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該殺就殺!


  堂屋裡安靜了下來。

  馬小五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洪亮也不吭聲了。

  兩個人站在那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說不出話來。

  許長年的話像一盆冷水,把他們剛才那股子高興勁兒澆了個透心涼。

  是啊,這一次雲逸飛是撤了,可他是毫髮無損地全身而退。

  

  他沒吃大虧,沒傷筋動骨,只是暫時覺得划不來才收手的。

  等他緩過勁兒來,等開春之後,他還會捲土重來。

  到那時候呢?再來一次調兵、設伏、輿論戰、刺殺?再來一次提心弔膽?

  日子還過不過了?

  馬小五咽了口唾沫,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年哥兒……那你說怎麼辦?」

  洪亮也湊過來,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的輕鬆變成了凝重:「是啊,你說句話,咱們不能就這麼幹等著他下次再來吧?」

  許長年看著他們兩個,語氣沉了下來:「也該我們動手了。」

  洪亮猛地抬起頭來看著他,眼睛亮了:「什麼意思?你要幹啥?」

  許長年轉過身來,目光掃過馬小五和洪亮兩個人的臉,聲音一字一句:「這一次,我要一勞永逸。」

  「雲逸飛既然敢來找我的麻煩,那就得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

  「他以為撤走了就沒事了?沒那麼便宜。」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滅了你!」

  馬小五和洪亮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的眼神里都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有驚訝,有緊張,更多的是一種被點燃的勁兒。

  洪亮往前邁了一步,聲音比剛才硬了幾分:「年哥兒,你說吧,咱們怎麼幹!」

  「不能讓雲逸飛安安穩穩地回郡城,他既然敢來動手,那就得讓他付出代價。」

  「要是他這一次隨隨便便就能撤走,那以後誰都敢來踩咱們一腳。」

  「不光是雲逸飛,還有金家、白家,那些郡城的士族,都會覺得青山鎮好欺負。」

  「到時候來一個、走一個,來一個、走一個,咱們的日子還過不過了?」

  「讓他們知道,招惹青山鎮是有代價的。」

  洪亮聽完這番話,拳頭攥得緊緊的,悶聲說了一句:「年哥兒說得對咱們不能老挨打不還手!」

  馬小五也重重點了點頭:「你說怎麼幹,咱們就怎麼幹。」

  馬小五站直了身子,看著許長年,又問了一句:「年哥兒,你打算怎麼辦?」

  許長年看著他,沉默了一瞬,然後只說了一個字:「殺。」

  這個字出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但帶著一股子從來沒有過的冷意。

  馬小五當場就愣住了,臉上的表情僵了,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許長年繼續道:「既然雲逸飛想搶我的地盤,想要我的命,想奪我的鐵礦,那他就是我的死敵。」

  馬小五的後背一下子就冒了冷汗。

  他跟在許長年身邊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打過仗、殺過人、見過血,可這一次不一樣!

  是許長年要帶著他們去殺一個雲家的嫡系公子。

  在一年前,馬小五還是那個連飯都吃不飽的普通百姓,雲逸飛這種人在他眼裡跟皇親國戚也沒區別了。

  可現在,許長年居然要帶著他去殺雲逸飛?

  「年哥兒……」

  「殺了雲逸飛,那雲家不就跟咱們結了死仇了?那可是雲家啊……士族,幾百年的根基……」

  許長年看了他一眼,反問道:「你以為現在雲家就會放過我們了?」

  馬小五被他這麼一問,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是啊,現在雲逸飛撤走了,不是雲家放過他們了,只是暫時覺得划不來。

  等開春之後,等雲逸飛緩過勁兒來,雲家還會再來。

  到時候來的就不是雲逸飛一個人了,可能是雲家傾巢而出,帶著更多的人馬,更狠的手段。

  那時候青山鎮還能扛得住嗎?

  馬小五不說話了,臉上的表情從慌亂慢慢變成了一種沉甸甸的瞭然。

  洪亮站在旁邊,反應倒是比馬小五平靜得多。

  他到底是行伍出身,在邊關待過那麼多年,見過的鐵血殺伐比馬小五多得多。

  他聽了許長年的話,只是點了點頭,沒什麼驚訝的表情,反而有種「早就該這麼幹了」的意思。

  許長年看著他們兩個,語氣比方才平了幾分,但那股子冷意還在:「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可雲逸飛一而再、再而三地來找我的麻煩,先是鴻門宴,又是調兵壓境,最後連刺殺都來了。」

  「我要讓他知道,招惹青山鎮,是要拿命來還的。」

  洪亮點了點頭,乾脆利落地說了一句:「行,你說怎麼幹,我這邊都聽你的。」

  「你安排吧。」

  馬小五也深吸了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聲音雖然還是有些發緊,但比方才穩了不少:「年哥兒,你說吧,咱們怎麼幹。」

