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春寒


  三月開學,北京的風還帶著料峭寒意。

  陸星澈拖著行李箱走進宿舍時,張浩正對著電腦屏幕哀嚎:

  「完了完了,C++大作業我還沒動筆……」

  「不是放寒假前就布置了嗎?」

  陸星澈放下行李。

  「我忘了……」

  張浩哭喪著臉,

  「澈哥,救救孩子,借我參考參考?」

  「自己寫,不懂的我可以講,但不能抄。」

  陳宇從書里抬起頭:

  

  「上學期期末成績出來了,陸星澈你總分班級第七,還行,不過高數只有八十一,得補補。」

  陸星澈打開教務系統查成績。高數八十一,編程九十二,英語八十八,專業課都在八十五以上。總分確實排第七,但離他定的前五目標還差一點。

  手機震了,童沐兮發來消息:

  「成績查了嗎?我看看你的。」

  陸星澈把成績截圖發過去,

  「高數要加強。」

  「知道了,下學期一定好好學。」

  「晚上一起吃飯?給你帶了點吃的。」

  「好,六點食堂見。」

  放下手機,陸星澈開始收拾東西。

  寒假在上海和陳立的那次見面,他思考了很久。

  獨立製片人的項目確實誘人,但對方要求他投入大量時間跟組,這和學業衝突。

  他最後決定婉拒,先專心把新書構思好。

  正想著,手機響了,是陳立。

  「陸同學,開學了吧?上次說的事考慮得怎麼樣了?」

  「陳老師,我想過了,目前還是想把重心放在學業和寫作上。您那個項目很好,但我時間確實安排不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行,我理解。不過這個項目我會保留你的位置,等你什麼時候有空了,隨時聯繫我,你的那個新書創意,科幻加東方元素,我很看好。」

  「謝謝陳老師。」

  剛掛電話,王製片的消息又來了:

  「陸老師,選角這邊出了點問題。投資方想塞個新人演雲韻,但導演覺得不合適。您看……」

  陸星澈皺起眉。他撥通電話:

  「王製片,具體什麼情況?」

  「投資方那邊推薦了個女演員,叫林薇薇,是投資人親戚。演技……一般,但帶資進組。導演堅持要用陳靜,現在僵住了。」

  「原著里前期雲韻的戲份很重,演技不行會拖垮整個劇。」

  陸星澈說,

  「我能看看那個林薇薇的表演片段嗎?」

  「我發你郵箱。不過陸老師,這事兒您最好別直接插手,容易得罪人。我的建議是,您以原著作者的身份,從角色貼合度的角度提點意見,讓導演去交涉。」

  「我明白,謝謝王製片。」

  掛了電話,陸星澈打開郵箱看了片段。

  林薇薇長得漂亮,但表演生硬,念台詞像背書。和試鏡時陳靜那種外冷內熱、層次豐富的表演完全不能比。他給王製片回了郵件:

  「從原著作者角度看,陳靜更符合雲韻的氣質。林薇薇的形象更適合演配角。僅供參考。」

  處理完這些,已經下午四點。陸星澈打開電腦,開始寫新書——《慶餘年》。這本書他想了很久,武俠權謀,又帶科幻背景,內核又是東方哲思。

  要是這世界的人看不到小范大人的風姿豈不可惜?

  寫到六點,童沐兮發消息催了。

  陸星澈保存文檔,去了食堂。

  童沐兮已經打好飯,兩葷一素,還多要了份排骨湯。

  「給你補補,看你臉色不好。」

  「沒事,就是事兒多。」

  陸星澈坐下,喝了口湯,

  「你們經管學院這學期課多嗎?」

  「多,微觀經濟學、會計學、統計學,全是硬課。」

  童沐兮說,

  「而且我想大二申請雙學位,得多修學分。」

  「雙學位?什麼方向?」

  「法學或者新聞。」

  童沐兮認真地說,

  「我覺得以後做文化投資,光懂經濟不夠,還得懂法律和傳播。你呢?有什麼計劃?」

  「先把課題做完,然後把新書寫好。下學期可能得多選點計算機的課,打牢基礎。」

  陸星澈頓了頓,

  「對了,華影那邊選角出問題了。」

  他簡單說了情況。童沐兮聽完,想了想:

