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進決賽
從上海回來的高鐵上,陸星澈收到科幻短篇大賽的複賽結果郵件。
他點開,正文很簡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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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您的作品《鏡中我》獲得複賽一等獎,進入決賽。決賽形式為現場創作,時間6月15日,地點北京國家會議中心。具體流程及題目將於當天公布。請提前半小時到場。」
他截了圖,發給童沐兮和方教授。童沐兮湊過來看屏幕,眼睛亮了:
「一等獎!可以啊陸星澈!」
「決賽是現場創作,」
陸星澈說,
「這個有難度。」
「但你已經進決賽了,不管最後名次如何,都是認可。」
童沐兮認真地說,
「而且現場創作很適合你,你構思快,下筆穩。」
方教授的電話很快打過來:
「小陸,看到了。複賽一等獎,這個成績很好。決賽是現場創作,三個小時,五千字以內。這種形式考察的是臨場應變和快速構思能力,你最近可以多練練限時寫作。」
「好的教授,我試試。」
「另外,複賽作品會刊登在下一期的《科幻世界》上,編輯會聯繫你簽授權合同。這是你的作品第一次上專業科幻雜誌,好好把握。」
掛了電話,陸星澈心裡湧起一股成就感。不是得意,而是那種「努力得到認可」的踏實感。
他看向童沐兮,她正笑著看他。
「怎麼了?」
陸星澈問。
「為你高興,」
童沐兮說,
「真的。」
回到北京是周日下午。
陸星澈先送童沐兮回宿舍,然後回到自己的小公寓。
放下行李,他打開電腦,郵箱裡果然有《科幻世界》編輯的郵件,詢問授權事宜和作者簡介。
他回復了郵件,附上簡單的個人介紹:燕京大學計算機學院大一學生,網絡作者,代表作《斗破天穹》《慶餘年》。
處理完這些,他打開文檔,開始寫《慶餘年》的更新。
斷更兩天,評論區已經有人在催了。他寫了三章,發出去,在作者有話說里解釋了一下行程。
讀者們很寬容,留言大多是
「大大辛苦了」「注意休息」。
晚上,陸星澈接到謝志明的視頻電話。
背景是網吧,謝志明戴著耳機,看起來比高中時瘦了些,但精神很好。
「澈哥!」
謝志明對著鏡頭揮手,
「我拿到實驗室的暑期實習offer了!」
「可以啊胖子,什麼實驗室?」
「中科院下面的一個材料實驗室,做新型儲能材料的。暑假開始,三個月。」
謝志明難掩興奮,
「雖然只是打雜,但能進這種級別的實驗室學習,機會難得。」
「那得好好干,」
陸星澈說,
「但注意身體,別熬夜太多。」
「知道。對了,你比賽有消息嗎?」
「進決賽了,六月十五號現場創作。」
「牛啊澈哥!等你拿獎!」
掛了視頻,陸星澈給高中同學群發了消息:
「謝志明拿到中科院實驗室的實習了,兄弟們。」
王琦也冒泡:
「我也搞定了一個創業項目,正在談融資。浩子在戰隊混得怎麼樣?」
陸星澈在宿舍群問了一句,張浩很快回覆:
「訓練中,狀態還行,下個月次級聯賽可能有機會上場。」
陸星澈截圖發到高中群。
幾分鐘後,謝志明在群里發了個紅包,附言:
「謝謝兄弟們,等我出成果,請你們吃飯。」
接下來的兩周,陸星澈的生活進入規律節奏。
白天上課,晚上寫《慶餘年》,抽空練限時寫作。
他給自己設定題目,三小時,五千字,寫完就停。
有時是科幻,有時是現實題材,練的是構思速度和文字把控。
童沐兮陪他練習,當計時員和第一讀者。
