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肚裡乾坤,要命的買賣
那隻紫砂茶杯摔在紅木茶台上,碎裂的聲音像一道命令。
林硯身後,那兩名黑西裝漢子動了。
沒有半句廢話,兩人手腕一翻,兩把雪亮的匕首滑入掌心,刀刃上倒映著旗袍女人驚恐的臉。
一股涼氣貼著林硯的後心扎了過來。
「啊!」蘇晚尖叫著想從椅子上撲過來,卻被旁邊另一個黑西裝單手按住了肩膀,死死壓回座位。
s̷t̷o̷5̷5̷.̷c̷o̷m̷ 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兩把匕首,一左一右,抵住了林硯的後腰。
刀尖冰冷,輕易就刺破了那件不合身的西裝外套和裡面的襯衫。
三爺撿起一塊茶杯碎片,在指尖慢慢捻著,眼睛裡的溫度比刀尖還冷。
「我這人,沒什麼耐心。」他緩緩開口,「尤其是對自作聰明的人。」
他手一揮。
「剖開他。」
那兩個黑西裝沒有絲毫猶豫,手腕開始發力,匕首的尖端已經刺破了林硯的皮膚。
林硯的身體猛地繃緊,卻不是因為害怕。
他非但沒躲,反而主動將後背朝刀尖上又送了半分。
「呵……」他喉嚨里發出一聲低笑,轉過頭,布滿血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三爺,「三爺,你是個做大買賣的人。」
「一把死鎖,換我一條賤命,這買賣,划算嗎?」
三爺的動作停住了,眯著眼看他。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這把鑰匙,只是開鎖的工具。」林硯的笑容愈發古怪,「真正的密碼,在我腦子裡。」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王琴死前,給我留了後手。她說,她信不過你,怕你卸磨殺驢。」
這話一出,三爺的眼神明顯動了一下。
林硯知道自己賭對了。
像三爺這種人,生性多疑,誰都不會完全相信。
「她設定了一套程序。」林硯繼續往下編,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這把鑰匙,連著瑞士銀行的一個動態指令。」
「只要鑰匙被使用,銀行後台就會啟動一個二十四小時倒計時。」
「二十四小時內,如果沒有我腦子裡那串正確的口令輸入,保險柜里的所有東西,會自動銷毀。」
林硯頓了頓,拋出了最關鍵的一句。
「同時,一份加密文件會自動發送到國際刑警的郵箱裡。」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蠟燭燃燒的「嗶啵」聲。
三爺的手指停下了捻動碎片的動作。
「你唬我?」
「我一個爛命一條的鄉下人,拿什麼唬你三爺?」林硯反問,胸膛又往前挺了挺,刀尖在他皮肉里又深了一分,血順著刀刃的凹槽滲了出來。
「不信,你現在就讓人把我肚子劃開。你拿到鑰匙,馬上去開鎖。我們賭一把,看是你先拿到東西,還是國際刑警先找上你。」
他這副完全不怕死的架勢,讓三爺的眉頭深深皺了起來。
林硯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他要趁熱打鐵,把這場豪賭的賭注,再往上加。
「對了,我還得提醒三爺一件事。」
「王琴告訴我,那個保險柜里,可不止有佛爺那些見不得人的東西。」
林硯的目光,像兩把錐子,扎進三爺的眼睛裡。
「她說,為了給自己留條後路,她把你這幾年洗錢的幾本紅頭帳本,也偷偷備份了一份,放在了裡面。」
「轟!」
這話就像一顆炸雷,在三爺的腦子裡炸開。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無法掩飾的驚駭。
「你說什麼!」
佛爺倒了,他可以再扶持一個新的。
可那些帳本要是曝光,他三爺,會死無葬身之地!
「林班長,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三爺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壓抑不住的殺氣。
「我知道。」林硯一臉坦然,「我還知道,那些帳本一旦見了光,你手下這幫人,有一個算一個,都得進去陪你。」
周圍那些黑西裝漢子,臉上的表情也起了變化。
這已經不是幫老闆辦事了,這是在賭自己的命。
三爺死死盯著林硯,額頭上青筋暴起,眼神閃爍不定,顯然在快速權衡利弊。
他不敢賭。
佛爺的爛攤子,他可以不在乎。
可他自己的命脈,他賭不起。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是真的,那個代價,他也承受不起。
刀尖依舊嵌在林硯的肉里,血已經染紅了他後背的襯衫。
空氣仿佛凝固了。
「把刀收起來。」
終於,三爺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但眼神卻變得比之前更加陰沉。
那兩名黑西裝收回匕首,退後一步。
林硯緊繃的身體,這才微不可察地鬆懈下來。
他知道,自己這條命,暫時保住了。
「好,很好。」三爺看著林硯,像是在看一個有趣的獵物,「林班長,你比王琴有種。」
他端起一杯新沏的茶,吹了吹熱氣。
「你想要什麼?」
「我的命,我女人的命。」林硯直接開口。
「可以。」三爺點頭,「但鑰匙和口令,我都要。」
「鑰匙在我肚子裡,快則一天,慢則兩天,總會出來。」林硯說,「至於口令……我可以現在就寫給你。」
三爺冷笑一聲:「你當我三歲小孩?現在寫給我,我拿什麼保證你寫的是真的?」
「那三爺想怎麼樣?」
「很簡單。」三爺放下茶杯,「等鑰匙從你身體裡排出來,你再把口令默寫出來。兩樣東西對得上,我放你們走。」
「在這之前,你們哪兒也別想去。」
林硯搖了搖頭。
「這個條件,我不接受。」
「你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三爺一拍桌子。
「我有。」林硯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秘密在這兒。我現在傷得很重,精神也不好,萬一我死在你的地盤上,或者腦子不清楚,記錯了口令……」
他看著三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到時候,咱們就一起完蛋。」
他又看了一眼被死死按住,滿臉淚痕的蘇晚。
「我需要醫生,治我的傷。我需要她安安全全地待在我看得見的地方。不然,我現在就咬斷自己的舌頭,你什麼都別想得到。」
這已經不是威脅,這是赤裸裸的交易。
用自己腦子裡的秘密,交換生存的條件。
三爺盯著林硯看了足足有半分鐘,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最終,他緩緩地點了點頭。
「可以。」
他站起身,走到林硯面前,拍了拍他那隻完好的肩膀。
「我會找全省城最好的外科醫生給你接骨。你的女人,我也會讓人好生招待。」
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
「不過,你們不能待在一起。」
林硯的眼神一冷。
「三爺,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三爺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自己的中山裝,「林班長,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我總得留點東西在手上,才能安心,不是嗎?」
他打了個響手。
「把這位小姐帶下去,找個乾淨房間,看好了。」
「不!林硯!」蘇晚瘋狂地掙紮起來。
那個黑西裝手上加力,幾乎要把她的肩骨捏碎。
林硯想動,可後腰的傷口和斷掉的左臂傳來一陣劇痛,讓他一個踉蹌。
三爺帶來的那幾個黑西裝,同時上前一步,隱隱將他圍在中間。
「林硯,別衝動!」蘇晚哭喊著,「我沒事,你……你照顧好自己!」
她被兩個黑西裝一左一右架著,強行拖出了房間。
紅木門關上的瞬間,隔絕了她的聲音。
房間裡,只剩下林硯和三爺,還有他那些面無表情的手下。
「現在,我們可以談談給你治傷的事情了。」三爺重新坐下,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他看著林硯,眼神里充滿了玩味。
「林班長,希望你的消化系統,和你這張嘴一樣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