  「你處理得對,不直接得罪人,但表明立場。這種事,投資方最後多半會妥協。他們投錢是為了賺錢,不會真想毀劇。」

  「希望吧。」

  吃完飯,兩人在校園裡散步。三月的北京,柳樹剛抽芽,草坪還是枯黃的。童沐兮說起寒假在家的事,她幫周雅整理了家裡所有照片,按年份排序,還掃描了電子版。

  「我發現我爸年輕時候挺帥的,還有好多我媽的照片,她年輕時特別潮,穿喇叭褲,燙捲髮。」

  「照片發我看看?」

  「不行,我媽不讓,說太丟人。」

  童沐兮笑,

  「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我爸追我媽的時候,寫了一個月的詩,每天一首,最後我媽嫌他太酸,差點沒成。」

  陸星澈也笑:

  「那後來怎麼成了?」

  「我爸堅持不懈,還找我外公助攻。最後我媽被他煩得不行,說行行行,答應你了,別寫了,詩寫得真不怎麼樣。」

  兩人走到湖邊,長椅上還殘留著前幾天的積雪。童沐兮忽然說:

  「陸星澈,我覺得你現在狀態比上學期好。」

  「有嗎?」

  「嗯,上學期你總想著把所有事都做好,把自己逼得太緊。這學期你好像……更穩了,知道什麼該抓,什麼可以放。」

  陸星澈想了想,點頭:

  「可能吧。經歷了一些事,明白人不可能面面俱到。先把最重要的幾件事做好,其他的,慢慢來。」

  「這就對了。」

  童沐兮挽住他的胳膊,

  「我們一起,慢慢來。」

  之後一周,陸星澈的生活進入緊張節奏。

  每天早八晚九的課,中午趕課題報告,晚上寫小說。

  周末還要去新聞學院開課題組例會,方教授對進度要求很嚴。

  第三個案例分析他選了去年爆火的一部仙俠劇,改編自某大神作家的早期作品。原著粉對改編褒貶不一,有的夸製作精良,有的罵魔改劇情。

  陸星澈花了一周時間,整理了原著和劇集的所有差異點,又從編劇、導演、觀眾的訪談里找線索,分析每個改動背後的邏輯。

  報告寫完那天,他熬到凌晨三點。

  保存文件時,頭一陣眩暈,他沒在意,關了電腦睡覺。

  第二天是周三,滿課。

  上午的高數課他。上午的高數課他就覺得不對勁,頭重腳輕,喉嚨發乾。強撐著聽完,午飯沒吃,回宿舍倒頭就睡,下午的編程課他請了假,醒來時已經天黑,渾身發燙。

  手機在枕邊震,是童沐兮:

  「晚上一起自習嗎?我找到本很好的參考書,對你課題有幫助。」

  陸星澈想回消息,但手指發軟。他打字:

  「不太舒服,在宿舍休息。」

  幾秒後,童沐兮的電話打過來:

  「怎麼了?哪兒不舒服?」

  「發燒,可能昨天熬夜著涼了。」

  「你等著,我過去。」

  二十分鐘後,童沐兮提著塑膠袋推開宿舍門。

  張浩和林遠去上課了,陳宇在圖書館。她摸摸陸星澈的額頭,很燙。

  「溫度計呢?」

  「抽屜里……」

  童沐兮翻出溫度計,給他量體溫。三十八度五。她從袋子裡拿出退燒藥、感冒沖劑,還有一瓶礦泉水。

  「先吃藥,我去打點熱水。」

  陸星澈吃了藥,靠在床頭,看童沐兮在宿舍里忙活。她打了熱水,浸濕毛巾,敷在他額頭上。又去翻他的衣櫃,找乾淨衣服。

  「你室友說你昨天凌晨三點才睡?」

  「趕報告……」

  「報告重要還是身體重要?」

  童沐兮語氣很嚴肅,

  「陸星澈,你答應過我,會注意身體的。」

  「我錯了。」

  陸星澈閉著眼,

  「下次不會了。」

  童沐兮嘆了口氣,在床邊坐下。

  「睡會兒吧,我在這兒陪你。」

  「你不用自習?」

  「自習哪天都能上,你病了就得照顧你。」

  童沐兮給他掖了掖被角,

  「快睡,我在這兒看書。」

  陸星澈想說什麼,但藥勁上來,眼皮發沉。

  他睡著了,迷迷糊糊中感覺到額頭的毛巾被換了幾次,有人給他餵水,輕聲哼著歌。

  再醒來時,天已經全黑了。童沐兮趴在桌上睡著了,檯燈還亮著,旁邊攤著本微觀經濟學的書。陸星澈輕手輕腳下床,拿了件外套給她披上。

  童沐兮醒了,揉揉眼睛:

