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得獎
陸星澈一覺睡到早上九點。
醒來時手機里有三條未讀消息。
一條童沐兮的，
「醒了嗎？」
一條方教授的，
「結果下周出，別著急。」
還有一條陌生號碼：
「陸同學你好，我是《科幻文學》編輯趙明，看到你的《鏡中我》，想約個短篇，方便電話聊嗎？」
陸星澈先給童沐兮回了個「剛醒」，然後撥通那個陌生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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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同學？」
「趙編輯好，我是陸星澈。」
「哎你好你好！」
趙明聲音很熱情，
「《鏡中我》我看了，寫得好！我們雜誌下期想做一期『新生代科幻作家』專題，想跟你約個稿，八千字以內，題材不限，稿費從優，你有興趣嗎？」
陸星澈坐直身子：
「有興趣，具體有什麼要求嗎？」
「沒硬性要求，就一個主題『未來生活』。你自由發揮，月底前交稿就行。」
趙明頓了頓，
「另外，《鏡中我》的影視改編權還在你手裡吧？有公司跟我打聽，想問問你意向。」
「還在我手裡。不過趙編輯，我現在主要精力在寫長篇，短篇可以接，但影視改編的事可能要等一等。」
「明白明白，不著急。那我先把約稿合同發你，你看看條款。影視那邊我先幫你回絕？」
「麻煩您了。」
掛了電話，郵箱提示音就響了。陸星澈點開合同，稿費標準是千字三百，在行業里算中等偏上。
他簡單掃了一眼條款，沒什麼問題，電子簽了發回去。
童沐兮的消息又來了：
「我在圖書館，你來嗎？」
「馬上到。」
陸星澈洗漱完，從冰箱裡拿了麵包牛奶，邊吃邊往圖書館走。
六月的北京已經開始熱了，早上九點多太陽就有點曬。
他到圖書館時，童沐兮已經在老位置坐好了，面前攤著本《宏觀經濟學》。
「吃早飯了嗎？」
陸星澈在她對面坐下。
「吃了。你比賽寫的那篇，現在能給我看看嗎？」
「等結果出來吧，對了，《科幻文學》編輯剛才找我約稿。」
「真的？哪個編輯？」
「趙明，說下期做新生代專題。」
陸星澈把合同給她看。
童沐兮接過電腦看了會兒：
「單篇這個稿費很高了啊，你接嗎？」
「接，月底前交稿就行，主題是『未來生活』，挺好發揮的。」
「那你準備寫什麼？」
「還沒想，先放放。」
陸星澈打開文檔，
「今天得把《慶餘年》的存稿補上。」
童沐兮不再打擾他，繼續看自己的書。
陸星澈戴上耳機，開始寫范閒在監察院的劇情。
寫了一個小時，手機震動，是王製片。
「陸老師，沒打擾你吧？」
「沒有，您說。」
「兩件事。第一，《斗破天穹》的播放量破五十億了，平台決定加更到下月完結。第二，有個綜藝想請你去做一期飛行嘉賓，聊IP創作和影視改編，你覺得怎麼樣？」
陸星澈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綜藝是什麼性質的？」
「文化訪談類，不娛樂化。主要是聊創作，聊行業，對你來說是個露臉的機會。而且錄製就一天，不耽誤時間。」
「什麼時間？」
「下周三，錄一天，在北京。你要是同意，我把具體資料發你。」
「行，您發我看看吧。」
掛了電話，童沐兮抬頭：
「又有事？」
「嗯，綜藝邀約。」
陸星澈簡單說了下。
「你想去嗎？」
「看看資料再說。如果是正經聊創作的，可以去。如果是那種博眼球的，就算了。」
童沐兮點點頭：
「你自己把握。」
中午兩人在食堂吃飯。
陸星澈收到王製片發來的資料，是個叫《創作者說》的節目，定位是對話文化創作者，探討內容價值。
往期嘉賓有作家、編劇、導演，確實不娛樂。
錄製時間一天，地點就在朝陽區。
他把資料轉發給童沐兮：
「你看看。」
童沐兮邊吃邊看，看完說：
「感覺還行，不low。你要去嗎？」
「去吧，就當積累經驗。」
陸星澈回復了王製片。
四點多的時候，他收到趙明的消息：
「合同收到了，沒問題。另外有件事，《鏡中我》被選入今年的《中國科幻年選》了，恭喜！」
陸星澈愣了一下。
