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雙雙南下
他裴珩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是在市井泥潭裡滾大的，這些手段，他比誰都清楚。
「福全。」
「奴才在。」
「給朕備幾套便服，讓黑甲衛暗中待命，別驚動任何人。」
「朕要親自去看看。」
到底是哪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敢動他的神女。
既然地方官不可信，那他便做回那個無法無天的裴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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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他最在行。
至於身份……
他就扮做做生意的商販，他倒要看看，這所謂的神女會，能不能承受得住他的香火錢。
將軍府。
相較於紫宸殿的肅殺，這裡則是另一番暗流涌動。
沈令儀一身素淨的月白色長裙，臉上也沒施粉黛，整個人看起來清減了不少。
倒真有了幾分洗心革面的模樣。
坐在主位的蔣氏，手裡捻著佛珠，眉頭微皺，眼神複雜地看著這個平日裡最不省心的二女兒。
而站在蔣氏身旁的沈婷嬌，依舊是一副弱柳扶風、人淡如菊的打扮。
她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沈令儀，眼底藏著戒備。
自從上次太子在府里失態後，沈婷嬌心裡的危機感就達到了頂峰。
她總覺得沈令儀變了，變得讓她看不透，抓不住，甚至……感到恐懼。
「你要去昭華寺給我祈福？」
蔣氏終於開了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懷疑，「怎麼突然想起這個了？平日裡讓你去給祖宗上柱香你都嫌煙燻火燎的。」
沈令儀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精光。
她拿出帕子，輕輕按了按眼角，聲音哽咽，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委屈和悔悟。
「母親，女兒前幾日做了一個噩夢。」
「夢見……夢見因為女兒以前不懂事，惹得家宅不寧，甚至還連累了母親的身體。夢裡有一位老神仙點化女兒，說若要消災解難，需得去西郊三百里外的昭華寺，誠心誠意地吃齋念佛半個月，方能化解戾氣，為母親和姐姐積福。」
說完，她抬起頭，那一雙桃花眼裡水光瀲灩，滿是真誠。
「女兒以前糊塗，貪戀虛榮，做了許多錯事。如今太子殿下那邊……女兒也算是看開了。與其在這些情愛里糾纏不清，惹人厭煩，不如替家裡做點實事。」
這一番話，說得那是情真意切，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若不是熟知劇情，連沈令儀自己都要被感動了。
去昭華寺祈福是假，去那個冒牌神女會的老巢——青州，才是真。
那冒牌貨鬧得最凶的地方，恰好就在昭華寺附近的青州城。
她不能讓蔣氏知道她要去那種亂糟糟的地方。
否則以蔣氏這看似寵愛實則控制欲極強的性格，絕不會放行。
「妹妹這番孝心，倒是難得。」
沈婷嬌突然開口，聲音柔柔弱弱的，卻帶著軟刀子。
「只是昭華寺路途遙遠，山路崎嶇，妹妹身嬌肉貴，平日裡連多走幾步路都要喊腳疼，這若是半路上累著了，或是遇著什麼山匪流寇……母親該多心疼啊。」
她頓了頓，又意有所指地加了一句：「況且，這突然離京，若是太子殿下又來了，找不到妹妹，怕是又要……」
沈令儀心中冷笑。
這沈婷嬌，果然是屬狗皮膏藥的，哪壺不開提哪壺。
不僅暗諷她吃不了苦，還要拿太子來刺激蔣氏。
果然，蔣氏一聽到太子二字，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上次徐宴清為了沈令儀當眾失態，已經讓蔣氏很不滿了。
在她看來，徐宴清雖然是太子人也謙和，但眼神不太好！
偏偏喜歡大女兒，對沈令儀比如蛇蠍，她打心底不喜歡徐宴清！
如今自己這二女兒不喜歡了，好不容易轉移了她的視線，這太子卻又主動的貼了上來！
「姐姐多慮了。」
沈令儀轉過頭，看著沈婷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太子殿下日理萬機，哪裡有空天天往咱們府上跑？再說，姐姐不是一直都在嗎？有姐姐這朵解語花在，太子殿下哪怕是看在姐姐的面子上，也不會為難咱們府上的。」
她特意加重了解語花三個字。
沈婷嬌臉色一僵。
沈令儀接著轉頭看向蔣氏，眼神變得堅定：「母親，女兒這次是鐵了心要去。若是母親不允，女兒便在佛堂長跪不起，直到母親答應為止。」
蔣氏看著她這副倔強的模樣，手中的佛珠轉得飛快。
她在權衡。
若是沈令儀真的轉了性子，那是好事。
更重要的是，最近京城關於神女的傳言沸沸揚揚，太子對沈令儀的態度又曖昧不清。
讓沈令儀離開京城一段時間，避避風頭也好！
正好也能讓太子和沈婷嬌有更多的相處機會。
「罷了。」
蔣氏嘆了口氣，擺了擺手。
「既然你有這份孝心，我也不攔你。只是出門在外，不比家裡，多帶幾個護衛，別丟了將軍府的臉面。」
「多謝母親成全！」
沈令儀心中大喜，面上卻依舊是一副乖巧模樣，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走出聽雨軒的時候，她感受到身後沈婷嬌那如芒在背的目光。
她沒有回頭。
沈婷嬌，咱們來日方長。
等我收拾了那個敗壞我名聲的冒牌貨，回來再慢慢陪你玩。
青州，地處京城西北，雖然不算富庶，但也算是交通要道。
只是如今的青州城，卻籠罩在一股詭異的狂熱之中。
一輛看似普通，實則內里奢華的馬車緩緩駛出京城！
馬車內，沈令儀已經換下那一身素淨的女裝。
此刻的她，身穿一件寶藍色錦緞長袍，腰間束著白玉腰帶，手裡搖著一把摺扇，烏黑的長髮用一根金絲帶高高束起，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那雙顧盼生輝的桃花眼。
儼然一位風流倜儻、不知人間疾苦的富家公子哥。
「小……公子，您這身打扮，真是俊俏得讓奴婢都臉紅了。」芍藥坐在一旁，一邊幫她整理衣領，一邊忍不住讚嘆。
此時的芍藥也換上了書童的裝扮，看著倒也清秀機靈。
「少貧嘴。」沈令儀合上摺扇，輕輕敲了敲芍藥的腦袋。
「記住，從現在開始，我是京城來的沈公子，你是我的書童小藥。咱們是來這青州做藥材生意的，順便……見識見識那位傳說中的活神仙。」
「奴婢省得。」芍藥捂著額頭，眼裡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是，小姐……不，公子！」
馬車一路南下，在經過雲州的時候，沈令儀撩起車簾一角，目光冷冷地掃視著外面的街道。
街道兩旁，隨處可見衣衫襤褸的百姓，他們面黃肌瘦，眼神卻狂熱得可怕。
她眼神一冷！
這還沒有到青州呢，就有神女的傳說了！
看來青州的情況只會比這更加的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