  「我馬小五雖然怕,但你要動手,我絕不往後縮。」

  許長年看了他們兩個一眼,伸手在桌面上比劃著名,開始安排具體的事。

  「小五,你先去一趟縣城,帶上一大筆錢,親自去找周青和陸遠。」

  馬小五點了點頭:「找他們幹啥?」

  「讓他們把雲逸飛的蹤跡給我探明白了。」

  「他現在人還在安平縣,但隨時可能動身回郡城。」

  「他什麼時候走、走哪條路、帶了多少人、沿途在哪兒歇腳。」

  「這些都要打聽清楚,一樣都不能少。」

  「丐幫在縣城那邊人多眼雜,打聽這種事比咱們自己干容易得多。」

  「不要捨不得花錢,該花就花。」

  「只要能拿到確切的消息,花多少銀子都值。」

  馬小五應了一聲。

  許長年又轉頭看向洪亮:「郡城那邊調來的一千多號兵馬已經撤走了,可雲逸飛身邊肯定還留了一些人隨身護衛。」

  「估摸著少說也有二三百號,都是金家養的精銳護院,不是那種湊數的貨色。」

  「你這邊有把握對付麼?」

  洪亮沒有急著回答,皺著眉頭琢磨了一會兒,然後開口道:「二三百人的話,應該問題不大。」

  「咱們這邊現在鍛造出來的鐵甲,已經足夠裝備二百多號弟兄了,雖然不是全副武裝,但比赤膊上陣強了百倍。」

  「再加上弓弩隊配合,在野地或者山路上設伏的話,滅掉二三百號人,問題不大。」

  許長年點了點頭:「那就好,你回去以後,把弟兄們準備好,隨時隨地能出發的那種。」

  「刀槍甲冑都配齊,乾糧備足,等我消息,說走就走。」

  洪亮應了一聲,站起來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行,我這就去安排。」

  「弟兄們這些天雖然緊張,但也沒閒著,該練的練該準備的準備,拉出去就能打。」

  許長年又叮囑了一句:「記著,這次動手要快,要狠,不能拖。」

  「雲逸飛要是進了郡城的地界,咱們就不好下手了。」

  「必須在路上截住他,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洪亮點了點頭:「放心,我明白。」

  馬小五去縣城找周青打探消息,洪亮回校場整備兵馬,兩邊都在按部就班地推進。

  他自己這邊也不能閒著,該做的準備也得做齊全了。

  出了巡監司,沿著鎮子北面的小路,往小月山方向走去。

  要去一趟鐵匠鋪那邊。

  許長年掀開草帘子走進去的時候,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爐火燒得正旺,火光白先生正站在鐵砧前面,手裡攥著一柄鐵鉗,夾著一塊燒得通紅的鐵料正在鍛打。

  旁邊兩個徒弟一個拉風箱一個遞水,三個人配合得默契得很。

  白先生聽見動靜回頭看了一眼,見是許長年,放下手裡的活,拿布巾擦了擦臉上的汗,笑呵呵地迎上來:「許鎮監來了?正好正好,我還想著讓人去叫你呢,東西打好了,還沒來得及送下山。」

  許長年一聽這話,眼睛亮了一下:「長槍打好了?」

  白先生點了點頭,轉身走到牆角的木架子前面,從架子上取下一件細長的東西,雙手遞到許長年手裡:「你看看合不合手。」

  許長年接過來的時候,第一感覺就是輕。

  比他預想中要輕不少,可拿在手裡的時候又能感受到一股子紮實的勁兒,不是那種輕飄飄沒分量的東西。

  槍桿通體筆直,泛著暗沉的鐵青色,表面打磨得光滑勻稱。

  槍頭是夾鋼的,刃口處泛著冷光,一看就是下足了功夫的東西。

  槍桿中間纏了幾道銅箍,既增加了強度,也方便握持。

  許長年仔細一掂量,大概十斤出頭,確實不算重。

  許長年雙手握住槍桿,後退了兩步,在棚子裡那點兒空地上挽了一個槍花。

  槍尖劃破空氣發出「嗚」的一聲輕響,握在手裡的感覺比上次那個樣品又好了不少,重心分配更合理了,整桿槍像是長在他手上一樣順手。

  白先生站在旁邊,雙手抱在胸前,臉上帶著幾分滿意的神色,解釋道:「槍桿用的是牛筋木,你可別看它輕,這東西韌性極好,比尋常木頭結實得多。」

  「費了不少功夫才找到這麼一根合適的料子。」

  「外面包了一層薄鐵皮,裡頭嵌了一根細鐵芯,這樣既保證了韌性,又不會斷。」

  「你就算是用力橫掃猛砸,它也不會彎。」

  「槍頭用的是夾鋼的法子,刃口用精鋼,槍身用熟鐵,淬火的時候分開處理的。」

  「日常用的時候注意保養,隔段時間擦一擦油就行,別讓它生鏽了。」

  許長年握著槍桿來回試了幾個動作,突刺、橫掃、格擋、回撤,每一個動作都乾脆利落。

  槍桿傳回來的手感很實在,不飄不沉,正好卡在他最順手的位置上。

  「好槍。」

  許長年把長槍放下來,拄在地上,轉頭看著白先生,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的滿意。

  「你滿意就好。」

  「這桿槍前前後後打了小半個月,光槍頭就重鍛了三次,總算是把刃口的火候磨到位了。」

  「你要是不合手,我前面那些功夫就白費了。」

  許長年把長槍又拿起來,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幾遍。

  槍桿上的銅箍嵌得嚴絲合縫,槍頭跟槍桿的連接處打磨得光滑平整,一看就是用心做出來的東西。

  伸手摸了摸槍刃,刃口鋒利得很,帶著一股子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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