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亡友之妻


  面具跌落在地上,卻被地毯包裹住,竟沒發出任何的響聲。

  只是這一瞬間後,整個萬寶樓便陷入了一片靜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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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林驚嬋開口,才將眾人將各自的思緒之中抽離了出來。

  她眼神帶了些怯意,迅速離開裴淵懷中,可腳下一崴,險些跌落在地上。

  裴淵下意識想要伸手,腦海之中卻閃出她抗拒的,帶著淚光的眼眸,他指尖微顫,在半空之中硬生生將自己的動作制止住。

  剎那間,只見林驚嬋面色煞白,唇瓣都覆上了層霜,毫無血色。

  鄭璇見狀急忙走上前去將她扶穩,小心問道:「無事吧?」

  林驚嬋想將自己的身體撐起,卻發覺她著實用不上力氣。不想將自己的脆弱暴露在外人眼裡,林驚嬋眼眶之中的淚意滾動了一瞬,便被死死壓制住,唇角勉強勾起一抹笑來:「無妨,應該只是扭到了。」

  林驚嬋的軟睫隨著風颳過微微一抖,如蝶翼似的灑下陰影。

  鄭璇多年未入京,自然沒見過太子真容,只是方才聽林驚嬋那一聲脫口而出的「太子」,想到程循多年來的舊友,便一下了悟裴淵的身份。

  她微微頷首:「今日多謝殿下了。」

  裴淵神色淡漠:「無妨。」

  他視線淡淡的,略過林驚嬋。

  「人,我會處理,日後在京城裡再見不到他。」

  扔下這一句,裴淵便彎下身將鎏金面具撿起,重新戴在臉上,帶著宗琥一道離去。

  鄭璇垂眸思忖著男人方才話里的意思,她後知後覺轉過身:「太子如今權利竟這般大了?」

  林驚嬋未曾開口,她還記得方才裴淵的懷抱滾燙得過分,甚至於她慌亂時,那寬大的手掌還微微握緊了她的肩頭,驀然,她心中泛起陣陣漣漪。

  上三樓是她的謀劃之內,可這一摔,的確超出了她的預料。

  等鄭璇眼見她許久不曾開口,剛要繼續說些什麼的時候,林驚嬋才回答她方才的話。

  「殿下終歸是君。」

  聽著林驚嬋的話,剎那間,鄭璇的心中閃過一絲後怕。

  她方才是瘋了才在太子剛走時候便說這話,若是被有心之人聽見,豈不是會連累鄭家...

  京城高官早就看不慣鄭氏這種世家大族,想將他們從高樓之上拉扯下來,重新瓜分田地。

  鄭璇嘗過做鄭家女的好處,在這種事情上自是不能再給家族之中扯後腿。

  她望向林驚嬋。

  萬幸,她這侄媳婦還是頗會說話的。

  鄭璇垂下頭來看向林驚嬋的腳踝,如今隔著裙擺,隱隱約約卻還是能瞧見她腳腕處似是紅腫了。

  她擰緊眉心,蹲下身來。

  「上來吧。」

  林驚嬋瞬間瞪圓了眼,還未等她回過神來,便被鄭璇一把拉住,只能伏在她的背上。

  好在林驚嬋身量輕,可等鄭璇將她背下去後,額間依舊冒出了汗珠。

  徐掌柜站在門口,瞧見二人這般下來,眼神中閃過一絲詫異,卻又被掩蓋得極好。

  片刻後,他走上前去,遞給林驚嬋一個香囊。

  「今日叫二位夫人受驚,實在抱歉,若日後再來萬寶樓,價錢定會給二位夫人算最少的。」

  鄭璇看著林驚嬋有這香囊,卻沒有她的份,剛要開口說些什麼,便見林驚嬋已經將香囊解開,露出白瓷藥瓶的痕跡。

  藥香散開,鄭璇眼眸中閃過一絲詫異:「這是?」

  徐掌柜解釋道:「夫人崴了腳,用這藥膏回去擦至傷處,明日就能下地行走,後日便能恢復如初了。」

  鄭璇凝眉看向徐掌柜,脫口而出:「你怎麼知道的?」

  見她還想再細問,林驚嬋伸手拉了拉她衣袖:「姨母,想來定然是方才兩位公子同徐掌柜說的。」

  她面上掛著靦腆笑意,真心實意地道謝:「多謝掌柜的。」

  待二女走後,徐掌柜抬眸看向珠簾之後,朗聲道:「二位爺,出來吧,她們已經走了。」

  片刻後,手指撥動珠簾,發出泠泠響聲。

  男人半倚在牆角上,饒有興致地看著從陰暗處走來的戴著面具的男人。

  「怎麼,明明藥膏是自己的,還非得借人之手。這是在擔憂她寡婦的身份,被旁人多嘴?」

  裴淵掀開薄薄的眼皮:「孤看,是你多嘴了。」

  宗琥面上的笑意瞬間之中凝了。

  一陣風颳過,裴淵收回目光:「莫要多想,亡友之妻,孤出手也只不過是替他照拂罷了。」

  宗琥眉梢一挑,他知曉程循,當真是個可憐的,年紀輕輕竟就這般將家中的美嬌娘留下。

  他在心中不由得咂舌幾分,再度看向裴淵時,眼神中都帶著敬佩。

  「沒想到殿下竟是這般高風亮節、宅心仁厚之輩。」

  宗琥眼神中閃過一絲暗光:「只是殿下之心純粹,我倒是覺得,那夫人未必。」

  裴淵側眸,冰涼的視線落在他的脖頸處。

  宗琥瞬間縮了縮脖子,這感覺,和方才裴淵將劍架在他脖子上時候一樣。

  見裴淵心中有數,宗琥堪堪一笑,拱手開溜:「今日既與殿下已然談好,那便按照約定進行,若需相助,殿下隨時喚我。」

  還未等裴淵回答,宗琥重新展開扇子,闊步走出萬寶樓。

  裹挾著寒意的春風颳過,宗琥面上一抽搐,瞬間將扇子收了起來。

  「嘖,真冷!」

  待宗琥走後,獨留下裴淵一人。

  他眸色微斂,腦海之中卻浮現起宗琥方才的那一句話。

  林驚嬋,待他之心不甚純粹?

  裴淵眼眸微動,浮現的卻是那日刺目的血書,字字句句都帶著對亡夫的思念、禱告,如泣如訴。

  看來,宗琥這回是看走眼了。

  --。

  回定陶侯府的馬車之上,鄭璇猶豫了許久,終究是沒忍住開口。

  「方才一直未曾問你,瞧著你與太子關係甚好,你與他如何認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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