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砸場子,誰才是三爺?
整個賭場死一樣地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那張紅木賭桌上,釘在那個深深嵌進木頭裡的手印上,釘在那枚只露出一半邊緣的硬幣上。
癱在地上的「鬼手」嘴唇哆嗦著,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像一隻要被掐死的雞。
「不可能……這不可能……」
馮經理臉都擰在了一起,金絲眼鏡後的眼睛死死鎖著林硯,恨不能生吞了他。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
林硯把自己的手收回來,手心一片紅腫,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看著臉色鐵青的馮經理,平靜地問出了第三遍。
「鑰匙呢?」
「呵……呵呵……」
馮經理忽然笑了,笑聲又尖又啞,聽得人牙酸。
「手很快,眼睛也很快。可惜,你只有一隻手,今天,你走不出這個門。」
他話音剛落,猛地一揮手。
「哐當——!」
幾聲巨響同時傳來,賭場四周的窗戶和厚重的大門,全被沉重的精鋼捲簾門轟然砸下。
整個金碧輝煌的大廳,瞬間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鐵罐頭。
「啊!」
「怎麼回事!」
圍觀的賭客們炸了鍋,亂成一團。
十幾個穿著紅色制服的打手從各個角落涌了出來,手裡都拎著明晃晃的鋼管,把林硯和蘇晚團團圍在中央。
馮經理整了整自己的唐裝,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貓捉老鼠的殘忍笑容。
「把他給我廢了!」他指著林硯,一字一句地嘶吼,「兩條腿,一隻手,全都打斷!讓他爬著出去!」
「林硯!」蘇晚嚇得臉都白了,尖叫出聲。
林硯沒回頭。
他一把將蘇晚推向旁邊厚實的吧檯。
「躲起來!」
幾乎在同一時間,幾個打手已經揮舞著鋼管,帶著風聲朝他腦袋上砸了過來。
林硯不退反進。
他那隻完好的右手,閃電般抓住了身前那張被他砸出個手印的實木賭桌邊緣。
「喝!」
一聲低吼,林硯腰背發力,手臂上青筋暴起。
那張重達幾百斤,需要四五個壯漢才能抬動的賭桌,竟被他單手掀了起來。
「呼——」
沉重的賭桌帶著一股惡風,橫著飛了出去。
「砰!咔嚓!」
沖在最前面的三個打手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這塊飛來的「門板」砸得筋斷骨折,倒飛出去,撞翻了一片人。
一個站在馮經理身邊的保鏢反應極快,從懷裡掏出一把黑漆漆的手槍。
「砰!」
槍聲在封閉的大廳里震得人耳朵發麻。
子彈狠狠地釘進了那張剛剛落地的賭桌上,木屑四濺。
賭桌成了林硯最好的掩體。
他看也不看那個開槍的保鏢,身體一矮,腳尖在地上一勾,一個裝滿了籌碼的沉重鐵皮箱子就被他勾了起來。
他右腳發力,猛地一踹。
鐵皮箱子像一顆炮彈,貼著地面滑了出去,正中一個打手的小腿。
「咔嚓!」
骨頭斷裂的脆響清晰可聞,那人抱著腿就倒了下去,疼得滿地打滾。
混亂開始了。
林硯就像一個在羊群里橫衝直撞的幽靈。
他那隻打著石膏的左臂,此刻成了最兇猛的武器,或格或擋,或砸或撞,每一次揮動,都伴隨著骨頭碎裂的聲音和一個打手的慘嚎。
他右手更是快如閃電,總能從最不可思議的角度,奪下對方手裡的鋼管,然後用更兇狠的方式還回去。
他沒下死手,但每一擊都精準地落在關節和軟肋上,讓對手瞬間失去戰鬥力。
大廳上方,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華麗得刺眼。
林硯在躲閃中,順手抄起旁邊一個大理石菸灰缸,看也不看,反手就朝吊燈的連接處甩了過去。
「哐啷——!」
一聲巨響,沉重的菸灰缸砸斷了吊燈的鎖鏈。
巨大的水晶吊燈轟然墜落,在半空中就摔得四分五裂,無數玻璃碎片像一場暴雨,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下方的幾個打手躲閃不及,被砸得頭破血流,鬼哭狼嚎。
整個大廳,已經成了人間地獄。
馮經理徹底看傻了。
他帶來的幾十號人,不到五分鐘,倒下了一大半。
剩下的也都嚇破了膽,圍在外圈,誰也不敢再上前一步。
這個獨臂的男人,根本不是人,他是個魔鬼!
