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今年聽到最好笑的笑話
江晚蕭意味深長的「哦」一聲,拖長音調。
拉住陸景煥的手放輕力氣,腳下暗暗使力。
「意思是你行,但沒人家行。」
「難怪齊盟說,男人要找年輕的,體力好。」
陸景煥怒極反笑。
英俊面龐頓時黑如鍋底,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江、晚、蕭!」
罪魁禍首早已加速逃離現場,和他保持安全的距離,眼角眉梢染著笑意,挑釁地勾了勾手指。
陸景煥艱難抬腳往前滑,他人聰明,學得快。
儼然滑得有模有樣了。
但在江晚蕭眼裡仍堪比龜速,她貼心地停在原地等他,背著手握住欄杆。
「陸院長,氣大傷身。」
本來年紀不小了,再氣壞身體,豈不是雪上加霜。
陸景煥追了半天追不到,叉著腰望向似在靈動飛舞的江晚蕭。
末了嘆一口氣,慢吞吞地坐在周圍的休息椅。
見狀,江晚蕭試探地滑過去,依舊隔著兩米遠,「扭到了?」
「...嗯。」
陸景煥扶著腰,面露難色,「過來扶我一下。」
幾乎沒有猶豫和防備,江晚蕭收起玩鬧的表情,向他靠近。
「怎麼會扭到腰...」
她目光直直落向他手扶住的地方,眼前一晃,胳膊感受到禁錮,不由自主地失去重心摔坐到他懷裡。
陸景煥單手攬住她的腰,食指和中指交疊,鬆開時落在她的腦門。
「啊——」江晚蕭小聲痛呼。
她捂住腦門,義正言辭地辯駁:「我在闡述事實,有問題嗎?」
陸景煥氣笑,攥緊她的手貼上心口的位置。
「事實?摸摸自己良心,我行不行你不清楚?」
江晚蕭一時語塞,悻悻地縮了脖子。
眼前浮現交織的熱烈呼吸和昏暗場面下的纏綿。
兩次,頭腦再不清楚也實打實地留下難以言說的深刻印象。
這狗男人確實很行。
臉頰和耳邊悄然爬上滾燙的紅暈。
「別說了。」她避開視線,垂眼看向冰面,「明明你先提,不是我。」
彼此冷靜下來後,江晚蕭起身坐在他旁邊的位置上。
頭仰靠在椅背,天花板是玻璃製作而成,漫天星光映入瞳孔。
「看,星星。」
說來也巧,連續幾天陰天的京市恰在今日晴空萬里,而剛好他們身在場館內,抬頭便見得到星星。
陸景煥展開右臂墊在她後腦勺下面,左臂曲著隨意搭下來。
學她的姿勢同樣仰頭望去。
「誰這麼有才,把場館吊頂設計成玻璃。」江晚蕭喃喃自語。
如此浪漫的場景,蹦出句糙話,陸景煥眼皮突突跳了下。
搭到她肩膀的手捏捏柔軟的臉蛋。
「我。」
「哦。」江晚蕭毫無波瀾地應聲,似乎就算陸景煥說能把天上的星星摘下來也不意外,想想補充一句,「你確實有才。」
脫口而出的話品著不太對味,她扭頭看陸景煥的反應。
「謝謝誇獎。」他淡淡地道。
他們默契地不再說話,靜靜地抬眸欣賞漫天星河。
沒有一絲一毫不自在的感覺,只覺得心裡說不出來的寧靜。
過了許久,陸景煥清冷的聲音說:「今天去看我媽媽了。我更習慣一個人守著,每年都是這樣。」
「那心裡有好受些嗎?」
江晚蕭明白他的感受,每年去看父母時她也想自己在那待著,有很多很多話想和他們傾訴。
可是江宏義每每不允許,不准她獨自待太久。
她反而羨慕陸景煥能有這樣的時刻。
陸景煥心頭猛地往下沉,側過臉。
每一根髮絲,每一寸光影都偏愛她,柔和的臉部線條勾勒出姣好面容,沉靜中仍然那般明媚。
「嗯。她去世的時候我還在叛逆期,打了架,學校老師打電話給她,但聽到的只有她和那個人吵架,然後哭喊中混著墜落的聲音。」
這無異於當場面對殘忍的真相,溺在水中的無力感。
江晚蕭微抿著唇角,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任何安慰的話語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幽深的眼眸放空望向遠處,「所以當我有能力和老爺子談條件的時候,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個人趕出家門。」
外界傳陸景煥心狠手辣不講人情,不孝順等等這些標籤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不少人對其避之不及。
只不過後來陸家的權力轉移到他手裡,用絕對的實力讓他們不敢再嚼舌頭。
面對強大的人,人們在基因上不自覺地產生崇拜心理。
哪怕不清楚事情的真相,也有不少人開始替他解釋,挖他父親的「黑料」。
漸漸地只剩威名。
「你做得對。」江晚蕭篤定的語氣道。
陸景煥垂下眼,顫動的眼帘掩不住眸中翻滾的情緒。
半晌,他用僅僅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謝謝你在。」
「啊?」
陸景煥握住她的手站起來。
「沒什麼,不說這些沉重的話題了,再帶我滑一圈。」
他滑得越來越順暢,速度也快了,甚至不需要江晚蕭拉他。
兩個人商量比賽,江晚蕭讓他兩圈,當然最後還是她贏。
笑鬧過後,他們便動身回家。
車子行駛在路上,路燈高速向後移動。
江晚蕭抻了抻懶腰,周身圍著令人安心的熟悉檀木香味。
「聽說你給我準備了驚喜,是不是因為...所以沒說,怕我生氣?」陸景煥忽地出聲。
驚喜?
江晚蕭眉梢一挑:「誰說的,姚詩蕊?她說什麼?」
連串追問的語氣隱隱帶著急切。
她收緊拳頭,壓制自己內心洶湧而起的怒意。
陸景煥如實道:「她只說了有驚喜,勸我不要生氣,不知者不罪。」
江晚蕭冷笑。
這是她今年聽到最好笑的笑話,簡直要笑掉大牙。
下意識抱起雙臂擺出防禦姿勢。
「是有驚喜,她說讓我好好給你辦個生日宴,熱鬧一點,但從頭到尾都沒告訴我你媽媽的事。」
陸景煥眉眼間閃出疑惑:「雖然之前她有做錯的地方,但她不會拿媽媽的事開玩笑。」
江晚蕭呼吸微滯,想翻出手機聊天記錄甩到他面前。
轉而一想,沒證據。
她們大多時候是語音電話,確鑿能錘死的文字證據是一點沒有。
「陸景煥,你真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