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太子果真在這
天邊光影晃動，下一瞬，烏雲便慢慢爬了上來，遮蓋住原本湛藍的天。
還未等林驚嬋他們走出萬寶樓，王公子便已經帶人將整個萬寶樓都團團圍住，前後門皆有會拳腳的小廝把守著。
面上傷口一大片的王公子，忍著痛，面目猙獰地叮囑。
「今日這萬寶樓，你們若是放過一個人，不，就連一個蒼蠅，一個蚊蟲都不許放過！否則，我便叫父親，將你們都閹了，送到宮裡頭給老太監當兒子去！」
這威脅太過於刺耳，原本有些散漫的小廝，瞬間打起精神來，生怕自家主子一個不高興，便害了他後半輩子，這可不值！
聽從國子監祭酒大人命令，跟在王公子身側的師爺原本還想開口勸幾句，畢竟整個京城都知曉，這萬寶樓可與旁的店鋪不同，至今不知曉它背後的靠山究竟是誰。
但，但凡有點腦子的，都知曉整個京城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一不小心便觸怒了某尊大佛呢！
可瞧著自家公子幾近癲狂的模樣，師爺也只能嘆一口氣，希望佛祖保佑，保佑這萬寶樓後邊的人可別比自家老爺的位置還要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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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公子...」
師爺諂媚地走上前去，想要替他擦一擦臉上的血跡，卻被王公子大手一揮。
敦實的身量擺在那兒，瞬間，師爺瘦弱的身板「啪嗒」一下摔倒在地上。
「滾滾滾，別妨礙我。」
王公子眼神之中閃過一絲陰毒，他知曉林驚嬋的身份，若當著碰，他可不敢碰，但...調戲幾下過過癮倒也是可以的，反正她是寡婦，待定陶侯府日漸西山整個京城之中都找不到倚靠的人，到時，他再英雄救美一回，不自然能攬闊美人心了嗎？
不過如今，他更想折磨的，卻是那拿著鞭子抽了他的女人。
夠辣、夠帶勁兒。
跟林驚嬋走在一塊，身上瞧著也沒有什麼貴重的首飾，家世斷然只有一般。
王公子冷哼了一聲，轉身坐在下屬搬來的椅子上，悠悠躺著：「咱們，便等小美人慢慢逛，逛完，總該要出來了！」
而萬寶樓內，林驚嬋瞧著身側的鄭璇，眼眸里愧疚都要溢出來了。
「姨母，當真是我的錯，若是我知曉會遇見王公子，斷然不會將您往萬寶樓引。」
鄭璇的手依舊放在那鞭柄之上，方才見了血，在她意料之外，只是鄭璇原本便是這樣的性子，她做的事斷然不後悔。
「莫要多說。」
鄭璇眉眼間微微冷了下來：「是我出手的，與你有何關係？若是京兆府的人要來，便把我帶回去便好了。」
林驚嬋搖搖頭：「天子腳下，孰是孰非自有定論，況且姨母您不過是失手罷了。」
坐在三樓竹椅上靛藍色衣裳的男人手裡執著扇子，聽著林驚嬋的話，唇角微微扯開，搖了搖頭。
失手？
這小女娘年紀輕輕的，怎麼眼睛有點不好？還是心黑，睜著眼說瞎話呢！
只是，男人一抬眸，瞧見對坐那小閻王爺，面色一片冰冷，眸里更是閃著駭人的寒光。
宗琥捏著扇子的手背都繃緊了，他輕聲問：「小殿下，那女人，你認識？」
話音剛落，裴淵那一雙漆黑的眸子，便緩緩地將視線落在他的身上，刺得宗琥渾身都一顫。
他擰緊眉心，在心中嘀咕著，這閻羅煞什麼時候和喪居的婦人搞在一塊了？這麼多年不近女色，難不成...竟是因著頗有見不得人的癖好？
宗琥小心翼翼地想要再透過樓梯間的縫隙往下看一眼，只是下一瞬。
寒光乍現，不知何時裴淵的劍已擱在宗琥的肩上，離滾動的喉結只一指的距離。
宗琥眸色一顫，尾指微翹起，輕輕地將那劍往外移了移，那削鐵如泥，不知斬殺過多少亡靈的劍泛出銀白光芒，叫人看著都害怕，宗琥面上瞬間掛上討好的笑。
「放心，小殿下，我絕對沒有旁的心思，只是好奇，只是好奇！」
他一邊說著，手上卻不小心將扇子跌落。
「啪嗒」，落在地上發出清脆響聲。
這響聲不大，被練過幾年武的鄭璇瞬間捕捉到，她眼眸微眯起，止住了林驚嬋的動作，仰起頭來看上看。
「三樓，有人？」
鄭璇開口，同徐掌柜說道：「既然如今不好出這店鋪，那不若掌柜的幫我們引薦一二？」
她知曉，上頭的人方才定然一直在看笑話呢，這明顯的聲音，在鄭璇聽來不過是誘她們上去的信號罷了。
既如此，她便承這個情。
徐掌柜沉默了片刻，終究頷首，上了三樓。
待一炷香後，徐掌柜站在二三樓的交界處，他微微頷首：「二位夫人，請。」
林驚嬋見狀，她長睫顫抖落下幾分陰影：「姨母，不知上邊是何人，咱們當真要過去嗎？」
她這話聲音不大，可恰好能叫樓上的人聽見。
宗琥聞言，眼神中閃過一絲興味，稍稍挑眉看向對坐的裴淵。
鄭璇知曉林驚嬋的擔憂，畢竟方才已然得罪了王公子，若是再得罪些人...那怕是得叫定陶侯府來接人了。
她不願給定陶侯府那位老夫人彎腰，所以，斷然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鄭璇側過身來，寬慰了林驚嬋幾句，待她點頭與之一道上了二樓時。
瞧見了一張能稱得上昳麗的男子，以及那立在窗前的背影。
男人身著墨色雲錦常服，肩線平直仿若刀裁，衣領處銀線暗紋若隱若現。
青玉簪綰著烏髮，垂直腰間，負手時大拇指上的玉扳指隨著窗牖透進來的光折射出微弱光影。
林驚嬋視線略過那背影一瞬，便垂眸掩蓋住眼底的笑意。
果然，她猜的不錯。
方才那衣袂的主人，果真是裴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