  「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燒退了。」

  陸星澈說,

  「謝謝你。」

  「謝什麼。」

  童沐兮站起來,摸摸他額頭,

  「是不燒了。餓不餓?我去買點粥。」

  「我去吧,你歇著。」

  「你病剛好,別亂跑。」

  童沐兮按住他,

  「我很快回來。」

  她出去買了粥和小菜,兩人在宿舍里簡單吃了。

  張浩和林遠回來時,看見這場景,擠眉弄眼地退出去。

  「這兩個活寶。」

  陸星澈搖頭。

  「你室友人都挺好的。」

  童沐兮收拾碗筷,

  「對了,下午華影的王製片給你打電話,我幫你接了。他說選角的事解決了,用陳靜。投資方那邊他搞定了,讓你別擔心。」

  「那就好。」

  「還有,方教授也發了郵件,說你的案例分析初稿他看了,很不錯,但有幾個數據要核實。我幫你標出來了,在電腦上。」

  陸星澈看著她,檯燈的光映在她臉上,溫和而堅定。他忽然想起她上學期說的話,我在這兒,不是給你添亂的,是想陪你一起的。

  「沐沐。」

  他輕聲說。

  「嗯?」

  「謝謝你。」

  童沐兮笑了,眼睛彎彎的。

  「知道謝我就趕緊好起來,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別讓我擔心。」

  「好,我答應你。」

  窗外,北京的春夜還冷,但宿舍里,是暖的。

  第二天一早,陸星澈生物鐘準時叫醒他,頭還有點沉,但精神好了不少。

  他剛坐起來,宿舍門就被推開,張浩拎著兩份早餐進來。

  「澈哥,康復早餐,豆漿加油條,童沐兮特地讓我帶的,說你剛退燒,吃點清淡的。」

  張浩把早餐放桌上,擠眉弄眼,

  「可以啊你,生病還有人全程陪護,我上次發燒,就陳宇扔給我一盒退燒藥。」

  陳宇從書架上拿了本書,頭也不抬:

  「那是你自己作的,大冬天穿短袖去打球。」

  陸星澈笑了笑,拆開油條咬了一口。豆漿溫熱,順著喉嚨滑下去,舒服!

  「對了澈哥,」

  張浩忽然想起什麼,一拍大腿,

  「你昨天沒去的編程課,老師留了道難題,說下節課要抽查,我瞅著那題,跟天書似的,你回頭可得教教我。」

  「行,下午沒課,咱們一起看。」

  陸星澈點頭。

  正說著,手機響了,是方教授的電話。他趕緊接起來:

  「方教授。」

  「星澈啊,昨天的郵件看了嗎?」

  方教授的聲音很爽朗,

  「你的案例分析寫得很有深度,尤其是對改編邏輯的梳理,比我帶的幾個研究生都透徹。不過我標出來的那幾個收視率數據,你得再核實一下,我記得和廣電總局公布的有點出入。」

  「我知道了教授,今天就去查。」

  「嗯,好好弄,這個案例可以當成咱們組的範本。」

  方教授頓了頓,

  「還有個事,下周末有個影視改編的研討會,我帶你一起去,見見業內的人,對你的課題和寫作都有好處。」

  「謝謝方教授!」

  陸星澈眼睛亮了。

  掛了電話,張浩湊過來:

  「什麼好事啊,笑得這麼開心?」

  「下周末跟方教授去參加研討會。」

  「哇,牛啊澈哥!」

  張浩比他還激動,

  「那你豈不是能見到大導演大編劇?」

  陳宇這時放下書,插了句:

