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鄭家姨母
滎陽鄭氏聲勢浩大，即便只是來了兩位姑奶奶，可排場卻大得驚人。
定陶侯府早早地準備起來了，就連林驚嬋與宛愫兩個小輩天方大亮就到侯府門口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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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的，便見三駕馬車前後而來，停在了侯府正門口。
穿戴整齊的婢女先一般下車，轉身掀開銀灰簾幔。
鄭沅扶著車轅探身，伸手搭著侍女小臂緩緩下了馬車，行走間，腕間兩隊白玉鐲顯露出來，一瞧便非凡品。
她抬眸，淡淡地掃了一眼門口站著的人。
而後才轉身，待妹妹鄭璇站在身側後，才對著林驚嬋一行人等開口。
「等多久了？」
宛愫原本想先一步上前搭話，可她想到了老夫人的交代，原本都要邁出的步子便硬生生地止住了。
「二位姨母，侄媳給您見禮了，當初與夫君的婚事行的倉促，還未等拜見您，卻...」
林驚嬋微微偏過頭去，調整好了情緒後才繼續開口。
「姨母是長輩，等多久都是應當的。」她面上掛著得體的淺淺笑意，可眉眼之間卻是化不開的傷感。林驚嬋看向翡翠，便有侍女捧著青瓷碟走上前來。
她從裡邊拿出兩朵新摘下的白茶花，一一奉在手中遞給鄭家二位姨母。
「姨母、小姨母，舟車勞頓。祖母已經安置侄媳給您二位備好了廂房，不若先休息休息？」
從林驚嬋開口之時，鄭沅的目光便一直落在了她的身上。見她頗為得體，想到當初定陶侯府來信時候，說循兒娶的妻子不過是個小官之女。
可如今乍一看，禮儀雖有些生疏，卻事事妥帖，雖比不上自小學規矩的世家女，但與高官女卻是沒什麼差別。
尤其是這小臉蛋。
嬌嫩如芙蕖，放在京兆之中都是出挑極了的存在。
「不必了。」
鄭沅接過林驚嬋奉上的那一株白茶花，卻拒絕了她提議休息的存在。
「先帶我們去松壽居，和老夫人打個招呼。」
鄭沅的聲音並不是尋常女子一般的柔，反而帶著砂礫磨過的沙啞，頗有威嚴。
聞言，林驚嬋便也沒有再勸，站在前頭給兩位鄭家姨母引路。
松壽居內，老夫人也早早坐在了上座，瞧見浩浩蕩蕩的人來，老夫人視線一掃，而後將目光落在了鄭沅身上。
她站起身來，執杖走了上去，端詳著鄭沅的面容。
鄭沅斂目：「老夫人，多年未見，身子可還康健？」
老夫人笑了笑，這笑意有些勉強，剛要開口說些什麼便偏過頭去咳嗽了幾聲，似是肺腑都要被咳出來。
「無，無事。」
嬤嬤走上前來拍了拍老夫人的後背，又端來溫水伺候她慢慢喝下。
等做完這一系列的事，老夫人才悠悠開口：「如鄭姑娘看著的一般，老了...不僅老了，還白髮人送黑髮人嘍。」
林驚嬋站在一側，充當背景板。
只不過，看著老夫人這神情，林驚嬋心中都冒出幾分讚嘆來。
果真是老狐狸，表演得毫無痕跡，若不是她一直在定陶侯府里，常常伺候她跟前，恐怕是都要被她給騙過去了。
就連鄭璇看著老夫人，眼神之中都閃過一絲不忍，她偏過頭去靜靜地嘆了氣。
但站在老夫人面前的鄭沅，面上神色微動。
「節哀。」
落下這兩字，鄭沅又道：「循兒的二七，便在這幾日了？」
從前朝遺留下的習俗，世家貴族子弟若是年紀輕輕便喪了命，府上便得做「七個七」。
頭七已然過去，再過兩日，便是程循去世的十四日，便也是二七。
老夫人看向林驚嬋，示意讓她來說。
林驚嬋瞧見，忽略了宛愫那兒投來的陰冷目光，走上前去落落大方。
「是，便是後日了。」
鄭沅眼神中閃過一絲傷痛。
她可憐的二妹妹，當初二十出頭的年齡便病逝了，如今...她唯一的血脈，那長相酷似她的外甥，竟也這般年輕便喪了命。
鄭沅對定陶侯府沒有什麼好印象，若不是程循出了這種事，她也不願意來。
只是如今，看在已逝之人份上，她便也不再多說什麼，淡漠地頷首，又與老夫人隨意聊了兩句便又侍女領著去了收拾好的溪月閣廂房之中。
林驚嬋被老夫人留下，叮囑了幾句，尤其是在鄭家兩位姨母的飲食上需要多加注意。
聽著老夫人的交代，林驚嬋暗暗記下，待她退下，一出門便撞見了鬼鬼祟祟的宛愫。
宛愫方才顯然是在一旁聽牆角，見林驚嬋出來，她只慌亂了一瞬，察覺到屋內的老夫人並未往這兒看，宛愫才好歹神氣了一些，朝著林驚嬋冷哼一聲扭頭便走了。
盯著宛愫的背影看了許久，林驚嬋才收回視線。
在回屋的路上，翡翠擔憂地念叨了許久：「夫人，您說宛姨娘要是再給您使絆子該怎麼辦？老夫人總是偏向她，您也不能事事都受委屈啊。」
看著為她盡心竭力的翡翠，林驚嬋心下一暖，她輕聲道：「無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總歸都會有辦法的。」
翡翠心中滿腔的擔憂，可看著林驚嬋面上的淡然，她也只能將這份擔憂壓在心頭。
等到了後日，世子過世第十四天。
程家祠堂外，鄭沅與鄭璇兩姊妹姍姍來遲。
林驚嬋見她們來，便親自去迎。
卻沒想到原本對她面色溫和的二人，如今看向她的神色之中像是萃著冰冷的寒光。
就連好脾氣的鄭璇，走過她時也冷哼了一聲。
「小狐狸精！」
林驚嬋一頓，長睫低垂下，她清楚知曉，怕是這兩日有人在她們二人面前說了她的壞話。
待林驚嬋走近，便瞧見鄭璇褪下手腕上的鐲子，戴在了宛愫的手上。
午宴便在祠堂一側的廳堂擺下，林驚嬋早早叮囑了小廚房得事事妥帖做得精細，可待到上菜時...
林驚嬋卻察覺，廊廡下藍衣侍女左顧右盼，看向她來，唇瓣一瞬間變得煞白。
「夫，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