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紅姐的湯,帶刺的玫瑰
鐵門上的小窗打開,光線投射進來,又迅速被一張臉擋住。
紅姐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一絲不耐煩。
「林班長,還沒動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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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硯沒有回答,他靠在冰冷的牆上,感受著腹中翻江倒海。
瀉藥已經讓他拉了兩天,身體裡的水分像是被抽乾了。
「吱嘎——」
沉重的鐵門被推開。
紅姐走了進來,她今天換了一身緊身的黑色連衣裙,踩著高跟鞋。
她身後,跟著兩個身材壯碩的黑衣大漢,胳膊比林硯的大腿還粗。
其中一個漢子手裡,端著一個熟悉的黑陶碗,裡面是黑乎乎的湯藥。
「林班長,三爺的耐心是有限的。」
紅姐走到林硯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她將手裡的香菸掐滅在床頭的鐵欄杆上,冒出一縷青煙。
「喝了它,把東西拉出來,對你,對我都好。」
那兩個大漢往前走了一步,捏著拳頭,骨節發出噼啪的聲響。
空氣里全是壓迫感。
林硯抬起眼皮,他的嘴唇乾裂,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他的目光沒有看那碗湯,而是落在了紅姐的臉上。
「你看起來很累。」
他沙啞地開口,聲音像是砂石在摩擦。
紅姐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少廢話!」她厲聲喝道,「我的事,輪不到你管!」
「你手腕上的傷,是他打的?」林硯的目光又移到她抬起的手腕上。
那裡,有一圈青紫色的淤痕,被粉底液勉強遮蓋著。
紅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把手縮了回去。
「你找死!」
她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隨即被狠厲取代。
「給我按住他!把藥灌進去!」
兩個大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抓向林硯的肩膀。
林硯沒有反抗,他太虛弱了。
他只是看著紅姐,扯了扯嘴角,笑得古怪。
「你覺得,等三爺拿到了鑰匙,我是個死人。」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錘子一樣敲在紅姐的心上。
「那你呢?一個知道他所有秘密的枕邊人,你覺得你能活多久?」
紅姐的身體猛地一震。
那兩個大漢的手已經抓住了林硯的胳膊。
「動手!」紅姐尖叫,用聲音掩飾自己的恐懼。
一個大漢掰開林硯的嘴,另一個端起碗就要往裡灌。
就在湯藥快要碰到嘴唇的瞬間,林硯動了。
他用盡全身力氣,身體猛地往前一竄,沒有去攻擊那兩個大漢,而是用頭狠狠撞向了紅姐的小腹。
「呃!」
紅姐痛呼一聲,身體像蝦米一樣弓了起來。
那兩個大漢愣住了,他們沒想到這個快要脫水的男人還有力氣反抗。
變故只在眨眼之間。
林硯一擊得手,那隻沒受傷的右手閃電般探出,扣住了紅姐的脖子。
他把紅姐整個人拉過來,擋在自己身前。
冰冷的牆壁貼著他的後背,而紅姐溫熱的身體,成了他唯一的盾牌。
「別動!」
林硯衝著那兩個不知所措的大漢低吼。
他的手臂因為脫力而顫抖,但那五根手指,像鐵鉗一樣死死鎖著紅姐的喉嚨。
「放開紅姐!」
端著碗的大漢怒喝,卻不敢上前。
「你他媽活膩了!」另一個大漢也吼道。
林硯沒有理他們,他把嘴唇湊到紅姐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話。
「那把鑰匙,有個規矩。」
紅姐的身體在發抖,不知是疼的,還是怕的。
「它連接著一個銀行的最高指令,需要兩個人同時在場,用指紋才能開啟。」
林硯的聲音帶著一股熱氣,吹進紅姐的耳朵里。
「兩個人,都得是活的。」
紅姐的呼吸停頓了一下。
「我可以把你的指紋,加進那個開啟名單里。」林硯繼續說道,「裡面的東西,夠你下半輩子在國外吃香喝辣。」
「你……騙我!」紅姐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你可以不信。」林硯鬆開了掐著她脖子的手,轉而扣住她的手腕,就是那只有淤青的手腕。
他稍一用力,紅姐就痛得抽了口涼氣。
「你也可以繼續給他賣命,然後等他拿到東西,找個坑把你埋了。」
林硯鬆開她,往後退了一步,重新靠回牆上。
他像一個用盡了所有力氣的賭徒,亮出了最後的底牌,等待著莊家的宣判。
房間裡,三個人,四隻眼睛,都死死盯著紅姐。
紅姐站在原地,胸口劇烈地起伏。
她看著虛弱不堪的林硯,又回頭看了看那兩個凶神惡煞的手下。
幾秒鐘後,她猛地一轉身,從大漢手裡奪過那碗湯藥。
「看什麼看!都涼了!一群廢物!」
她衝著兩個大漢怒吼,把他們罵得一愣一愣的。
在他們錯愕的目光中,紅姐端著碗,徑直走向房間角落的馬桶。
「嘩啦——」
她手腕一斜,大半碗黑色的湯藥全被倒進了馬桶里,然後按下了沖水閥。
旋渦卷著藥湯,消失不見。
「這餿水,也就配倒在這種地方。」她不屑地撇撇嘴。
做完這一切,她端著碗底剩下的一點藥湯,重新走到林硯面前。
碗被重重地放在床頭柜上,發出「砰」的一聲。
「喝了它。」她命令道,眼神卻掃向門口那兩個大漢,「總得讓我回去有個交代。」
林硯看了她一眼,端起碗,將碗底那兩口湯藥喝了下去。
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
「滾!」
紅姐衝著那兩個還愣著的男人吼道。
兩個大漢面面相覷,最後還是不敢多問,跟著紅姐走了出去。
鐵門「哐當」一聲關上,上了鎖。
房間裡重歸寂靜。
林硯在門關上的瞬間,就衝到了馬桶邊。
他把手指伸進喉嚨深處,用力地摳挖。
「嘔——」
剛喝下去的那兩口藥湯,連同胃裡的酸水,全被他吐了出來。
他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都在發抖。
總算,又爭取到了一點時間。
他必須在鑰匙被真正排出來之前,想到逃出去的辦法。
他扶著牆,掙扎著站起來,想回到床上。
就在這時,一股突如其來的劇痛,從他的小腹深處猛地傳來。
這股疼痛,跟瀉藥引起的絞痛完全不同。
它像燒紅的鐵釺,在他肚子裡狠狠攪動
林硯悶哼一聲,身體弓成了蝦米,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腹部。
那裡,有什麼東西,正在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