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揭露真相
這裝扮，簡直比勾欄瓦舍里的姐兒還要俗艷幾分，哪裡有半點神女的清冷高貴？
神女站在高台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眾人，並沒有說話。
而是身旁一個獐頭鼠目的男人站了出來，尖著嗓子喊道：
「神女感念爾等誠心，特賜下聖水！只要喝了這聖水，便能百病全消，死後可登極樂！」
說著，幾個壯漢抬著一口巨大的黑缸走了上來。
那缸里裝的，哪裡是什麼聖水。
分明是一缸渾濁發綠的污水！
隔著老遠都能聞到味道！
「嘔——」
芍藥忍不住乾嘔了一聲，被沈令儀一把捂住了嘴。
「別出聲。」沈令儀眼神冷厲。
然而，那些村民卻像是見到了瓊漿玉液一般，瘋了一樣往前涌。
「我要喝！給我喝！」
「神女救救我的孩子！」
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沖在最前面，她懷裡的孩子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氣若遊絲。
「想喝聖水？」
那個獐頭鼠目的男人嘿嘿一笑，搓了搓手指。
「老規矩，心誠則靈。這心誠不誠，就看你們奉獻多少了。」
那是赤裸裸的索賄！
婦人顫抖著手，從懷裡掏出一個破布包，一層層打開，裡面是一隻成色發黑的銀手鐲。
「這是……這是我娘留給我的嫁妝，也是家裡最後值錢的東西了……求求大仙，救救我的孩子吧！」
男人嫌棄地撇了撇嘴，一把抓過銀手鐲，在手裡掂了掂，然後舀了一碗那噁心的綠水，遞給了婦人。
「喝吧，喝了就好了。」
婦人千恩萬謝，顫巍巍地將那碗令人作嘔的水，灌進了那奄奄一息的孩子嘴裡。
孩子本能的抗拒，卻被強行灌了下去。
「咳咳咳——」
孩子劇烈地咳嗽起來，緊接著，渾身抽搐，口吐白沫。
「孩子！我的孩子！」婦人驚恐地尖叫起來。
「這是神女在給他驅魔！」男人大聲喝道。
「都不許動！這是魔氣離體！」
周圍的村民竟然真的信了，一個個眼神麻木地看著那孩子在婦人懷裡漸漸沒了聲息。
「該死。」
裴珩的手指關節捏得咔咔作響。
他這一生，殺人無數，卻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喪盡天良之徒！
他們竟然敢用這種下作的手段，去玷污那個在他心中宛若神祇般的女子！
殺意，在他眼中瘋狂翻湧。
「神女！我也要喝聖水！」
「我家裡有兩畝地！我都捐了！神女救救我的腿吧，我這腿瘸了十年了！」
人群徹底沸騰了。
那站在高台上的獐頭鼠目男人——神女會的護法，眼中精光大盛。
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
他就像是一個操縱提線木偶的惡鬼，猛地一揮手。
「看來大家的誠心感動了上蒼！既然如此，今日神女便破例，再顯神跡！」
話音剛落，一個一直癱在神台角落、衣衫襤褸的瘸子被幾個大漢架了出來。
那瘸子雙腿彎曲，似乎毫無知覺，口中咿咿呀呀地流著口水。
「喝！」
護法端起一碗污水，猛地灌進瘸子嘴裡。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那原本癱軟如泥的瘸子，喝下水後竟像是打了雞血一般，渾身抽搐了幾下。緊接著，在眾目睽睽之下，竟奇蹟般地站直了身子，試探性地走了兩步。
隨後興奮地大叫：「好了！我的腿好了！神女顯靈了！」
這一幕讓村民們瞬間堅信不疑！
「神跡！真正的神跡！」
「我也要喝！我也要喝！」
護法見火候已到，陰惻惻地高聲喊道：「聖水有限，神女法力也有限！要想得到救贖，必須拿出你們所有的誠意！供奉給神女，神女保佑你們全家無災無病，從此不用吃飯也能活！」
不用吃飯也能活？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可那些早已餓昏了頭的村民，竟然真的信了。
有人發瘋似的往家跑去搬那僅剩的半袋陳米，有人甚至開始撕扯自己身上的棉衣。
沈令儀站在人群後，看著那一張張枯槁又瘋狂的臉。
看著那護法眼中毫不掩飾的算計，那股子火氣，再也壓不住了。
她雖自詡惡女，行事只求利己，可她這輩子最恨的，便是有人把她當傻子耍！
更恨有人頂著她神女的名頭，幹著這種斷子絕孫的勾當！
「住手——！」
一聲清喝，裹挾著十足的怒氣，穿透了嘈雜的人群。
沈令儀一把推開擋在面前的壯漢，大步流星地走向神台。
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一愣。
護法眯起眼，看著這個不知死活的小白臉：「哪來的小白臉，敢衝撞神女法駕？」
「神女？」沈令儀冷笑一聲，幾步跨上神台，動作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她一把奪過那個瘸子手裡還殘留著聖水的碗，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中，狠狠地摔在地上！
「啪！」
瓷碗碎裂，黑綠色的液體濺了一地，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
「睜開你們的狗眼看清楚！」沈令儀指著那地上的污漬，厲聲道。
「這算什麼聖水？這分明是陰溝里的爛泥水兌了香灰！你們拿這種東西給孩子喝，不是救人，是殺人！」
她猛地轉過身，盯著那個高高在上的神女，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還有你，裝神弄鬼。既然法力無邊，為何不直接變出糧食讓大家吃飽？非要搜刮這些窮苦百姓最後的口糧？這就是你的慈悲？我看你是想把這大柳樹村的人都餓死，好成全你斂財的目的吧！」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村民們愣住了，似乎一時間無法消化這番話。
那護法臉色驟變，眼神變得兇狠無比：「大膽妖孽！竟敢污衊神女！來人，把他給我拿下！」
「慢著。」
又是一道低沉渾厚的聲音響起。
裴珩從老槐樹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帶著面具的臉看不出喜怒，但周身散發的壓迫感，讓周圍的打手都不自覺地退後了半步。
他徑直走到那個剛剛還在歡呼雀躍的瘸子面前。
那瘸子被裴珩的眼神一掃，竟嚇得雙腿一軟，差點真跪下。
「腿瘸了十年？」
裴珩冷笑一聲，突然出腳！
「咔嚓！」
這一腳快准狠，直接踹在了那瘸子的膝蓋窩上。