她不懂科幻設定,但能看出故事好壞,能指出哪裡節奏拖沓,哪裡情感不夠。
陸星澈根據她的意見修改,進步明顯。
周三下午,《科幻世界》的樣刊寄到了。
陸星澈去學校驛站取回來,拆開包裝。
雜誌封面是星空圖,目錄頁上,《鏡中我》排在短篇欄目的第一個。
他翻到那一頁,鉛印的文字有種不同於屏幕的質感。
童沐兮下課過來,看到雜誌,眼睛亮了:
「我可以看看嗎?」
「本來就是給你的,」
陸星澈說,
「這本送你。」
童沐兮接過雜誌,小心地翻到《鏡中我》那一頁,輕聲讀起來。
她讀得很慢,很認真,讀到林深守著鏡子等林珊那段時,眼眶有點紅。
「怎麼了?」
陸星澈問。
「寫得真好,」
童沐兮合上雜誌,
「特別是這句:『鏡子消失了,但鏡中的倒影永遠改變了鏡外的人生。』」
「你喜歡就好。」
童沐兮把雜誌收進包里:
「我要好好保存,這是你第一次上雜誌。」
周五晚上,《斗破天穹》播出第十集,雲韻在魔獸山脈救下蕭炎的戲份。
這段是原著的名場面,劇集還原得很好,陳靜的表演層次豐富,把雲韻外冷內熱、內心掙扎的狀態演活了。
播出後,#雲韻救蕭炎#上了熱搜,評論區一片「心疼雲韻」「蕭炎快長大保護師父」。
陸星澈轉發了官博的片段,配文:
「救與被救,是師徒,也是成長。」
這條微博轉發很快破萬,很多劇粉和書粉在下面討論劇情。
王製片發來消息:
「陸老師,劇的熱度很好,平台那邊想加更,從下周開始每周更四集。您這邊需要配合多做些宣傳,可以嗎?」
「可以的,您安排。」
「好,具體方案我明天發您。另外,下周末在上海有個主創見面會,您和童小姐有時間參加嗎?」
陸星澈看了眼日曆,下周末是6月8日,離決賽還有一周。
「可以的,時間發我,我訂票。」
「好,稍後發您。」
周六上午,陸星澈和童沐兮在圖書館自習。
童沐兮在準備期末考,陸星澈在寫《慶餘年》。
寫到范閒在監察院與陳萍萍的第一次正面交鋒,他卡住了。
這段對話信息量大,既要交代背景,又要展現兩人性格,還要推進劇情。
他寫了刪,刪了寫,不太滿意。
「卡文了?」
童沐兮小聲問。
「嗯,這段對話不好寫。」
「要不要換個思路?」
童沐兮說,
「你寫的是權謀,但權謀的本質是人心。也許不用把話說那麼透,留些潛台詞,讓讀者自己品。」
陸星澈想了想,點頭。
他刪掉大段直白的說明,改成幾句看似平常、實則機鋒暗藏的對話。再讀一遍,感覺對了——表面風平浪靜,底下暗流涌動。
「有道理,」
他說,
「謝謝童老師。」
「不客氣,陸同學。」
兩人相視一笑,繼續各忙各的。
陽光從圖書館的窗戶照進來,落在書頁上,安靜而溫暖。
周日,方教授約陸星澈去辦公室。他到時,辦公室里還有個人,五十多歲,戴著眼鏡,氣質儒雅。
「小陸,這位是劉編輯,《科幻世界》的副主編,也是這次決賽的評委之一。」
方教授介紹。
「劉老師好。」
陸星澈打招呼。
「陸同學好,」
劉編輯笑著和他握手,
「《鏡中我》我看了,寫得好。特別是人物塑造,很多科幻作者重設定輕人物,你能把設定和人物結合得這麼好,很難得。」
「謝謝劉老師。」
「決賽是現場創作,題目保密,但可以告訴你的是,評委看重三點:創意、完成度、思想深度。」
劉編輯說,
「你前兩點都沒問題,第三點需要再打磨。科幻不只是奇思妙想,更是對現實的思考和對未來的警示。你的作品有這種潛質,但要更明確。」
「我明白,謝謝老師指點。」
「另外,現場創作時間緊,壓力大。你要做的是保持平常心,把最好的一面拿出來。結果不重要,重要的是過程。」
劉編輯頓了頓,
「當然,如果能拿獎,對你以後的發展有幫助。雜誌社這邊也在關注新人,有好作品我們會推。」
聊了半小時,劉編輯先走了。方教授對陸星澈說:
