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矛盾
十月中旬,北京突然降溫。
一夜之間,梧桐葉子黃了大半,風裡帶著刺骨的涼意。
陸星澈的日程也進入了最緊張的一周:期中考臨近,華影的劇本修改進入關鍵階段,文學社的課題研討會也要準備材料。
周三晚上,宿舍里的燈只剩下他桌前這一盞。
張浩的呼吸聲均勻起伏,林遠戴著耳機對著電腦屏幕時不時敲兩下鍵盤,陳宇埋在檯燈下刷題,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和陸星澈的鍵盤聲交織在一起。
屏幕上的劇本已經改了三稿,藥老的回憶線被標註得密密麻麻,他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抬手看表,凌晨兩點。
手機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是童沐兮的消息:
「睡了嗎?」
陸星澈指尖頓了頓,回覆:
「還沒,在改稿。你怎麼還沒睡?」
「在看期中考的重點。你明天幾點下課?一起吃飯?」
陸星澈點開課程表看了眼,明天從早到晚排得滿滿當當,晚上還要和華影的編劇團隊開電話會議。他敲下一行字:
「明天滿課,晚上還要跟編劇團隊電話會議,可能沒時間。」
消息發出去沒幾秒,那邊回了:
「……好吧,那你忙。」
陸星澈盯著這六個字,指尖懸在屏幕上。
他能想像出童沐兮抱著手機皺眉的樣子,大概是有點失落,或許還會嘆口氣。
但他實在抽不出時間,劇本周五前必須定稿,期中考的複習資料只翻了兩頁,文學社課題研討會的PPT連框架都沒搭好。
這些事堆在腦子裡,像一團亂麻,他連梳理的時間都沒有,更別說分出精力去哄人。
他不是不想陪她,是覺得沒必要讓她跟著操心。
這些都是他自己的事,一個大男人,連這點壓力都扛不住,還要拉著女朋友一起愁眉苦臉,算什麼本事。
他揉了揉太陽穴,回覆:
「周末,周末一定陪你。早點睡,晚安。」
「晚安。」
放下手機,陸星澈重新盯著屏幕。眼睛又干又澀,肩膀僵得像塊鐵板,他按了按酸痛的頸椎,繼續敲鍵盤。
周四一整天都是課。
上午兩節高數,老師的語速快得像機關槍,他一邊記筆記一邊在腦子裡過劇本的細節,結果筆記記了半頁天書。
下午兩節編程,代碼敲到一半突然卡殼,旁邊的陳宇伸頭看了眼,低聲提醒了兩個函數,他才恍然大悟。課間十分鐘,童沐兮發來消息:
「我下午沒課,要不要一起去圖書館自習?」
陸星澈剛在座位上趴下來,想眯兩分鐘,看到消息,手指飛快地敲:
「在圖書館趕PPT,下次吧。」
發送成功的提示彈出來,他把手機揣回兜里,閉上眼,腦子裡全是藥老的台詞和PPT的大綱。
晚上七點,電話會議準時開始。
陸星澈找了個空教室,把電腦架好,耳機一戴,隔絕了外面的嘈雜。華影那邊來了五個人,副導演、製片、兩個編劇,還有一個項目負責人。剛接通,副導演就直奔主題,語氣客氣但態度強硬:
「陸老師,我們這邊商量了一下,藥老的回憶線得刪,至少得砍一半。」
陸星澈皺了眉:
「為什麼?藥老的過去是他人物的根基,他當年為什麼隱退,為什麼會幫蕭炎,這些不交代清楚,他和蕭炎的師徒情就立不住。」
「我們知道原著里這段很重要,但電視劇是視覺藝術,長篇大論的回憶太拖節奏了。」
製片接過話頭,
「觀眾要看的是爽點,是師徒聯手打怪升級,不是老頭子的陳年舊事。」
「可以精簡,但不能刪。而且這些回憶是伏筆,後面蕭炎對抗魂殿,藥老的身份是關鍵,現在砍了,後面劇情就圓不上了。」
陸星澈儘量克制著語氣,
「我可以把回憶線壓縮,做成插敘,但不能動核心內容。」
「插敘也不行,太零碎了。」
副導演堅持,
「我的想法是,把藥老的回憶拆成幾個閃回鏡頭,一兩秒帶過就行,重點還是放在蕭炎的成長和他的感情線上。」
「感情線?」
陸星澈愣了一下,
「原著里蕭炎的感情線不是重點,強行加戲會毀了人物。」
「現在的觀眾就吃感情戲這一套,沒有感情線的劇沒熱度。」
項目負責人補充道,
「陸老師,你是原作者,我們理解你想還原的心情,但也要考慮市場。」
這場會議開了整整三個小時。
陸星澈據理力爭,從人物邏輯說到劇情結構,口乾舌燥,對面卻始終不肯鬆口。最後不歡而散,副導演撂下一句「陸老師再考慮考慮吧,我們周五等你消息」,就掛斷了電話。
陸星澈摘下耳機,狠狠砸了一下桌子。
空蕩的教室里,迴響著沉悶的聲響。窗外的風颳得更猛了,吹得窗戶哐哐作響。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太陽穴突突地跳,疼得像是要炸開。今天一天,他只吃了一頓早飯,午飯忙著趕作業忘了,晚飯被會議占了,現在胃裡空得發疼,頭也疼,渾身的骨頭像是散了架。
