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出言不遜
林驚嬋只覺得這種人著實是叫人噁心至極，她偏過頭去原本不願與這種人有半分眼神交流，可餘光一掃，萬寶樓二樓的縫隙之中，她竟瞧見了那玄黑的衣袂，上邊繡著的蟒紋被林驚嬋盡收於眼底。
她心下驚訝了一瞬，眨眼間林驚嬋便在腦海之中想出對策。
「走吧小姨母，這人並非善茬，莫要招惹了。」
林驚嬋伸手，作勢要拉鄭璇走，聲音很輕，唯有她二人能聽得見。
那王公子瞧見林驚嬋的動作，斜眼一睨，「呦呵」了一聲。
「怎麼京城之中從哪裡又冒出來了個美人？雖說看著已是人婦，不過這臉蛋嫩的腰肢纖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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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公子搖晃了腦袋「嘖嘖」兩聲，黏膩的視線上上下下掃了鄭璇一遍。
鄭璇本就不是受得了氣的性子，在滎陽眾人都知鄭家的威風，哪裡有不長眼的敢上來挑釁。可如今在京城之中，她這幅生面孔自然容易吸引旁人注意，尤其是鄭璇不愛鋪張浪費，就連髻上的髮簪也是妝奩之中最為簡樸的款式，卻沒想到竟在這兒被人鑽了空子。
她的手已然放在了那鞭柄上頭，橫眉冷目，待那男人再開口說一句，這鞭子便會抽到他臉上。
林驚嬋早早發現了她的動作，待那王公子再開口時候，她伸出手來攔住了鄭璇的舉動。
「姨母，他父親是國子監祭酒，咱們沒必要與他置氣。」
京城牆下，隨便扔塊磚頭下去砸到的便是皇親國戚，這話鄭璇如今才知曉竟然是真的。
鄭家雖是世家大族，可畢竟盤根不在京城之中，行事總歸是需要注意一些的。
鄭璇深呼吸了一口氣，手腕緊緊往下一按，扭過身來：「走，我們去旁處看看。」
林驚嬋壓下眼眸，掩蓋住了眸中神色，微微頷首就要與鄭璇一道出去。
可還未走到店門口，瘦高的掌柜便走上前來。
徐掌柜身著墨綠杭綢直裰，領緣鑲著玄狐毛邊，腰間懸的玉環佩隨著他走上前來微微搖晃，發出泠泠響聲。
「二位夫人，小店新來了一批首飾，不若上二樓去看看？」
林驚嬋與鄭璇一道抬起頭來，她曾聽聞過家世尚好的閨中密友談及萬寶樓，共有三樓，一樓招待散客，二樓招待貴賓，至於三樓...這就在林驚嬋的涉略之外，她圈子裡並沒有這般顯貴的官家小姐，聽說宛愫作為定陶侯府表小姐時，也不過是上了二樓。
「既然掌柜的相邀，自然無法辜負此等美意。」
鄭璇笑著開口，便帶著林驚嬋一道往上邊走。
林驚嬋抬眸時，也恰好瞧見那衣袂眨眼間便消失不見。
以往，她並不是個急性子，如今即便知曉程循的屍首已有了消息，林驚嬋也並不迫切地進行下一步。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況且，她想釣的，可不是普通男人。
王公子見她們二人上了二樓，心中泛著癢意，可他也知曉這萬寶樓究竟是什麼地方，不容他放肆。
他嘆了口氣就要帶著懷中的嬌娘一道走了。
可那嬌娘還沒從他身上撈到多少銀兩，聽著掌柜方才與那二位夫人的話，她眼珠子一轉，柔軟無骨似的攀附在男人身上，媚眼如絲。
「公子，小女子先前從未都是在窮鄉僻壤長大的，如今托公子的福，好不容易來一回萬寶樓，公子不若帶奴家去這萬寶樓的二樓見見世面？」
王公子原本擰緊眉心，可懷中這女子他這幾日才勾搭上，尚且新鮮。
他咬了咬牙：「罷了，便上去吧。」
他帶著嬌娘一道想往上走，可下一瞬，徐掌柜便一下閃到二人面前，結結實實將路給擋住了。
「王公子，今日可不是個買首飾的好日子。」
徐掌柜面上掛著淡淡的笑意，王公子上上下下掃了他一眼，即便他知曉這萬寶樓不一般，可區區一個掌柜竟然也敢攔他。
「若是我今日非得上去看看，你能奈我何？」
他說話時，臉上橫肉抖了抖，叫人看著心驚膽戰。
可徐掌柜面色微改：「倒也不多，王公子先暫付一千兩銀子便好了。」
王公子聽著，眼皮一抽，他剛要說些什麼，可女人便再度貼了上來，溫香軟玉在身側，上頭又有兩個角色佳人。
他一下上了頭，將腰間玉佩扯了下來，「啪嗒」一下打入徐掌柜的手中。
待他們上了二樓後，鄭璇與林驚嬋已挑選了許多。
二樓與一樓不同，並未設立櫃檯，只擺著數張紫檀嵌雲石方桌。
每張桌上鋪著杏黃綢，綢面陳列的首飾按材質分列，東桌是赤金點翠，西桌是白玉嵌寶。
而正中長桌最特別，琉璃罩里只擺三件首飾，卻件件堪比千金。
即便重生過一次，可林驚嬋畢竟年歲擺在這兒，如今正是喜歡新奇首飾的時候。
她眼神之中的驚嘆一閃而過。
萬寶樓比她設想之中還要富貴。
想到林家、又想到定陶侯府，林驚嬋的呼吸都漸漸變得重了。
她長睫垂落，掩蓋住眸色中的野心。
等到時，她要做侯府的老封君，將這萬寶樓里的首飾都包圓了！
即便是老太太，她也要做最富貴堂皇的老太太！
想像有些過於美好，林驚嬋唇角都露出了淺淺笑意。
一身白裳，鬢間別白花，原本該是悽苦的面相如今卻綻放出笑顏，瞬間便將男人的目光盡數吸引。
王公子瞧見，下意識都與身側的嬌娘給拉開了距離，他雙手搓了搓，忍不住走上前去。
「林夫人，你若是喜歡這個，不若求求小爺我，沒準小爺一時興起便送給你了。」
瞧著林驚嬋那瓷白肌膚，含水的桃花眸，王公子的語速越來越來，甚至於口不擇言。
「我可不是你那廢物夫君，方娶到美嬌娘便丟了自己的性命，當真愚蠢至極。若是你願意，不若考慮考慮我，我...
啊！！！」
鄭璇鞭子一揮，王公子瞬間爆發出殺豬一般的尖叫。
他目眥盡裂，捂著淌血的臉頰：「給臉不要臉的賤人！我定要你們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