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神女會


  可此刻,聽在沈婷嬌耳朵里是挑釁,聽在徐宴清耳朵里,卻變了味。

  沈令儀那句「你有時間還是多關心關心姐姐吧,我的事情就不勞你操心了」,像是一根刺,扎在他心頭。

  那是把他往外推。

  毫不留情地推給別人。

  她不在乎他了。

  這個認知,讓徐宴清心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煩躁和……失落。

  「孤還有政務要處理,改日再來看你。」

  徐宴清有些生硬地抽回了自己的袖子,看都沒看沈婷嬌一眼。

  便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將軍府。那背影,竟顯得有些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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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廳里。

  沈婷嬌僵立在原地,手中的帕子已經被她絞成了麻花。

  沈令儀!

  她剛才那是什麼眼神?那是施捨!

  就像是在說:這種垃圾男人,我不要了,賞給你吧。

  從小到大,只有她沈婷嬌不要的東西才會丟給沈令儀,什麼時候輪到沈令儀來施捨她了?

  尤其是徐宴清剛才看沈令儀的眼神……

  那種震驚、探究,甚至是隱隱的痴迷……那是她從未在他眼中看到過的!

  她費盡心機維持的人淡如菊的人設,她苦心經營的這段感情,似乎正在一點點脫離她的掌控。

  攬月閣。

  沈令儀一進屋,便毫無形象地踢掉了腳上的繡花鞋,整個人陷進了柔軟的狐狸毛軟榻里。

  「小姐,您剛才真是太厲害了!奴婢看太子殿下那臉色,黑得跟鍋底似的!」

  芍藥一邊給她倒茶,一邊興奮地手舞足蹈。

  「還有大小姐,臉都要氣歪了!活該!讓她平日裡總裝出一副白蓮花的樣子!」

  沈令儀接過茶盞,輕抿一口,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她既然覺醒了自我,那就絕不會重蹈覆轍。

  徐宴清?沈婷嬌?

  這兩人最好是在一起鎖死。

  省得出來禍害別人!

  「對了小姐,」芍藥像是想起了什麼,臉色突然變得有些凝重。

  「剛才奴婢去前院拿點心,聽採買的老王頭說了一件怪事。」

  「什麼怪事?」沈令儀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中的白玉茶盞。

  「外面……外面出事了。」芍藥壓低了聲音,神情憤憤。

  「這幾日因為陛下修廟的事,神女的名頭傳得神乎其神。結果,有些偏遠的州縣,竟然冒出來一個什麼神女會!」

  沈令儀動作一頓,抬起眼皮:「神女會?」

  「是啊!為首的一個女人,自稱是神女下凡的化身,甚至還說自己就是神女的親傳弟子,她們在那些窮鄉僻壤里,四處兜售一種叫神女聖水的東西。」

  芍藥越說越氣。

  「說什麼那聖水是神女賜下的甘露,包治百病,喝了能延年益壽,甚至能起死回生!一瓶就要十兩銀子!那些老百姓本來就窮,有的為了買這聖水,變賣田產,傾家蕩產!更可恨的是……」

  芍藥咬了咬牙。

  「那根本就是髒水兌了些亂七八糟的草藥!好多生病的人喝了之後,非但沒好,反而上吐下瀉,甚至有些重病的孩子,因為家裡人信了這個邪教,不肯去看大夫,只給喝聖水,結果……活活給耽誤死了!」

  沈令儀震驚,這顯然是超出了她的認知!

  她沈令儀雖然不是什麼好人,雖然自詡惡女,雖然為了上位可以不擇手段。

  但她要的,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權貴低頭,是利用劇情先知去博取最大的利益。

  是用自己的智慧去玩弄人心。

  她從未想過要用無辜百姓的血,來染紅自己的路。

  更何況……

  那是她的名號。

  「神女」這個局,是她為了裴珩,為了自己日後的權勢布下的驚天大棋。

  如今,竟然有人敢借著她的名頭,行此等傷天害理、斷子絕孫的勾當?

  還要臉嗎?

  「包治百病?起死回生?」沈令儀冷笑一聲,聲音輕柔得有些詭異,卻讓一旁的芍藥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世上,連裴珩那個瘋子都不敢說出這麼自大的話,一群不知死活的螻蟻,倒是敢往自己臉上貼金。」

  她緩緩站起身。

  「芍藥。」

  「奴婢在。」

  「去,給我在黑市放個話。就說……真正的神女』,脾氣不太好。最討厭的,就是有人往她身上潑髒水。」

  既然這把火已經燒起來了,那她不介意,再添一把油。

  若是那個所謂的神女會背後沒有人指使,打死她都不信。

  不管是誰。

  敢壞她的名聲,用這種下作手段噁心她。

  那就做好……死無全屍的準備。

  「啪!」

  一本厚重的奏摺被狠狠摜在地上,發出令人心驚肉跳的悶響。

  奏摺散開,御書房內,死一般的寂靜。

  一旁的太監總管福全,渾身的肥肉猛地一顫,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因為坐在龍椅上的那位主子,此刻正散發著猶如修羅惡鬼般的煞氣。

  裴珩半眯著眼,陰鷙的眸子此刻卻涌著暗紅。

  「神女會?」

  他輕笑一聲,聲音低沉沙啞,卻透著一股子血腥氣。

  「好大的狗膽。」

  那奏摺上,赫然寫著某些州縣的奇聞。

  說什麼神女下凡,賜下聖水,活死人肉白骨。

  實際上呢?是一群神棍借著神女的名頭,斂財害命,甚至誘騙良家婦女,將無辜稚子活活拖死。

  那是他的神女。

  在月圓之夜,踏月而來,在他最痛苦、最絕望的時候,用冰涼的指尖撫平他經脈逆流之痛的神女。

  那個教他帝王術,那個給他番薯種,讓他看到大魏盛世希望的神女。

  在他裴珩心裡,那是不可觸碰的逆鱗,是這污濁世間唯一的一抹淨土。

  如今,這群不知死活的螻蟻,竟然敢把那些骯髒、下作的手段,冠上她的名字?

  這不僅僅是欺君,這是褻瀆!

  是對他心中神祇的極刑羞辱!

  「陛下,奴才這就傳旨給刑部,讓他們……」福全戰戰兢兢地開口。

  裴珩冷冷地打斷了他。

  「若是刑部有用,這摺子也不會等到死了幾百人才遞到朕的案頭。」

  這大魏的官場,爛透了。

  底下那些人,欺上瞞下,官官相護。

  若是派欽差去查,怕是人還沒到,那邊就已經把尾巴掃得乾乾淨淨。

  只推出幾個替死鬼來糊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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