  「研討會在哪個酒店?我記得那邊有個書店,專賣影視理論的書。」

  「好像是西郊的國際會議中心。」

  「那正好,周末我跟你一起去,順便逛書店。」

  陳宇說。

  陸星澈點頭。

  上午的高數課,陸星澈特意提前十分鐘到教室,童沐兮已經占了兩個座位,身邊放著他的高數課本。

  「感覺怎麼樣?」

  童沐兮看他坐下,遞過一瓶溫水。

  「沒事了,就是還有點犯困。」

  陸星澈接過水。

  「犯困就撐著點,這節課老師要講微分中值定理,上次你作業錯了兩道題,我都標出來了。」

  童沐兮翻開他的課本,上面密密麻麻的標註,紅筆藍筆區分得清清楚楚。

  陸星澈看著那些字跡,心裡軟成一片。

  「你怎麼比我還上心。」

  「那不然呢?」

  童沐兮挑眉,

  「你高數考八十一,我都替你著急。」

  高數老師踩著上課鈴進來,果然直奔微分中值定理。

  陸星澈聽得很認真,遇到不懂的地方,就湊到童沐兮耳邊問。

  童沐兮小聲給他講解,氣息拂過耳廓,有點癢。

  下課鈴響,老師剛走,童沐兮就把一本習題冊遞過來:

  「這是我學姐給的,上面的題都是高頻考點,你回去做做,不會的我教你。」

  「好。」

  陸星澈接過習題冊,

  「對了,下周末我跟方教授去參加研討會,你要不要一起去?」

  「研討會?」

  童沐兮眼睛一亮,

  「什麼主題的?」

  「影視改編,應該會有不少業內人士。」

  「我想去!」

  童沐兮點頭,又有點猶豫,

  「可是我那天下午有節法學導論的選修課,是蹭的新聞學院的課。」

  「沒事,我幫你問問老師能不能請假,或者我幫你錄下來。」

  陸星澈說。

  「不用,我晚上去問學姐借筆記就行。」

  童沐兮笑了,

  「能去研討會,比上課有意思多了。」

  中午兩人一起去食堂吃飯,童沐兮點了兩素一葷,全是清淡的菜。

  「醫生說你剛退燒,要忌口,辛辣油膩都不能吃。」

  陸星澈乖乖點頭,扒了口米飯:

  「對了,華影那邊選角的事解決了,王製片有沒有說後續?」

  「沒細說,就說投資方那邊讓步了,好像是導演以罷拍威脅。」

  童沐兮夾了塊青菜給他,

  「不過王製片說,陳靜已經進組了,正在圍讀劇本,導演很滿意。」

  「那就好。」

  陸星澈鬆了口氣,他最怕的就是原著被改得面目全非,演員選對了,就成功了一半。

  下午沒課,陸星澈回宿舍改課題報告。

  張浩搬著電腦湊過來,一臉苦大仇深:

  「澈哥,救命,編程題我真的不會。」

  陸星澈看了眼屏幕上的題目,是道關於鍊表的應用題,不算難,但很考驗邏輯。

  他拿過張浩的電腦,一邊敲代碼一邊講解:

  「你看,這裡要先定義結構體,然後初始化鍊表,注意頭節點的處理……」

  張浩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點頭。

  陳宇戴著耳機,在旁邊看專業書,偶爾抬頭看一眼,嘴角彎了彎。

  講完題,張浩敲下運行鍵,屏幕上跳出正確答案,他激動地拍了下桌子:

  「成了!澈哥你太牛了!晚上我請你吃飯!」

  「不用,你請我喝瓶飲料就行。」

  陸星澈笑著搖頭,目光轉回自己的電腦屏幕,開始核實方教授標出來的數據。

  他打開廣電總局的官網,一個個核對收視率,果然發現有兩個數據記錯了,他趕緊改過來,又在旁邊標註了數據來源。

  改完報告,已經是傍晚。

  陸星澈伸了個懶腰,打開文檔,繼續寫《慶餘年》。

  他寫到范閒初入京都,在酒樓里遇到靖王世子,兩人斗詩的情節。筆尖在鍵盤上跳躍,范閒的灑脫不羈,靖王世子的張揚跋扈,躍然紙上。

  正寫得入神,童沐兮發來消息:

