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腰肢的餘溫


  裴淵頎長的影子幾乎將林驚嬋整個身子都籠罩住了。

  聽著懷中女人顫抖的聲音,裴淵眼神之中無悲無喜,順著她意思往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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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禮。」

  他面上依舊覆了一層薄薄的霜,即便對上他的眼卻都感覺不到男人絲毫的情緒,平靜得像一汪冰湖。

  只是,方才攬著那纖細腰肢的觸感,依舊停留在他的指尖之上。

  宛愫瞧著林驚嬋竟與外男有了肢體接觸,她心中湧上一股欣喜,唇角都揚了起來。

  可等她抬頭,卻撞進一雙冰冷的眸子裡,凍得她心口都發寒,唇邊的弧度硬生生僵在了原地。

  「太,太子?!」

  宛愫幾乎要咬碎了她一口牙,太子!怎麼又是太子!

  上一回在大庭廣眾被落下面子,宛愫便是在夢中都會被那他周身散發出來的強烈氣場給嚇醒。

  如今見到了本人,宛愫直接把林驚嬋給拋之腦後,俯了身便帶著丫鬟呦呦急匆匆走了,像是身後有什麼厲鬼追著她似的,連腳步都變得紊亂。

  裴淵連一個視線都沒有分給她,他移目,落在林驚嬋的身上。

  今日,林驚嬋是刻意走這條路的,卻沒有想到竟誤打誤撞竟又叫裴淵「英雄救美」了一回。

  宛愫走了,徒留下她一人,那林驚嬋便也不再偽裝了。

  她抬起那一雙水汪汪的桃花眼:「這是殿下幫了妾的第二回,多謝殿下。」

  林驚嬋略微心機地改了自己的稱呼,聲音軟綿綿的,在寒冷的春日之中略微顯得有些膩人。

  裴淵身側的侍從聽著林驚嬋的聲音,耳尖瞬間冒起了緋紅,可裴淵的面色卻沒有絲毫變化。

  「不必。」

  他淡然開口:「若無旁的事,孤便走了。」

  林驚嬋眨巴了下眼睛,從頭到尾她都只說了一句話呢!

  她雖知曉如今不應當逼得太急,得徐徐圖之。

  只是...

  瞧見男人步履抬起,眨眼幾步便走了極遠。

  林驚嬋忽然想起了什麼:「殿下,等等。」

  裴淵身形一頓。

  林驚嬋提起裙裾,小跑幾步趕了上來。

  她胸腔微微起伏,幾縷鬢髮掙脫了扁方的束縛,被湖面而來的風吹到耳後,露出了微微泛紅的耳廓。

  一雙桃花眼注視著男人,又因微微的喘息而蒙上薄薄水光。

  裴淵眸色微凝:「還有何事?」

  林驚嬋面色帶了些許的酡紅:「妾...妾好似落了什麼東西在殿下的馬車上,您可曾瞧見了?」

  裴淵一頓,側過身來看侍從。

  侍從急忙擺手,支支吾吾:「這,屬下著實沒瞧見什麼東西,夫人您是不是記錯了?」

  瞬間,林驚嬋面上帶了幾分苦惱。

  「那怎麼找不見了呢...當真奇怪。」

  見裴淵眸色中似是閃過了一絲無奈,林驚嬋咬了咬下唇:「那妾便不耽擱殿下的時間了。」

  她微微俯身,便是要告退。

  等林驚嬋起身,裴淵喉嚨滾動一瞬。

  「感業寺一事,孤不會與老夫人說。」

  這是在顧忌她孀婦的名聲。

  林驚嬋微頓,旋即眼神中閃過一絲亮光,她唇角泄出幾分笑意。

  她微微頷首:「多謝殿下。」

  女人轉過身,便有一陣冷風從湖心之中吹過。

  鬢邊的白茶花顫巍巍地,經受不住寒風竟脫離開來。

  待林驚嬋走遠,裴淵捏著那一株似是還殘存著皂角香氣的白茶花,斂眸不語。

  侍從瞧見:「殿下,可要屬下還回去?」

  裴淵一頓,手腕翻轉,便將那白茶花落入湖中。

  花瓣在湖面上隨水波搖曳著,眨眼間便不見了蹤跡。

  「不必,走吧。」

  --。

  待林驚嬋走到長廊轉角處,她才捂著胸口堪堪鬆了一口氣。

  她鬆口袖口之中早已握緊了的手,細細密密的汗珠被風吹過,只餘下一片涼意。

  裴淵的氣場著實是太過於凜冽,有他在時,她每一次呼吸都會放輕。

  翡翠在身後扶穩了林驚嬋,小聲道:「夫人,您怎麼和太子殿下扯上關係了?」

  林驚嬋嚇了一跳,急忙看向她:「這些話莫要胡亂說出口。」

  禍從口出,她可不想自己的謀算還未完成,便被挑揀出不守婦道的名聲,被老夫人浸豬籠。

  如今,太子瞧著像是還未找到夫君的屍首,也叫她堪堪鬆了一口氣。

  「回吧。」

  林驚嬋瞥了一眼戰戰兢兢的翡翠,硬了心沒開口哄她。

  等回了承德院,小廚房已經將午膳給端上來了。

  以往在林家時候,林驚嬋院子裡的吃食是最精細的,父親下值後還會偶然從糕點鋪裡帶回來她喜歡吃的糕點。

  等到程循在京郊驚擾她坐著的馬車後,他便日日換著法子,搜集天南海北的點心來哄她。

  林驚嬋腦海之中浮現出那個翩翩少年。

  若不是他當初的那件事...若不是他如今已然丟了性命。

  沒準,她還能忍忍,終成一對神仙眷侶呢。

  可惜,是程循他沒福氣,反倒叫她這個美嬌娘年紀輕輕就守寡了。

  林驚嬋低垂下眼來,看著桌上叫人毫無胃口的飯菜。

  寡淡得比前幾日她在寺廟吃得還不如。

  她隨意挑揀了幾筷子,便叫人扯下。

  翡翠在一旁擔憂地看她:「夫人,便是這飯菜不合您胃口,您也得多吃一些才是。」

  她看著林驚嬋愈發消尖的下巴,心中的擔憂都要溢出來了。

  「無事。」

  林驚嬋搖了搖頭,安撫道:「放心,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有數。」

  她不是因著吃得少才瘦的,在感業寺那幾日,她夜夜夢魘都是前世最後的慘狀。

  這事心病,只能眼看著度過了那坎,她才能安安穩穩過自己的生活。

  翡翠看著林驚嬋垂落下的軟睫,叫人看不清的面容,欲言又止幾番終究妥協了。

  「是,那奴婢便將飯菜給撤下。」

  可臨了,翡翠轉過身來看向林驚嬋,而後摸了摸袖口之中的碎銀子,想著若是夫人晚膳還這般,夜裡得叫小廚房送來熱乎的糕點才是。

  卻沒想到,天色還未暗下來,松壽居的老嬤嬤便來了。

  老嬤嬤繃緊著一張臉,不假辭色。

  「老夫人說,今夜請您去松壽居陪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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