人手。」
馬小五雖然心有不甘,但許長年說得在理,他也沒法反駁。
「那……那咱們就乾等著?萬一她明天又來了呢?」
許長年說道:「等著倒不至於,但得做好準備。」
「那刺客今天沒得手,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動手。」
「這人已經露了面,咱們有了防備,再想靠近就沒那麼容易了。」
「你去跟洪亮說一聲,讓他安排人手,把鎮子上的防備再收緊一層。」
「巡防不能停,巡邏的人手再加一倍,尤其是晚上,必須雙崗。」
「還有,」
「我們家那座院子,里里外外也要多安排些人守著。」
「牆根底下、屋頂上面、院牆拐角那些沒人注意的地方,都得安排人盯著。」
「那刺客的身法,爬個牆翻個屋頂跟玩兒一樣,咱們不能讓她摸到家裡去。」
許長年坐在巡監司的椅子
馬小五自然是應下。
許長年隨即就回巡監司了,先找點草藥,簡單包紮一樣。
洪亮忙完以後,也找到許長年,看他沒事,這才放心。
「說這刺客到底是誰派來的?」
許長年想都沒想就開口了:「肯定是雲逸飛派來的唄,這還用想?」
「在這安平縣地界上,能請動暗勁高手來殺我的,除了他還能有誰?」
洪亮點了點頭,書店哦奧:「這是要魚死網破啊,都來鎮子上刺殺了。」
許長年靠在椅背上,想了半天,這才說道:「」
「雲逸飛身邊有個妹妹,叫雲雨柔。」
「那姑娘不愛說話,平時也沒什麼存在感,但身手極好。」
「今天跟我交手的那個,身形纖細靈活,出手又快又准,路數也對得上,十有八九就是她。」
洪亮聽完這話,眼睛都瞪圓了,嗓門也跟著拔高了幾分:「雲逸飛的妹妹?」
「這應該是一個大家閨秀,親自跑到青山鎮來殺你?這……這雲家的人都瘋了吧?」
許長年也眉頭緊皺起來。
洪亮還在一旁嘀咕:「這雲逸飛也真是夠狠的,連自己妹妹都派出來了。」
許長年搖了搖頭:「不太對。」
洪亮一愣:「啥不太對?」
許長年坐直了些,語氣比方才沉了幾分:「你想啊,如果真的是雲逸飛安排的計劃,那他一定會把前後都盤算好。」
「刺客一得手,他那邊就該有動靜了,要麼是藏在外面的兵馬立刻壓上來,要麼是派人來青山鎮接手。」
「可你去外面看了,鎮子周圍風平浪靜的,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洪亮琢磨了一會兒,臉色慢慢變了:「你的意思是……這刺殺不是雲逸飛安排的?」
許長年點了點頭:「至少不像是他周密布置的計劃。」
「殺手應該就是雲雨柔本人沒錯,但這次出手,不像是有組織有預謀的行動,更像是……她一個人幹的。」
「一個人幹的?」
「她一個姑娘家,自己跑過來殺你?」
「我也說不上來為什麼,但我有種直覺,雲逸飛可能根本不知道他妹妹來青山鎮了。」
「要是他知情的話,不會這麼冒失。」
「今天這一場刺殺,成了倒還好說,可萬一失手了呢?」
「就像現在這樣,她跑了,驚動了咱們,雲逸飛那邊反而更加被動。」
「何苦呢?得不償失!」
——
而就在許長年在巡監司里,琢磨雲雨柔的時候,安平縣城那邊,劉東正在書房裡急得團團轉。
劉東的書案上放著一封拆開的信,信封上蓋著郡守府的印鑑。
信紙攤開在桌面上,上面的字跡工工整整,可內容就完全不是那麼回事了。
信是郡守柳宗義親筆寫的,措辭相當不客氣,通篇都在質問劉東在安平縣到底幹了些什麼。
「……汝受命牧民,本應恪盡職守、撫恤百姓,然據本官所聞,安平縣境內橫徵暴斂、民怨沸騰,萬年縣幾近民變。」
「爾身為郡丞、暫代縣令,非但不思補救,反縱容差役逼民太甚。」
「若安平縣出了大亂子,你劉東擔得起這個責?」
劉東把這封信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越看後背越冒冷汗。
原以為柳宗義會給雲家金家面子,對他在安平縣的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是可沒想到這次居然直接寫了信來罵他。
信末還加了一句更讓他坐不住的話:「新委任的安平縣令已在赴任途中,近日即到。」
「你劉東暫代縣令的差事,到此為止,且回郡城述職。」
劉東把信紙往桌上一拍,氣急敗壞地罵了一句:「柳宗義這老東西,新縣令?什麼新縣令?我怎麼不知道?」
按照劉東的打算,他還想趁著下來的機會,好生撈一筆!
這下好了!
來了一個多月,什麼都沒撈下,白白的挨了一頓罵。
心裡那叫一個難受!
至於那什麼新縣令,肯定是柳宗義安排的唄,要把他替回去!
一想到這空手而歸,劉東就氣憤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