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糕點，有毒！
宛愫一向來是莽撞的性子，但到了正經場合，倒也不常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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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最初老夫人心中的想法，可如今...她只覺得大錯特錯。
額間上的青筋繃緊，看著鄭沅原本將要伸出的手頓在原地，老夫人已然在心中罵了宛愫好幾回。
「怎麼回事？」
老夫人抬眸，卻是將視線落在了林驚嬋的身上。
她這話是在告訴旁人，這一回宴席，若是當真出了事也是林氏操持的，與她、與宛愫都毫無干係。
只是，宛愫卻意會錯了老夫人的意思。
她眼眶一下就紅了，是氣急的。
「祖母，您可莫要聽她狡辯！」
老夫人還未曾開口，林驚嬋便輕飄飄地看向宛愫：「宛姨娘，這糕點究竟是怎麼一回事？若是當真出了岔子，那你又如何知曉？」
她環視了一圈，而後捂著唇眼神中閃過一絲詫異：「難不成是上回一般，賊喊捉賊不成？」
宛愫的面色青紅相交，好不精彩。
「你你你！」
老夫人掃過鄭家姊妹並不好看的面色，拍案而起：「好了，鬧什麼鬧？」
她揉了揉眉心：「究竟怎麼一回事，誰來說。」
宛愫得意洋洋地看了林驚嬋一眼，而後便先一步走上前來。
「祖母，方才我身邊的侍女路過小廚房時，便瞧見...瞧見了她在這糕點之中不知曉下了什麼。我想著，今日可是大日子，斷然不能夠出錯，便叫侍女偷偷拿出來了一些，等叫府醫查驗之後，這裡邊，竟下了藥！」
她話音剛落，鄭家兩姊妹面色一變。
鄭沅還未說出口，鄭璇便擰著眉心，對上了老夫人：「老夫人，我與長姐千里迢迢趕來京城，你們定陶侯府便是這般待客的不成？」
鄭璇畢竟是小輩，平白被小輩這般落下面子來，老夫人面色瞬間變黑。
她轉眸，便將這怒火灑在了林驚嬋的身上。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宛愫的話到底是不是真的？」
林驚嬋還未開口，宛愫便插嘴道：「祖母不若將府醫請過來，不就知曉了？」
聞言，林驚嬋低垂著眸子，倒是順著宛愫的話開口：「祖母，既然宛姨娘信誓旦旦，不若便請府醫過來吧。」
她偏過身去，看向鄭氏姊妹，眼神中飄過歉意：「叫姨母見著這些事，是侄媳的不該，叫姨母見笑了。」
林驚嬋落落大方，倒是襯得宛愫太過於急功近利，鄭沅想到自己這幾日聽見的事情原委，視線落在林驚嬋身上頓了許久。
她微微頷首：「無礙。」
鄭沅抬眸，將視線落在了宛愫身上：「我雖並非定陶侯府之中的人，可畢竟是循兒的姨母。若是查出來這糕點著實是有問題，那自有老夫人罰你們世子夫人。」
她頓了頓：「可若是沒有，那我便得罰你了，你可願意？」
鄭沅這話是笑著說的，可顯然，她眼底卻是冰冷的一片。
宛愫聞言面上驚慌了一瞬，可又想到什麼，搶在老夫人說話之前頷首應下：「這是自然！」
「好。」
鄭沅移目，看向老夫人：「那便勞煩您了。」
聽著來客都這般說了，老夫人便也依了她話，叫侍女拿了自己的對牌去請府醫來。
一盞茶後，府醫姍姍來遲。
他一身石青細葛布直裰，斜背藤編藥箱。
行走間，箱內傳出藥材與瓷瓶輕撞的悶響。
「小的來遲，還望老夫人見諒。」
老夫人頷首，喚他起來後，宛愫便迫不及待走上前。
「大夫，你可還記得方才我叫人給你瞧的那糕點？」
府醫轉身對上宛愫，他往後退一步，規規矩矩拱手：「如夫人安，小的自然記得。」
他從藥箱之中拿出了今日替宛愫查驗的那糕點。
白帕展開，裡邊的糕點儼然與如今眾人桌上的糕點一模一樣。
半透明的荔枝被牛乳糕裹著，已然被從中掰開，少了一半。府醫碾碎了些，而後將一青瓶之內的東西倒在上頭，片刻後，那糕點便漸漸泛起黑來。
「老夫人，您瞧，這糕點之中摻雜了些許的毒劑，雖劑量不深，可若是吃了，輕則頭疼腦昏，重則...下半輩子都得躺在床上了。」
宛愫瞧見，眉梢微挑。
往日裡便奉承宛愫的旁支媳婦走上前來。
「多虧了有如夫人，否則，如今我們都怕是得躺在地上了！老夫人，您可得做主啊！」
一個開口了，旁邊幾個夫人也站起來附和著。
林驚嬋掃過一眼，一一將人臉記了下來。
老夫人眉心微微展開，方才宛愫的做法雖太過於沒有規矩，可若當真能治了林驚嬋的罪，倒也無妨。
「林氏。」
老夫人擰緊眉梢，萃了寒冰的視線落在林驚嬋的身上：「如今府醫都這般說了，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鄭璇瞧見，下意識覺得不對勁，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卻被自家長姐制止住了。
就連鄭沅也看向林驚嬋，期待她怎麼回答。
林驚嬋站起身來，迎著眾人的視線，她立在廳堂正中，素白衫子空落落地罩著清減的身形。
可抬眸時，那一雙桃花眼之中卻凝著冷靜的眸光。
「這糕點雖與如今桌上的相同，可為何大家竟覺得，桌上的糕點也摻了東西？」
宛愫一聽，瞪圓了眼：「這又如何不一樣？」
她隨手拿了自己面前的荔枝牛乳糕，與府醫手中的拿起對比。
「這一瞧便是一籠之中篜出來的，難道還有假不成？」
林驚嬋未曾回答宛愫的話，而是將視線落在了府醫的身上。
他衣裳的肩頭處打著補丁，就連藤編藥箱都泛著用久了的黃漬。
林驚嬋走到了宛愫面前，見宛愫一臉警惕地看向她。
她有些好笑地開口：「難不成，宛姨娘怕了不成？」
趁著宛愫將要鬆口時，林驚嬋便直接從她手中將她方才隨手拿著糕點接過，一掰兩半。
一半遞給府醫：「勞煩你看看，這其中到底與方才這糕點一般，可有被人下毒。」
府醫接過，仔仔細細地查驗了起來。
而另一半...
林驚嬋還未等他查驗完畢，便直接轉過身來，對上了老夫人的視線。
她唇角微微抿起笑意，脊背挺得筆直，揚起面來，眼神中沒有半分怯意。
而後，林驚嬋伸手，將另一半糕點直直送入自己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