手機突然震了震,是童沐兮的消息:
「開完會了嗎?吃飯了嗎?」
看到這兩行字,陸星澈心裡的煩躁像是找到了出口,一股腦地涌了上來。
他知道童沐兮是關心他,可他現在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更不想對著她抱怨自己的委屈和無力。
他是個男人,這些事本該自己扛,何必讓她跟著心煩。
他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敲,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火氣:
「沒吃,不餓。很累,想睡覺。」
發送。
幾秒後,童沐兮回覆:
「那你早點休息。」
語氣很平淡,沒有追問,沒有撒嬌,甚至沒有一個表情。
陸星澈盯著這行字,心裡突然咯噔一下。
他好像……說得太重了,但他實在沒力氣去解釋,也拉不下臉去道歉。
他把手機扔到一邊,趴在桌子上,閉上眼睛,腦子裡一片混亂。
周五早上,陸星澈是被陳宇的鬧鐘吵醒的。
他猛地坐起來,抓過手機一看,八點半,第一節是專業課,八點五十上課,遲到要扣分。
他瞬間清醒,顧不上洗臉刷牙,抓起書包就往外沖。
跑到宿舍樓下,他才發現下雨了。
不大,但很密,淅淅瀝瀝的,打在身上涼颼颼的。
他站在屋檐下,看著灰濛濛的天,心裡那股煩躁又涌了上來。
他沒帶傘,宿舍里也沒有,昨天走得急,把傘落在圖書館了。
「陸星澈?」
一個女聲在旁邊響起。
陸星澈轉頭,看到徐朗撐著一把大傘站在那裡,旁邊是童沐兮。
三個人都愣了一下。
徐朗先反應過來,笑著揚了揚傘:
「巧啊,沒帶傘?一起走吧,我送她去經管樓,順路送你。」
「不用了,我跑過去就行。」
陸星澈擺擺手。
「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淋濕了感冒,耽誤考試就麻煩了。」
徐朗很熱情,把傘往他這邊遞了遞,
「走吧,別客氣。」
童沐兮看著他,想說點什麼,最終還是沒開口,眼神有點複雜。
陸星澈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進了傘下。
傘不大,三個人擠在一起,肩膀挨著肩膀。
徐朗很自然地把傘往童沐兮那邊傾斜,自己半邊肩膀露在外面,很快就被雨水打濕了。
「童沐兮剛才還說要去給你送傘呢,沒想到在這兒碰上了。」
徐朗一邊走一邊說,語氣輕鬆,
「她說怕你沒帶。」
陸星澈沒說話。
童沐兮輕聲解釋:
「我上午沒課,本來想去圖書館查點資料,結果突然下雨了,路上碰見了學長……」
「嗯。」
陸星澈應了一聲,聲音有點悶。
氣氛有點尷尬。
徐朗倒是很健談,一路說著攝影社的活動,說下周要組織去香山拍紅葉,風景正好,問童沐兮兩人要不要一起去。
「看情況吧,最近有點忙。」
童沐兮看了眼陸星澈,回復到。
「忙也得放鬆啊,勞逸結合。」
徐朗說,
「香山的紅葉就這半個月好看,錯過就得等明年了。」
到了經管樓門口,童沐兮停下腳步:
「我到了,謝謝學長。」
「客氣什麼。」
徐朗笑了笑,轉頭看向陸星澈,
「陸同學,你去哪兒?二教是吧,我送你過去。」
「不用了,我走兩步就到,謝謝。」
陸星澈說著,就往外走。雨絲打在臉上,涼絲絲的。
「傘給你吧,別淋濕了。」
徐朗把傘遞過來。
「真不用。」
陸星澈擺了擺手,轉身就衝進了雨里。他跑得很快,雨水打濕了他的頭髮和衣服,冰涼的觸感貼著皮膚,讓他混亂的腦子清醒了一點。
跑到二教,他的衣服已經濕了一半。坐在教室里,他盯著黑板,老師的聲音像是隔了一層厚厚的棉花,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腦子裡全是剛才的畫面。
徐朗把傘往童沐兮那邊傾斜,說著話,看起來很合拍。
他知道自己不該多想,徐朗目前來看其實就是個熱心腸的人,童沐兮也沒做什麼出格的事。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著,又悶又酸。
他知道這是自己的問題,壓力太大,情緒失控,連帶著看什麼都不順眼。
可他就是沒法冷靜下來。
中午下課,陸星澈剛走出教室,手機就響了。
是童沐兮的消息:
「在哪兒?一起吃飯?」
他盯著手機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猶豫了很久。
他想去,很想。他想看到童沐兮的臉,想跟她說說話,想把心裡的煩躁都吐出來。可他又不敢。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緒,又沖她發脾氣。
