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馬桶里的戲法,要命的X光


  那股劇痛來得又急又猛。

  它不像瀉藥造成的絞痛,更像有一把燒紅的鉗子,在他肚子裡蠻橫地攪動,然後狠狠往下一拽。

  林硯悶哼一聲,整個人弓成了蝦米,額頭的冷汗大顆大顆砸在水泥地上。

  不行,太快了。

  他抬頭,看向牆角那個閃著紅點的攝像頭,那個鏡頭正對著他。

  鐵門上的小窗戶「唰」地被拉開,一張臉貼了過來。

  「有動靜了?」門外的聲音透著一股興奮。

  林硯沒回答,他扶著牆,掙扎著想站起來,雙腿卻軟得像麵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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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必須去馬桶那裡。

  只有在馬桶上,他拉出來的東西才符合邏輯。

  他踉踉蹌蹌地往房間角落的馬桶挪動,每一步,小腹里的那個東西就往下墜一分。

  他故意裝作腿軟,身體猛地朝側面一歪,用肩膀撞在牆上。

  這個角度,讓他恰好看到馬桶的側後方,那裡因為安裝角度的問題,和牆壁之間形成了一道極窄的陰影。

  一個攝像頭的死角。

  「媽的,磨磨蹭蹭的!」門外的人不耐煩地罵了一句。

  就在這時,鐵門「哐當」一聲開了。

  一個黑衣大漢端著一個鋁製飯盒走進來,另一個跟在後面,手裡拎著一根橡膠棍。

  「三爺賞你的,吃完飯好有力氣啦。」端飯盒的大漢把飯盒重重往地上一放。

  飯盒裡是白米飯和一點鹹菜。

  林硯撐著牆,大口喘氣,眼睛卻死死盯著那個飯盒。

  他需要一個混亂。

  他伸出手,裝作要去拿飯盒,身體卻因為「劇痛」而猛烈抽搐了一下。

  手肘正好撞在飯盒的邊緣。

  「哐啷!」

  整個飯盒翻倒在地,白花花的米飯混著菜湯灑了一地。

  「你他媽找死!」端飯盒的大漢抬腳就要踹。

  「別!」另一個拎著橡膠棍的攔住了他,「三爺說了,東西出來之前,不能把他弄死。」

  「操!」大漢罵罵咧咧地收回腳。

  林硯已經順勢倒在了地上,身體在骯髒的飯粒和菜湯里痛苦地翻滾。

  沒有人注意,在他用身體遮擋住攝像頭的一瞬間,他的右手尾指勾住了自己破舊褲子的褲腳內側,用力一撕。

  一小塊粗糙的布料被他撕了下來,死死攥在手心。

  「快點給老子滾去馬桶上!」拎著棍子的大漢用腳尖踢了踢林硯的後腰。

  林硯被這一腳踢得往前撲去,正好撲到馬桶邊。

  他扶著馬桶邊緣,整個人坐了上去,後背緊緊貼著冰冷的瓷磚,屁股往那個視覺死角的方向挪了挪。

  小腹的墜痛感已經到了極限。

  嘩啦啦……

  惡臭瞬間在狹小的房間裡瀰漫開來。

  門外那個看守湊到小窗口,津津有味地看著。

  房間裡兩個大漢也捏著鼻子,一臉嫌惡地盯著林硯,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錯過什麼。

  林硯的臉因為痛苦而扭曲,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的左手死死抓著自己的膝蓋,右手卻垂了下去,手指浸入穢物之中。

  冰冷,黏稠,噁心。

  他顧不上這些,手指在裡面飛快地摸索著。

  必須快,在他被藥力徹底掏空之前。

  摸到了。

  一個堅硬的,帶著稜角的東西。

  就是它。

  他的心臟猛地一跳,臉上痛苦的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

  他用兩根手指夾住那把滑膩的鑰匙,緩緩地,一點點地,把它從穢物中抽離出來。

  這個過程,他做得極其緩慢,手臂的動作完全被他身體的顫抖所掩蓋。

  他將那隻骯髒的手慢慢抬起,像是要擦掉額頭上的汗。

  在手掌經過腰間的瞬間,他利用身體的遮擋,飛快地用藏在手心的布條裹住鑰匙,然後精準地塞進了褲腰內側一個早就被磨破的口子裡。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不超過兩秒鐘。

  做完這一切,他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按下了馬桶的沖水閥。

  巨大的水流聲響起,旋渦帶走了一切污穢。

  「這就沒了?」拎著橡膠棍的大漢皺起眉頭。

  「媽的,白等半天。」另一個也罵道。

  林硯扶著牆,虛弱地站起來,褲子都來不及提好。

  「等等!」橡膠棍大漢忽然喊道。

  他幾步衝到馬桶邊,看著那還沒完全消散的旋渦,眼神懷疑。

  「你他媽是不是做了什麼手腳?」他扭頭,惡狠狠地瞪著林硯。

  林硯不說話,只是靠著牆喘氣。

  大漢從牆角撿起一根之前用來通下水道的竹棍,直接伸進馬桶里,用力地攪動起來。

  水花四濺,帶著一股更難聞的氣味。

  他攪了半天,什麼都沒發現。

  「操!真他媽晦氣!」他把竹棍一扔,罵道,「看來是瀉藥的量還不夠。」

  另一個大漢走過來,繞著林硯走了兩圈,伸手在他身上拍打搜查。

  當他的手拍到林硯腰間時,林硯的身體猛地繃緊。

  那隻手在那個位置停頓了一下。

  林硯能感覺到,對方的手掌,碰到了那個被布條包裹著的硬物。

  時間仿佛靜止了。

  「一個快死的人了,身上能藏什麼。」那大漢嘟囔了一句,拍了拍手,沒再繼續往下搜。

  他大概以為那只是林硯的骨頭。

  「走,回去跟紅姐說,這小子肚子裡沒貨了。」

  「可能早就拉出來了,被他沖茅坑了。」

  兩個大漢罵罵咧咧地走了出去,鐵門重新鎖上。

  房間裡只剩下林硯一個人。

  他背靠著牆壁,緩緩滑坐在地,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褲腰內側,那把冰冷的黃銅鑰匙,正硌著他的皮膚。

  賭贏了第一把。

  ……

  高檔公寓的茶室里,紅姐正在給三爺匯報。

  「……那兩個蠢貨說,親眼看著他拉了,用棍子都攪過了,什麼都沒有。」

  三爺端著茶杯,手指輕輕摩挲著杯壁,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說不定是吞回去……」紅姐猜測道。

  「不可能。」三爺打斷她,「那種情況下,他沒那個機會。」

  三爺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景。

  這個林硯,比他想像的要難纏得多。

  他能徒手捏爛奔馳車標,能單臂掀翻賭桌,還能在幾十人的圍攻下毫髮無傷地劫持馮經理。

  現在,他竟然能在瀉藥和嚴密監視下,讓一把鑰匙憑空消失。

  「三爺,那現在怎麼辦?」紅姐小心翼翼地問,「要不,再加大藥量?」

  三爺轉過身,臉上扯出一抹冷笑

  「不用了。」

  他看著紅姐,緩緩說道:「既然用嘴拉不出來,那就換個地方。」

  三爺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是我。」

  「準備一輛車,明天早上,帶那個人去軍區總院。」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有些疑惑。

  三爺的語氣變得冰冷。

  「給他照個X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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