「劉編輯很少這麼直接誇人,看來他真看好你。決賽好好準備,但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你還年輕,路還長。」
「我會的,教授。」
從辦公室出來,陸星澈去圖書館找童沐兮。
她還在複習,面前攤著厚厚的經濟學教材。陸星澈在她對面坐下,輕聲說:
「剛才見了決賽的評委。」
童沐兮抬起頭:
「怎麼樣?」
「人很好,給了些建議。」
陸星澈把劉編輯的話轉述了一遍。
童沐兮認真聽完,說:
「我覺得他說得對。你的故事好看,但還可以更有深度。比如《鏡中我》,如果能把平行自我的設定和現實問題結合得更緊,會更有力量。」
「比如?」
「比如林深的生活困境,是很多年輕人的縮影——安穩但乏味,想改變但不敢。林珊的冒險背後,有沒有代價?她失去的又是什麼?把這些寫深了,故事就不僅是科幻,還是現實映照。」
陸星澈若有所思。他之前更多考慮的是設定和情感,對現實映射思考得不夠深。
「你說得對,我決賽時要注意。」
「現在先不想決賽,」
童沐兮合上書,
「我餓了,去吃飯吧。」
「想吃什麼?」
「麻辣香鍋,辣的。」
兩人去了常去的那家店。
等菜時,童沐兮說起她期末考的安排,陸星澈說起《斗破天穹》的宣傳。日子在忙碌中過得很快,轉眼就到六月。
六月第一周,《斗破天穹》的播放量破十億,成為同期最熱的劇。陸星澈的微博粉絲破百萬,每天都有劇粉和書粉來留言。他保持著每周發幾條微博的頻率,有時聊劇情,有時分享寫作日常,偶爾也發些生活碎片。
周三,他收到決賽的正式通知函。時間地點確認,要求攜帶身份證和學生證,現場提供電腦,但可以自帶鍵盤。他檢查了自己的設備,給鍵盤換了新鍵帽,保養了一遍。
周五晚上,謝志明在高中群發消息:
「兄弟們,我實驗室的實習確認了,七月開始,包住宿。」
群里刷起恭喜。王琦也冒泡:
「我第二輪融資談得差不多了,平台要擴展了。浩子在戰隊怎麼樣?」
張浩在宿舍群回覆:
「訓練中,下個月次級聯賽應該能上場。」
陸星澈看著群里的聊天記錄,笑了。高中同學、大學室友,都在各自的路上往前走,這種感覺很好。
周六,陸星澈和童沐兮飛往上海,參加《斗破天穹》的主創見面會。
這次規模比首映禮小,但粉絲更熱情。
互動環節,有粉絲問陸星澈創作蕭炎時的靈感來源,他回答:
「想寫一個不完美的天才,一個會失敗、會迷茫、但永不放棄的少年。因為我覺得,真正的強大不是從不失敗,而是每次失敗後都能站起來。」
掌聲很熱烈。
見面會結束,兩人在上海多待了一天。
童沐兮想去外灘看夜景,陸星澈陪她去。
夜晚的外灘人很多,他們牽著手,在人群中慢慢走。
江對岸的陸家嘴燈火璀璨,江風很舒服。
「下周就決賽了,」童沐兮說,「緊張嗎?」
「有一點,但更多的是期待。」
陸星澈說,
「就像要上台考試,複習好了,就等髮捲子了。」
「你會考好的,」
童沐兮握緊他的手,
「我相信你。」
周日晚上飛回北京。
飛機落地時,已經是深夜。
計程車行駛在空曠的街道上,陸星澈看著窗外的城市燈火,心裡很平靜。
決賽就在下周六。
在這之前,他還有一周時間準備,要上課,要更新,要配合劇宣,要生活。
但這一切都很好。
忙碌,但充實;有壓力,但有支持;有不確定,但有期待。
回到小公寓,陸星澈打開電腦,更新了《慶餘年》的最新章節。
范閒在監察院的棋局又進了一步,離真相更近,也離危險更近。讀者在評論區猜測後續,討論激烈。
他回復了幾條評論,然後關掉電腦,洗漱睡覺。
臨睡前,他看了眼日曆。6月15日被紅筆圈出,旁邊寫著一行小字:
「決賽,平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