  「我在你們宿舍樓下,帶了水果,下來拿。」

  陸星澈趕緊保存文檔,下樓。童沐兮提著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草莓和橙子。

  「剛買的草莓,很甜。」

  童沐兮把袋子遞給他,

  「對了,我問過學姐了,法學導論的筆記她可以借我,下周末我能跟你去研討會了。」

  「太好了。」

  陸星澈接過袋子,

  「草莓多少錢?我轉給你。」

  「不用,就當是給你的康復禮物。」

  童沐兮擺擺手,

  「對了,我今天去圖書館,看到一本關於東方科幻的書,裡面有很多案例,對你寫新書應該有幫助,我幫你借回來了,周末帶給你。」

  陸星澈看著她,夕陽落在她臉上,鍍上一層金色的光。

  他忽然覺得,有個人陪著一起努力,真好。

  「沐沐,」

  他開口,

  「研討會結束,我們去逛公園吧?聽說玉淵潭的櫻花開了。」

  童沐兮眼睛彎成月牙:

  「好啊。」

  接下來的幾天,陸星澈的生活有條不紊。

  上課,寫作業,改報告,寫小說,偶爾幫張浩解決編程難題,陪童沐兮去自習室。

  日子過得充實,卻不慌亂,就像童沐兮說的,慢慢來,反而更穩。

  周五那天,陸星澈把修改好的課題報告發給方教授,晚上就收到了回復。

  方教授誇他做事認真,數據準確,邏輯清晰,還說研討會的資料已經給他準備好了。

  周六一早,陸星澈和方教授一起去西郊的國際會議中心。

  研討會來了很多業內人士,有導演,編劇,製片人,還有高校的教授。

  陸星澈跟在方教授身邊,聽他們討論影視改編的現狀和未來,時不時插幾句話,觀點獨到,得到了不少人的認可。

  中午休息時,一個中年男人走過來,笑著和方教授打招呼:

  「老方,好久不見。」

  「老陳,你也來了。」

  方教授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轉頭對陸星澈說,

  「星澈,這是陳立,獨立製片人,也是我的學生。」

  陸星澈愣住了,陳立也愣了:

  「陸同學?」

  「陳老師。」

  陸星澈反應過來,趕緊打招呼。

  「你們認識?」

  方教授有點驚訝。

  「寒假見過,我想請陸同學加入我的項目,可惜他要專注學業。」

  陳立笑著說,目光落在陸星澈身上,

  「陸同學,你那本新書,寫得怎麼樣了?」

  「寫了一部分,范閒剛入京都。」

  陸星澈說。

  「范閒?」

  陳立眼睛亮了,

  「這個名字好,有什麼寓意嗎?」

  「閒者,非無能也,是不願為世俗所困。」

  陸星澈解釋。

  「好!」

  陳立拍了下手,

  「有深度!陸同學,等你寫完,一定要給我看看,我很期待。」

  「一定。」

  陸星澈點頭。

  下午的研討會,陸星澈做了個簡短的發言,主題是《東方科幻與武俠權謀的融合》,結合了他的課題和新書創作,贏得了滿堂彩。

  研討會結束時,夕陽正好。

  陸星澈走出會議中心,童沐兮已經在門口等他,手裡拿著那本關於東方科幻的書。

  「怎麼樣?收穫大嗎?」

  童沐兮迎上來。

  「很大。」

  陸星澈接過書,

  「我還遇到了陳立,他說想看我的新書。」

  「那太好了!」

  童沐兮替他開心。

  兩人坐地鐵去玉淵潭,櫻花開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隨風飄落,像一場雪。

  他們沿著湖邊走,偶爾有花瓣落在肩上,童沐兮伸手拂去,笑得眉眼彎彎。

  「陸星澈,」

  童沐兮忽然停下腳步,看著他,

  「你說,我們以後會怎麼樣?」

  陸星澈看著她,目光溫柔:

  「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們會一起慢慢來,一起變成更好的人。」

  童沐兮笑了,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春風拂過,帶著櫻花的香氣,暖得像要化掉。

  遠處,夕陽正緩緩落下,把天空染成一片金紅。

  陸星澈低頭,看著身邊笑靨如花的女孩,挺好的。

  他拿出手機,拍下眼前的櫻花,也拍下身邊的她。

  然後編輯一條朋友圈:

  春來無事,只為花忙。

  配圖是漫天的櫻花,和女孩的側臉。

  發出去沒多久,評論區就炸了。

  張浩:喲喲喲,澈哥這是開竅了?

  陳宇:櫻花不錯。

  童沐兮的評論,是一個笑臉。

  陸星澈看著評論,笑了。

  他收起手機,伸手牽住童沐兮的手。

  掌心相觸,溫暖而堅定。

  前路漫漫,只願一路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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