就在馮經理心神恍惚的瞬間,一道黑影已經衝破了人群,來到了他的面前。
馮經理心裡一寒,也想去摸自己腰間藏著的槍。
晚了。
一隻鐵鉗般的手,已經抓住了他的手腕,輕輕一擰。
「啊——!」
馮經理髮出殺豬般的慘叫,他的手腕被硬生生掰成了九十度,手槍「噹啷」一聲掉在了地毯上。
林硯一把揪住他的頭髮,把他從地上拎了起來。
「鑰匙。」
冰冷的兩個字,像兩根鋼針扎進馮經理的耳朵里。
「你……你做夢!」馮經理疼得滿頭大汗,嘴上卻還硬。
林硯沒再廢話。
他拖著馮經理,像拖著一條死狗,徑直走向大廳側面的一面牆。
牆上鑲嵌著一個厚重的防彈玻璃櫃,裡面紅色的天鵝絨上,靜靜地躺著一把造型古怪的黃銅鑰匙。
「開門。」林硯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馮經理咬著牙,滿眼怨毒地看著他。
林硯不再等他回答。
他拎起馮經理的腦袋,對準那厚厚的防彈玻璃,狠狠地撞了上去。
「咚!」
一聲悶響,玻璃紋絲不動。
馮經理眼前一黑,感覺自己的腦漿都快被撞出來了。
「我再問一次。」
林硯的聲音仿佛來自地獄。
他沒等馮經理回答,抓著他的頭髮,又一次狠狠撞了上去。
「咚!」
玻璃上出現了一絲裂紋。
馮經理的額頭已經血肉模糊。
「咚!」
「咚!」
「咚!」
林…硯面無表情,抓著馮經理的腦袋,像一個不知疲倦的機器,一下,一下,又一下地砸向玻璃櫃。
那沉悶的撞擊聲,讓在場所有還能站著的人,都感覺自己的心臟在跟著一起抽搐。
「咔嚓——!」
伴隨著馮經理最後一聲微弱的呻吟,那堅硬的防彈玻璃終於承受不住,蛛網般碎裂開來。
馮經理像一灘爛泥,順著牆壁滑倒在地,徹底昏死過去。
林硯鬆開手,任由鋒利的玻璃碎片劃破自己的手背,從裡面拿出了那把黃銅鑰匙。
他站在一片狼藉和哀嚎聲中,低頭仔細端詳著手裡的鑰匙,仿佛剛才那個大開殺戒的修羅不是他。
吧檯後面,蘇晚探出頭,看著眼前的景象,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就在這時。
「嘎——吱——」
那些封死了整個賭場的精鋼捲簾門,開始緩緩向上升起。
明亮的光線從外面透了進來,有些刺眼。
門口站著個穿中山裝的中年男人,身後幾十名黑西裝漢子面無表情,筆挺地立著,氣場懾人。
他們身上那股肅殺的氣息,和地上這些躺著打滾的賭場打手,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中山裝男人邁步走了進來。
他踩過地上的碎玻璃和血跡,對周圍的慘狀視若無睹,徑直走到了林硯面前。
他看了看昏死過去的馮經理,又看了看滿地狼藉,最後,目光落在了林硯身上。
他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一抹欣賞的表情,開始緩緩地鼓掌。
「啪,啪,啪。」
掌聲在寂靜的大廳里,顯得格外清晰。
「好身手。」中山裝男人開口了,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林班長,久仰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