《中國科幻年選》是業內權威的年選集，能入選說明作品質量得到了認可。
他回道：
「謝謝趙編輯，這是好消息。」
「應該的。你好好寫，有潛力。」
趙明回復很快。
陸星澈放下手機，對童沐兮說：
「《鏡中我》入選年選了。」
童沐兮眼睛睜大：
「真的？那很厲害啊！」
「嗯，算是認可。」
「什麼叫算是，就是認可。」
陸星澈笑了：
「好，那我接受表揚。」
晚上兩人在學校後門吃了麻辣燙。
吃完散步時，童沐兮說：
「你最近機會越來越多了。」
「嗯。」
陸星澈說，
「不過機會多了容易浮躁，得提醒自己，核心還是寫好故事。」
「你能這麼想就好。」
童沐兮握緊他的手，
周一上課，陸星澈的生活回歸正常。
專業課、公共課、圖書館、寫稿，節奏規律。
周三下午，他去錄製《創作者說》。
錄製現場在一個文創園裡，不大，但布置得很有格調。
主持人是位四十多歲的前媒體人，說話很有水平。
嘉賓除了陸星澈，還有個青年導演和一位獨立出版人。
訪談開始，主持人先聊了創作初衷。
陸星澈講了《斗破天穹》的創作過程，從高中時的靈感到大學時的堅持。
講到拒絕炒作CP時，主持人問：
「當時有壓力嗎？」
「有，」
陸星澈實話實說，
「但我覺得，有些事不能妥協。創作要有底線，賺錢也要有原則。」
「那底線是什麼？」
「不誤導觀眾，不消費感情，不為了熱度放棄內容品質。」
陸星澈說，
「劇要火，應該靠好故事、好製作、好表演，而不是靠營銷手段。」
主持人點頭：
「你今年才大一，但已經有了成熟的作品和明確的原則。這種定力很難得。」
「還在學習，」
陸星澈說，
「只是覺得，年輕不是藉口。該堅持的就要堅持。」
聊到《慶餘年》時，導演和出版人都很感興趣。
導演問權謀線的設計，出版人問人物塑造的技巧。
陸星澈一一回答，不藏私，但也不誇大。
錄製很順利，兩小時結束。主持人最後說：
「陸星澈，你讓我看到了年輕創作者的另一種可能——既有才華，又有定力。期待你未來的作品。」
「謝謝，我會繼續努力。」
離開錄製現場，王製片在門口等他。
「陸老師，錄得不錯。導演剛才發消息，說你的表達很真誠，剪輯出來效果會很好。」
「那就好。」
陸星澈看看時間，下午四點，
「那我先回學校了。」
「好，節目播出前我通知你。」
回到學校，陸星澈去圖書館找童沐兮。
她今天下午沒課，一直在圖書館複習。
陸星澈到的時候，她正在看筆記，眉頭微皺。
「怎麼了？」
陸星澈在她對面坐下。
「微觀經濟學的公式，老是記混。」
童沐兮嘆氣，
「你錄完了？順利嗎？」
「順利。你哪裡不會？我看看。」
童沐兮把筆記推過來。
陸星澈看了看，是幾個生產函數的公式。
不難，只是童沐兮有點陷入公式化理解的圈子裡去了，他給童沐兮講了一遍完整邏輯，她很快明白了。
「還是你厲害。」
童沐兮說。
陸星澈笑，
「晚上想吃什麼？」
「食堂吧，懶得出去。」
兩人在食堂吃了晚飯。
吃飯時，陸星澈收到方教授的消息：
「決賽結果明天出，上午十點官網公布。你有空來我辦公室一趟，有事商量。」
「好的教授，我明天上午過去。」
「方教授找你？」
童沐兮問。
「嗯，說決賽結果明天出，讓我去辦公室一趟。」
「那肯定是好事。」
「不一定，也可能是安慰我。」
陸星澈說。
「不可能，你寫得那麼好。」
童沐兮篤定。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陸星澈到方教授辦公室。
方教授正在泡茶，見他來了，示意他坐。
「結果還沒出，但我提前知道了。」
方教授給他倒了杯茶，
「一等獎。」
陸星澈愣了一下。他以為能進前三就不錯，沒想到是一等獎。
「並列的，還有個一等獎是個研究生，寫硬科幻的，設定很硬核。你的《最後一扇門》文學性強，但科幻設定相對軟，所以沒有完全拔尖。」
方教授看著他，
「不過評委評價很高，特別是劉編輯，力推你的作品，說你是這幾年少見的有文學質感的科幻作者。」
陸星澈端起茶杯，喝了口：
「已經很好了，謝謝教授。」
「你這心態不錯。」
方教授點頭，
「另外，組委會想邀請獲獎作者參加月底的科幻創作營，三天，在上海。你有興趣嗎？」
「什麼時候？」
「六月二十八到三十號。包食宿，會有業內作家、編輯講課，還有創作工作坊。對你來說是個學習機會。」
