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太子疑心
徐宴清緩緩抬起頭。
「沈小姐,近日身子可好些了?」
沈令儀直起身,毫不避諱地迎上他的目光,紅唇微勾:「勞殿下掛念,臣女這病……是富貴病,得養。」
「哦?富貴病?」
徐宴清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來。
他在沈令儀面前半步之遙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孤怎麼聽說,沈大小姐這病,還得看天時?」
沈令儀心頭一跳。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55.co🍑m
果然。
她面上卻絲毫不顯,反而笑得更加燦爛,那雙桃花眼裡波光流轉,滿是無辜:「殿下這話,臣女怎麼聽不懂?這病還得看老天爺心情不成?」
「聽不懂?」
徐宴清冷笑一聲,突然伸手,從袖中掏出一樣東西,遞到沈令儀面前。
是一塊番薯。
「那這個,沈大小姐應該認得吧?」
沈令儀瞳孔微微一縮,隨之笑道:「殿下這話說,現在誰不認識這東西啊!」
看著她這副半點心虛的樣子都沒有!
徐宴清眼中的疑惑非但沒有消散,反而更深了。
裝。
接著裝。
「沈令儀!」徐宴清終於失控。
他一把扣住沈令儀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
那一瞬間,他平日裡的風度、禮儀、溫潤全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把她拉向自己,咬牙切齒地低吼:「你還要騙孤到什麼時候?嗯?三州大旱是你預言的,母后的病也是你預言的,這番薯也是你讓陛下種下的……你便是那個神女,對不對?」
蔣氏和沈婷嬌早就嚇傻了,根本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幕——
一向守禮的太子殿下,竟然當眾對沈令儀動手動腳,還如此失態?
沈令儀仿佛被嚇到了一樣,驚恐地看著他!
「殿下,您弄疼我了。」
徐宴清的手指猛地一顫,觸電似的鬆開了手。
原本因為激動而有些猩紅的眸子,在觸及沈令儀手腕上那一圈刺眼的紅痕時。
閃過一絲錯愕與慌亂。
「殿下……」
沈令儀輕輕揉著手腕,眉心微蹙,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嘲弄:「您這般失態,又是為了哪般?若是不知情的,還以為臣女欠了東宮幾萬兩銀子沒還呢。」
徐宴清呼吸一滯,胸口劇烈起伏著。
理智漸漸回籠。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子。
她臉上竟也沒有半分驚慌失措,甚至連一絲屬於女兒家的羞憤都沒有。
這真的是那個為了引起他注意,不惜塗脂抹粉、矯揉造作的沈令儀嗎?
真的是那個貪慕虛榮、滿腹草包的將軍府二小姐嗎?
「孤……」徐宴清張了張嘴,素來能言善辯的太子殿下,此刻竟有些語塞。
「殿下還是收收心吧。」
沈令儀吹了吹手腕上的紅痕,眼神越過徐宴清,輕飄飄地落在角落裡早已面色慘白的沈婷嬌身上,紅唇微勾,帶著一絲惡劣的玩味。
「姐姐可還在旁邊看著呢。殿下這般抓著妹妹的手不放,傳出去,怕是要折損了姐姐那一身人淡如菊的好名聲,到時候,姐姐該多傷心啊。」
這一句話,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徐宴清的頭上。
也狠狠扎進了沈婷嬌的心裡。
徐宴清身形一僵,下意識地回頭。
只見沈婷嬌站在蔣氏身後,那張平日裡總是掛著溫婉笑容的臉,此刻已是毫無血色。
她看著徐宴清的眼神里,充滿了委屈、震驚……
「宴清哥哥……」沈婷嬌顫抖著聲音喚了一句,身子搖搖欲墜,仿佛下一秒就要暈倒過去。
徐宴清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煩躁。
往日裡,只要沈婷嬌露出這般神態,他定會心疼不已。
恨不得將世間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她面前哄她開心。
可今日……
他的目光卻不受控制地想要往那個紅衣似火、漫不經心的女人身上飄。
太不對勁了。
徐宴清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深吸一口氣,試圖找回那個風光霽月的自己。
他轉過頭,重新審視著沈令儀,仿佛要透過她那張艷若桃李的皮囊,看穿她腐朽靈魂下的真相。
以前的沈令儀,看到他就像是餓狗看到了肉骨頭,恨不得整個人貼上來。
眼神里滿是赤裸裸的欲望和算計。
可現在的她……
神女……
那個心懷天下、悲憫蒼生的神女,怎麼可能是眼前女人?
可若不是她,那些巧合又該如何解釋?
徐宴清只覺得腦子裡像是有兩團亂麻在糾纏。
理智告訴他,沈令儀絕不可能是神女,那個女人貪婪、膚淺、惡毒。
可直覺卻在瘋狂叫囂,提醒他眼前這個女人身上藏著巨大的秘密。
沈令儀將徐宴清眼底的掙扎盡收眼底。
她心中冷笑。
懷疑吧,糾結吧。
這才是剛剛開始呢。
她就是要讓他看不透,抓不住,在愛與恨、輕視與仰望之間反覆橫跳,直到徹底瘋魔。
沈令儀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眼角逼出幾滴生理性的淚水,顯得更加媚眼如絲。
「既然殿下沒什么正事,那臣女就不奉陪了。畢竟……」她頓了頓,目光在徐宴清和沈婷嬌之間流轉了一圈,語氣輕佻。
「殿下有這閒工夫在這裡與我糾纏,不如多關心關心姐姐。」
說完,她根本不看徐宴清那黑沉如鍋底的臉色,帶著芍藥大搖大擺地往後院走去。
「對了,」走到門口,她腳步一頓,並未回頭,只是背對著眾人揮了揮手,聲音慵懶而狂妄,「那番薯若是種不好,殿下可以來求我。當然,我不一定有空就是了。」
徐宴清盯著她離去的背影,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求她?
他堂堂大魏儲君,會求這個女人?
可心底深處,竟然莫名湧起一股想要追上去的衝動。
不是為了質問,而是單純的想要……再看看她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宴清哥哥……」
直到一聲帶著哭腔的呼喚在耳邊響起,徐宴清才猛地回過神來。
沈婷嬌已經走到了他身邊,眼淚汪汪地拉住了他的袖子,那模樣,真是我見猶憐。
「妹妹她……她只是還在怪我,怪我搶走了宴清哥哥的關注……」沈婷嬌抽噎著,聲音柔弱。
「宴清哥哥別生妹妹的氣,她不是故意的。」
若是往常,這番話定能激起徐宴清的保護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