更怕她問起劇本的事,問起他為什麼心情不好,他不知道該怎麼說,他不想讓她看到自己這麼狼狽的樣子。
哪怕已經兩世為人,但大男子主義那點可笑的自尊心,在這一刻仍然被無限放大。
最後,他還是敲下了一行字:
「不吃了,趕PPT。」
消息發出去,那邊很久才回了一個字:
「……哦。」
陸星澈看著那個「哦」字,心裡像是被針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他把手機揣回兜里,轉身走進了圖書館。
下午的課,陸星澈全程走神。
老師在講台上講得眉飛色舞,他在下面盯著課本發呆,腦子裡一會兒是劇本的事,一會兒是童沐兮的臉,一會兒是徐朗的傘。
下課鈴一響,他第一個衝出教室,又鑽進了圖書館。
他打開電腦,盯著PPT的空白頁面,一個字也寫不出來。
光標在屏幕上閃閃爍爍,像是在嘲笑他的無能。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點開和童沐兮的聊天記錄。往上翻,這幾天的對話越來越短,越來越敷衍。
周一:「今天食堂的糖醋裡脊很好吃。」「嗯,知道了。」
周二:「文學社的課題你有思路了嗎?」「還沒,在忙劇本。」
周三:「睡了嗎?」「還沒,在改稿。」
周四:「要不要一起自習?」「在趕PPT,下次吧。」
周五:「一起吃飯?」「不吃了,趕PPT。」
每一條都是童沐兮主動,每一條都是他敷衍。
陸星澈看著這些對話,心裡的愧疚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他總覺得,男人就該頂天立地,就該自己扛下所有的風雨,不該讓女人跟著操心。
但是他忽略了,童沐兮不是外人,是他的女朋友,是想和他一起分擔的人。
圖書館的閉館鈴聲響了,晚上七點。陸星澈收拾好東西,慢吞吞地往外走,剛走到門口,就看到了童沐兮。
她站在路燈下,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頭髮上沾著雨絲,臉頰被風吹得有點紅。
看到他出來,她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
「你怎麼來了?」
陸星澈走過去,聲音有點沙啞。
「給你送飯。」
童沐兮把保溫袋遞給他,袋子還是溫的,
「我問了張浩,他說你一天沒回宿舍,猜你在這兒。」
陸星澈接過保溫袋,手指碰到她的指尖,冰涼的。
他心裡一緊,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趁熱吃吧,我走了。」
童沐兮說完,轉身就要走。
「等等。」
陸星澈下意識地拉住她的手腕,她的手腕很細,隔著一層薄薄的毛衣,能感覺到她的脈搏在輕輕跳動。
童沐兮停下腳步,沒回頭。
「沐沐……對不起。」
陸星澈的聲音很低,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哽咽,
「我這幾天狀態很不好,壓力大,連帶著對你的態度也差,對不起。」
童沐兮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語氣很平靜:
「就是累了,煩了,沒空理我。」
「不是!」
陸星澈急忙解釋,聲音有點急,
「我不是煩你,我是煩我自己。劇本改不好,華影那邊非要刪藥老的回憶線,說要加感情戲,我跟他們吵了三個小時,一點用都沒有。期中考下周就到了,我複習資料還沒來得及看。文學社的PPT還沒做,下周就要交了。我感覺我什麼都做不好,而且還衝你發脾氣……」
他一口氣說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童沐兮轉過身,看著他,她的眼睛有點紅,但沒哭。
她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也沒有抱怨。
等他說完,她才開口,聲音很輕,卻像一股暖流,湧進了陸星澈的心裡:
「我記得你說過,寫小說是你喜歡的事。如果你因為喜歡的事變得這麼不開心,那還做它幹什麼?」
陸星澈愣住了。
「壓力大可以跟我說,累了可以休息,不會可以學。」
童沐兮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但你不要自己一個人扛著,還把我推開,我在這兒,不是給你添亂的,是想陪你一起的。」
陸星澈喉嚨發緊,說不出話。他看著童沐兮的臉,看著她眼裡的擔憂和心疼,心裡的愧疚和酸澀交織在一起,讓他眼眶發熱。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在保護她,不讓她跟著操心。