陸星澈想了想，月底要交《科幻文學》的稿子，但時間應該來得及。
「我去。」
「好，那我幫你報名。」
方教授頓了頓，
「還有個事，我想推薦你申請學校的『創新人才計劃』。這個計劃針對在學術、創作、創業方面有突出表現的學生，有資金支持和導師資源。你條件夠，可以考慮。」
「我需要準備什麼？」
「材料我發你，主要是個人陳述、作品集、未來規劃。七月初截止，你還有時間準備。」
「好，我看看。」
從辦公室出來，正好十點。
陸星澈用手機打開比賽官網，獲獎名單已經公布。
他在短篇組一等獎第一個，後面跟著作品名和學校信息。
他截了圖，發到宿舍群和高中群，又發給童沐兮。
宿舍群立刻炸了。
林遠：
「臥槽！一等獎！澈哥牛逼！」
陳宇：
「恭喜，這是國家級比賽的一等獎，含金量很高。」
高中群也差不多。
謝志明：
「澈哥穩！請客請客！」
王琦：
「可以啊，科幻作家陸星澈！」
童沐兮的電話直接打過來：
「我就說你能行！」
「那肯定，晚上你想吃什麼？」
「日料吧，好久沒吃了。」
「行，我訂位子。」
掛了電話，陸星澈看著手機屏幕，心裡很平靜。
高興是高興，但更多的是踏實。
這個獎是對他能力的認可，也讓他更清楚自己的方向。
下午上課，有同學看到獲獎消息，過來祝賀。
陸星澈一一謝過，態度如常。
放學後，他先去取了準備好的禮物，然後去日料店。
童沐兮已經在了，坐在包廂里看菜單。
見他進來，眼睛彎起來：
「陸大作家來了。」
「別取笑我。」
陸星澈在她對面坐下，從包里拿出一個小盒子，
「送你的。」
「什麼啊？」
童沐兮接過，打開，是一條細細的銀鏈，墜子是個小相機造型，很精緻。
「上次在故宮，你說想買個相機吊墜一直沒看到合適的。我定做了一個。」
童沐兮拿起鏈子，小心地戴在脖子上。
銀鏈襯得她鎖骨很漂亮，小相機吊墜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喜歡嗎？」
陸星澈問。
「喜歡。」
童沐兮摸著吊墜，眼睛亮亮的，
「謝謝。」
「你喜歡就好。」
陸星澈把菜單推過去，
「點菜吧。」
兩人點了刺身、壽司、烤物，還要了瓶清酒。等菜時，童沐兮問：
「一等獎有獎金嗎？」
「有，一萬。」
「那你是該請我吃好的。」
「這不是正在請嗎？」
陸星澈笑，
「對了，月底我要去上海參加科幻創作營，三天。」
「什麼時候？」
「二十八到三十號。你要期末考了吧？」
「嗯，那幾天正好是考試周。」
童沐兮說，
「你去吧，這次我就不陪你了。」
菜上來了，兩人邊吃邊聊。
陸星澈說了創新人才計劃的事，童沐兮很支持。
「這個計劃我知道，很厲害，去年全校才選了二十個人。你要能進，以後資源會多很多。」
「我試試。」
陸星澈給她夾了塊三文魚，
「你呢？暑假什麼打算？」
「我找了份實習，在投行，七月開始。八月可能跟我爸媽去旅遊，還沒定。」
「挺好，充實。」
吃完飯，兩人散步回學校。
六月的夜晚，風是溫的。
路過操場時，看到有學生在夜跑，有情侶在散步，有社團在排練節目。
青春的氣息瀰漫在空氣里。
將童沐兮送回寢室，回去路上，手機震動，是母親范瑩發來的消息：
「兒子，你爸看到你獲獎的新聞了，高興得不得了，說要給你發紅包。」
陸星澈笑了，回覆：
「謝謝爸媽，紅包不用，你們留著花。暑假我回家看你們。」
「好，等你回來，媽給你做好吃的。」
回到公寓，陸星澈打開電腦，先更新了《慶餘年》，然後開始想《科幻文學》的約稿。
主題是「未來生活」，他得找個有意思的角度。
想了會兒，他新建文檔，標題：《離線時代》。
故事設定在近未來，人類發明了「意識聯網」技術，所有人都可以實時接入全球網絡，共享信息、情感、記憶。
但主角是個「離線者」，他拒絕接入網絡，選擇保持獨立的意識和隱私。
在一個人人互聯的世界裡，做一個離線者，會經歷什麼？
這個角度有意思。
陸星澈記下大綱，準備明天開始寫。
關電腦前，他看了眼日曆。
六月十五日，決賽結束，獲獎。
六月二十八日，科幻創作營。
七月，創新人才計劃申請截止。
八月，《慶餘年》可能要完結，新書要開始準備。
日程很滿，但不慌。
路得一步一步走，事一件一件做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