可真正的保護,不是把她擋在風雨之外,而是和她一起面對風雨。
「先把飯吃了。」
童沐兮接過他手裡的保溫袋,拉著他走到旁邊的台階上,
「然後我們找個地方,你把問題一個一個說清楚,我們一起想辦法。」
陸星澈點了點頭,喉嚨里堵得厲害。他打開保溫袋,裡面是一碗溫熱的小米粥,還有幾個小菜,都是他愛吃的。
他坐在台階上,一口一口地吃著,粥的溫度順著喉嚨滑下去,暖了胃,也暖了心。
童沐兮坐在他旁邊,安靜地陪著他,沒有說話。
吃完粥,兩人去了自習室。
陸星澈把電腦打開,調出劇本,把華影那邊的要求、他的顧慮,一股腦地說了出來。
童沐兮坐在旁邊,聽得很認真,時不時拿起筆在紙上記著什麼。
「其實,你不用非要跟他們硬扛。」
童沐兮看著紙上的筆記,突然開口,
「他們要的是市場,是熱度,你要的是人物邏輯和劇情完整。這兩者不是不能調和。」
「怎麼調和?」
陸星澈抬起頭,眼裡帶著點期待。
「其實可以這樣。」
童沐兮在紙上畫了個結構圖,
「藥老的回憶不一定要大段呈現,可以拆成碎片,穿插在劇情里。比如蕭炎每次遇到瓶頸時,閃回一段藥老當年的經歷,既推進劇情,又豐富人物。」
陸星澈看著圖,眼睛一亮:
「對,可以做成情感線索,藥老的過去和蕭炎的成長形成對照……」
「考試的話,高數這部分我有筆記,已經整理好了,借你。編程我幫不上忙,但陳宇應該可以,他是你們學院出了名的學霸,你可以問他。」
「課題這個,」
童沐兮翻著資料,
「我覺得你可以從讀者心理入手。經典IP為什麼能經久不衰?因為它們觸動了人類共通的情感。網絡文學雖然形式新,但內核是一樣的。你可以對比《斗破天穹》和經典武俠小說的英雄旅程結構,分析其中的變與不變。」
陸星澈看著童沐兮,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似的,他伸手,握住了童沐兮的手。
她的手很涼,他用掌心的溫度,一點點焐熱。
「謝謝你。」
他認真地說。
童沐兮回握住他的手,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抹疲憊,但依然明媚,
「但你要答應我,以後有事別自己憋著。我們是……一起的。」
「嗯,一起的。」
「知道錯了就行。」
「不過你剛才說什麼都做不好,這話不對。你能寫出那麼好的故事,能考上燕大,能處理好那麼多事。你只是……太要強了。」
陸星澈愣了下,苦笑道:
「可能吧。總覺得應該能做得更好,不想讓你看見我狼狽的樣子。」
「狼狽怎麼了?」
童沐兮歪著頭,
「我就沒見過不狼狽的大學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強項和弱項,這很正常,你沒必要給自己施加那麼大的壓力。」
這話說得實在,陸星澈心裡的疙瘩鬆動了些。
他確實太苛求自己了,因為重活一世,想要徹底顛覆以前的生活,總想著要把每件事都做到完美,卻沒曾想活得比前世還累。
凌晨兩點,陸星澈看著屏幕上完整的報告和PPT框架,長長地舒了口氣。
他伸了個懶腰,肩膀的酸痛緩解了不少。
「搞定了。」
他說。
「嗯。」
童沐兮打了個哈欠,眼底有淡淡的黑眼圈。
陸星澈心疼地揉了揉她的頭髮:
「困了吧?我送你回宿舍。」
「好。」
兩人收拾好東西,走出自習室。雨已經停了,月亮從雲層里鑽出來,灑下一片清輝。
路上積著水窪,倒映著路燈的光,像一串串破碎的星星。
「下周末,我們去香山吧。」
陸星澈突然開口。
童沐兮愣了一下:
「你不是要趕稿嗎?」
「趕得完。」
陸星澈看著她,眼裡帶著笑意,
「而且,像徐學長說的,勞逸結合嘛,主要是我想和你一起看紅葉。」
童沐兮笑了,眼睛彎成了月牙:
「好。」
走到女生宿舍樓下,陸星澈停下腳步:
「快上去吧,早點睡。」
「你也是,別又熬夜。」
童沐兮看著他,
「報告發過去之後,別太緊張,他們會看到你的用心的。」
「嗯。」
陸星澈點頭。
童沐兮轉身走進宿舍樓,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揮了揮手。
陸星澈站在樓下,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嘴角忍不住上揚。
他轉身往回走,腳步輕快了不少。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自己腦子裡的弦,是該松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